第四十三章 霧林奇嫗4
2025-01-15 01:14:35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三章霧林奇嫗4
此時間,四周噝噝聲仿若潮水起伏向這方洶湧而來。忽聽花曉霜一聲驚呼,梁蕭心念電轉,忙叫:「快過來!」花曉霜並不動彈,梁蕭一手抱住柳鶯鶯,伸手探出,忽覺一條大蛇從天而降,纏住他手臂。梁蕭袖手甩脫,竹劍掠出,將大蛇凌空截成三段,反手間,恰好抓住花曉霜,但覺她渾身僵直,不由詫道:「怎麼?」花曉霜顫聲道:「蛇……在……在我……我身上…………」戰戰兢兢,口不成言。
霧氣濃重,梁蕭不能視物,僅憑觸覺,竹劍顫動,順她身子滑落。劍上帶了「轉陰易陽術」,只聽噼啪聲不絕,四條蛇斷成十斷,從花曉霜身上墜落。梁蕭將她拉過,忽聽足下窸窣有聲,群蛇八方掠來。梁蕭左掌掄圓,掌風激盪,將足下的毒蛇盡數掃開。
這麼聽風辨位,梁蕭連連揮掌出劍,逼開蛇群。但分心旁顧,體內的蛇毒漸漸不受壓制,攻心而來,不一時,便覺懨懨欲睡,又揮數掌,漸自站立不定,盤膝坐下,將二女放在膝邊,一邊運功逼毒,一邊揮劍驅蛇。突然之間,頭頂又落下兩條毒蛇,梁蕭竹劍盤空一轉,將其截成四段,驀地心頭一動:「我糊塗了,天上哪兒會有蛇?近旁當有樹木!」掌揮劍舞,掃開十數條毒蛇,高叫:「曉霜,到我背上來。」
花曉霜聽得千百毒蛇吐信,早已嚇得呆了,戰戰兢兢伏在梁蕭背上。梁蕭待她摟緊,左手抱住柳鶯鶯,奮起神威,雙足陡撐,縱起一丈有餘,伸手勾拿,抓住一條樹枝。那樹枝纖弱,吃不住三人重量,喀然折斷。
梁蕭手抓枝椏,就已審其粗細,粗者在左,心知左邊定是樹幹,是以樹枝才斷,他左腿凌空一旋,果然勾住樹幹。右手伸出,又搭上了一段小枝,借力猛掙,又翻起丈余,落在樹椏中間。他中毒不輕,這幾下縱躍雖無花巧,卻似耗盡他渾身氣力。體內的蛇毒趁勢流竄,梁蕭周身發麻,胸悶欲嘔,身子一偏,幾乎掉了下去,匆匆穩住身形,運功與蛇毒相抗。
花曉霜一手摟住梁蕭,一手扶著樹幹,心兒怦怦亂跳。但聽蛇嘯聲逼近,蛇群分明向樹上湧來,惶急無奈,連聲叫道:「蕭哥哥!蕭哥哥!」叫了兩聲,不聞動靜,心頭大驚,伸手摸他臉頰,只覺奇熱如火,再探他的脈門,不由駭極而呼,敢情蛇毒霸烈,已經滲入梁蕭五臟。
其時蛇嘯更響,好似萬蛇狂動,聚於樹下。花曉霜欲哭無淚,主意盡失,忽聽柳鶯鶯低聲嬌吟,不由放聲哭道:「柳姊姊,蕭哥哥不成了、不成了……」柳鶯鶯得梁蕭吮出毒血,殘存蛇毒微乎其微,不足為患,時間一久,悠悠醒轉,聽得蛇嘯激響,再摸四周都是樹幹。她心思靈動,遠勝花曉霜,立刻明白梁蕭意圖,欲要站起,又覺渾身乏力,只得喘氣道:「你……你拿竹劍守住這裡,別讓毒蛇……上……上來。蛇不上來,就不打緊。」花曉霜無法可想,應聲摸到竹劍,還沒握緊,忽覺手背一涼,一條蛇蜿蜒爬來,纏住她的手臂。花曉霜失聲尖叫,正想袖手甩開,忽覺手腕劇痛,已被毒蛇咬中,她痛哼一聲,心中慘然:「糟糕。」哪知手臂上的毒蛇一陣痙攣,忽地鬆開,嗖地向下落去。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花曉霜不及多想,取出銀針,封住血脈,正想割脈放出毒血,乍覺膝上冰涼,噝噝之聲大響,也不知多少毒蛇湧上來。花曉霜想到梁蕭,熱血一沸,生出拼死念頭,銀牙緊咬,舉劍將一條毒蛇砍斷。誰知就在此時,身邊的毒蛇發出陣陣異響,掙扎輾轉,痙攣下墜。樹下的蛇嘯也變了調子,充滿狂燥驚惶,由近而遠,四面散去。
花曉霜大為詫異,略一沉吟,恍然大悟:「我身患『九陰毒脈』,本身就是個大毒物。血中的九陰之毒遠較蛇毒猛烈,毒蛇咬我,當即死了,而我的血灑出來,毒蛇沾上嗅到,都會沒命。」一念及此,撫著柳鶯鶯用短匕刺出的傷口,慶幸之餘,又生淒涼。當下伸手壓迫創口,血流如注,灑在梁蕭與柳鶯鶯身上。花曉霜將血灑落,群蛇避之不及,哧哧散開。可她一陣忙亂,失血甚多,只覺心神虛耗,坐了一會兒,忽又想:「我被蛇咬中,渾然沒事,想必『九陰毒脈』以毒攻毒,對蛇毒有克制之功。蕭哥哥毒入五臟,再不挽救,必當不治,以毒攻毒固然兇險,比之坐以待斃卻要強許多。」
她伸手一摸,但覺梁蕭火熱已退,身冷若冰,情知他命在須臾,便將手臂傷口放在他嘴邊,將鮮血滴入他口。不一陣功夫,梁蕭身子由冷變熱。花曉霜摸他脈門,情知蛇毒被克,不由欣喜欲狂,怎料失血太過,心情一松,寒毒發作,一陣頭暈目眩,昏了過去。
昏沉間,忽聽一片「咕咕」怪響,又覺一隻手掌抵在背上,熱流源源湧入體內,不由神智一清,喜道:「蕭哥哥,你好啦?」梁蕭輕輕嗯了一聲。花曉霜睜開雙眼,四周霧氣依舊,咕咕聲卻越發響亮,不由問道:「哪來的青蛙?」梁蕭道:「不是青蛙,是癩蛤蟆在叫。」花曉霜側耳細聽,發覺蛇嘯聲如故,不由驚道:「不好,蛇要吃蛤蟆了。」梁蕭道:「那可未必,聽起來,蛇沒贏,蛤蟆也沒輸。」
花曉霜聞言驚疑,忽聽梁蕭道:「你沒事了嗎?」花曉霜點了點頭,說道:「我沒事!」卻聽柳鶯鶯冷笑道:「你死了才有趣呢!」梁蕭心中有氣,冷哼一聲。柳鶯鶯也氣道:「怎麼,她望我死,我就不能望她死麼?」花曉霜一驚,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怎麼會望你死呢?」柳鶯鶯道:「你還狡辯?我被蛇咬了,你假作不知;梁蕭中毒,你卻救之不及。哼,這些天我見你治病救人,還當你真是個好人。現在才知道,你骨子裡與我柳鶯鶯沒什麼兩樣,陰險之處,猶有過之。」她暗算花曉霜不成,終是心虛,先把花曉霜說成一個陰險小人,就算她說出暗算的事,梁蕭也未必相信。
花曉霜聽得渾身發抖,可又不知怎麼辯駁。忽聽梁蕭說:「曉霜,你給我吃的是什麼藥?」花曉霜聽他口氣,不覺流下淚來,她生來面嫩,「我的血」三個字無法出口。柳鶯鶯見她無話,自以為得計,心中暗暗高興。
梁蕭雖覺此事不合花曉霜的品性,可事實俱在,花曉霜又不辯駁,也不由將信將疑。想到二人明爭暗鬥,竟至於此,不由心如刀割:「早知這樣,我真該死在錢塘江里。」想著長長嘆了口氣。
花曉霜聽他嘆息,以為怨怪自己,實在按捺不住,倚靠樹幹哭出聲來。梁蕭一驚,忙說:「曉霜,這不怪你,都是我的不對!」他越這樣說,花曉霜越痛哭。柳鶯鶯冷冷說:「做了就做了,後悔也沒用。」梁蕭怒道:「柳鶯鶯,你前些日子的手段也未見得光彩!」柳鶯鶯一怔,大聲道:「是啊,我是不光彩,我……我這麼做,又是為誰?」越說越難過,也嚶嚶地哭起來。梁蕭左右為難,大感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