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月公主(上)
2025-01-13 01:12:02
作者: 江南黑米
第9章明月公主(上)
晚上的時候,幾個人商量了一下,給羅布麻之花繳納二十兩銀子,同時把長安和河西帶來的少量貨物賣掉一些,再買一些這裡的羅布麻,尤其是羅布麻茶和菸葉,儘量多買,同時把所有空了的水囊和水葫蘆都灌滿孔雀河的水,在多買一些牛羊和駱駝肉乾,帶在路上食用,明天再休息一天,後天一早出發。
鑑於從這裡沿著孔雀河行走的路線過於彎曲,雖然孔雀河可以保障水源問題,但食物不一定能得到補充,於是商隊決定,北上吐魯番盆地的西州高昌城,到那裡多休整些時日,交易貨物,補充給養,這樣路上的時間比較短,惟一的風險就是還要穿過一段沙漠。
用過簡單的晚飯後,令狐楚帶領幾個人在值班,看守著駱駝群和貨物,專門讓馬龍去羅花那裡去喝酒,「回來給我帶點啊。」
自從出了沙州,這幾個人就再也沒聞過酒味了,別說酒,就是水都是奢侈的了,沒渴死在白龍堆都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令狐楚高舉著火把,不停地來回巡視著。
今晚的月亮能照亮很遠的地方,什麼時候了,月亮這麼圓,是十五了嗎?令狐楚忘了今天是幾月幾號了。
遠處,笑玉帶著越兒已經準備休息了,這一天的趕路,她們也很累了。
馬龍似乎並沒去多長時間就回來,還拎著一葫蘆剛盛的酒,看來這傢伙並沒喝多,跟平時一樣清醒,令狐楚接住他遞過來的酒葫蘆,問道,「怎麼樣,那女人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我早說過,還是你小子有女人緣,那女人的眼睛盯的是你,今晚還專門打聽你著呢,當我告訴她,你已經有人了,她還很是失落呢。」
馬龍的話頗象醉話,這讓令狐楚也難判斷真假。
「沒看出,這女人是個老樓蘭,對樓蘭古城知道的比較多,今天晚上我還聽到有人央求她指點樓蘭寶藏的事情呢,哎,兄弟,對寶藏有沒有興趣?咱兄弟可是賭命的啊,要是挖到兩樣東西,可能夠咱當護衛好幾年呢。」
令狐楚抿了一口酒,「不錯的龍膏酒啊,地道,夠勁。不行,這次不行啊,咱帶的人太多,萬一找不到寶藏,把瘟疫挖出來,我一家子可就都完了,等我們回來吧,把她們都安頓好了,你老馬要是有興趣,兄弟我就捨命陪君子,專門來樓蘭找東西。」
馬龍拍了拍令狐楚的肩膀,「是啊,看來我真是喝得有點多,這話也就多了。下次吧,反正這樓蘭古城也不會跑了。你別說,這女人眼睛夠毒的,他能看出我們兩個跟其他人不同呢,她暗示我,要想發橫財的話可以找她。對了,她可告訴我了,要想買羅布麻,可以去找她,這女人我總覺得有來頭呢。」
「好啊,我們多買點羅布麻吧,其他的都不管,明天再歇歇,咱們就走了,羅布麻在西域都能賣個好價格呢。咱回來的時候,最好能拐到這裡來,再多帶些羅布麻到長安,能狠賺一筆。」
「子羽,你看這是什麼?」馬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軟軟的,給令狐楚看,令狐楚接過打開,發現裡面是一些枯萎的白色和粉色的花,「這是什麼?」
令狐楚顯然不認識,聞了聞,也沒什麼香氣,倒有一種怪異的味。
「不認識吧,這就是羅布麻之花,聽人說,用這花泡水喝,能治病,完了找個郎中給瞧瞧,給越兒喝點,看對她的病有沒用。」
「啊?當真?那這些花是她賣給你的吧?」令狐楚很驚喜,又仔細打量著這些花,「當真是羅布麻的花啊?」
「不,是她送給你的,我負責轉交給你,」馬龍腳下有些踉蹌,「娘的,好多天沒沾酒了,怎麼這酒勁有點大啊。」
「我看你是被她給灌的吧,呵呵,行了,你去睡吧,上半夜我守著。」
「好,那我去睡了,明天還要忙活呢,」馬龍說著,轉身離去了。
月光下,令狐楚拿著那包羅布麻花在想,這個羅布麻之花,到底什麼來頭呢,為什麼送這個給他們,明天,她又會有什麼舉動呢。
好一個神秘的羅布麻之花啊。
那輪圓圓的月亮還掛在天空,越兒在簡單的帳篷里已經睡著了,身邊是白笑玉,不遠處點著一堆火,段英正在往裡面加柴。
一陣風吹過來,把火苗向另一側吹,嚇得段英趕緊一躲,同時她們的帳篷就像被猛烈地撞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笑玉和越兒都沒察覺到,她們太累了,此刻正在夢鄉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越兒被一陣哭泣聲驚醒,她爬了起來,胡亂披上了一件外衣,想看看誰在哭,難道是小段。
爬出帳篷,她發現商隊四周一片安靜,哥哥和其他護衛們都不知道到哪兒去了,她試著叫了兩聲,「哥,哥,白姐姐,小段」,但沒有人答應,篝火也都熄滅了。
「等明天天亮了,我一定告訴胡爺爺,這些護衛們太不負責了,一定要扣他們的佣金,真不象話,」越兒胡思亂想著,腳步卻沒有停住,沿著路向前走,尋找那個哭泣的聲音,到底是誰啊?
不知不覺中,她就進入到了一個城中,哎?奇怪啊,這個地方好象來過的嘛,好象是做夢,還是什麼時候,反正是來過的。
那哭聲引導著她不斷地前進,不對啊,這個地方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到處是沙土,感覺大半個城市已經被風沙掩埋了一樣,只有高的柱子和門廊能讓越兒記住,以作回去的路標。關於認路,越兒天生具備很好的方向感,她能在亂紛紛的集市中找到準確的路標,能最快地在心裡畫出一副地圖,所以她輕易很難迷路。
台階,又是台階,難道是明月公主在叫自己嗎?
哭聲就在台階的後面,越兒噔噔噔幾步就跳上了台階,後面,是一個偌大的庭院,有亭子,有乾涸的水池,有枯死的葡萄藤。
亭子下面的那個乾涸的水池中間,站著一個小女孩,年紀跟越兒差不多,十歲左右的樣子,而穿戴和之前越兒夢裡的明月完全一樣,正在那裡哭呢。
「請問,你是明月公主嗎?」越兒小心翼翼地問。
「嗯,是的,」小女孩抬起頭,滿臉是淚,正是越兒前天在夢裡見到的明月公主,此刻不知道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別哭了,我,我能幫你什麼嗎?」越兒問。
「我被風吹到這裡來了,出不去了,你能把我帶出去嗎?我不想在這裡睡覺,我被困好長時間了,」明月嬌聲嬌氣地說。
「哦,那你的僕人呢?都去哪兒了?」越兒記得之前明月公主身邊有很多的僕從的,怎麼現在沒有一個在身邊了。
「那群奴才,早都跑了,跟風沙一起跑得沒影了,我就一個人在這裡站著了,我才不希望他們來煩我呢,」明月很可愛地回答。
越兒看了下周圍,就一個水池子,而且早都沒有水了,全是沙土,就跳了下來,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上面,「呀,你的手怎麼這麼涼,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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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在那裡好久了呢,幸虧你來幫我,謝謝你,」明月行了一個西域人的禮節,越兒也趕緊還禮。
「你是從哪兒來的?叫什麼名字?」
「我叫越兒,從長安來的,我要去西域。」
「你救了我,我要報答你,你想要什麼禮物?」明月很慷慨地問她。
「舉手之勞嘛,我不要任何報答,你笑得這麼漂亮,應該多笑,而不是哭,對不對啊?」
「嗯,是的,我身上有兩個東西,你挑選一個吧,」明月公主先是一摸自己脖子下面的一個掛件,「這是我家倉庫的鑰匙,」接著有拍了拍自己腰帶上插著的精緻匕首,「這是我家的寶刀。」
越兒看了兩眼,「都是你家的好東西,你就好好留著吧,如果給了我,你爹爹會責罵你的,到時候你又哭了。」
「才不會呢,我說了算,我是公主嘛,你放心了,挑一個吧,越兒。」
「要是這樣,我就選刀吧,你家倉庫的鑰匙我肯定不能要,倉庫里的東西要是少了,你家人肯定不高興了,我就選這個吧。」
「那好吧,我就把它送給你了,你要是能多陪我玩兩天,我就把鑰匙也送給你,好嗎?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家倉庫里有好多好東西呢,外面很多人都在找鑰匙,我不告訴他們,」明月公主有些得意。
「你這丫頭啊,自家的東西要看好,不能隨便給人的,我也送你個東西吧,可我好像也沒帶什麼東西啊,」越兒自言自語,「我只有這個玉佩了。」
「嘿嘿,你的這個玉也是脖子裡掛的,我們兩個換換吧,」明月提議。
「不,我不拿你家的鑰匙,要是丟東西了,我還要落嫌疑呢,這樣不好,要不這樣,我回去再給你拿點東西,刀呢,你先拿著,回頭我再來拿,來而不往非禮也,只拿你的,不給你禮物,不是我令狐越的風格。」
「那好吧,我把刀放在這裡,明天你來取吧,記得幫我哦,」明月說著,向亭子外面走,「在池子裡的時間太長了,我累了,想睡覺了。」
說著,她走向後面的一個小山丘,上面有一棵半死半活的樹,明月直接坐在了樹下,躺了下來,「我要好好睡一覺了,真累啊。」
「你就站一會兒還累啊,我都從長安走到你們這裡了,又騎駱駝又騎馬的,還兩條腿走了很長的路呢,你啊,真是公主的身子,嬌生慣養的,你睡吧,我走了,哎,別著涼啊。」
越兒轉身走了出來,剛準備下台階,突然身後有人大喝一聲,「長安來的刺客,哪裡走!」
越兒回頭,大吃一驚,一個西域人前胸插著一把刀,在向門裡命令,「快來人抓刺客,長安來的刺客在這裡,她刺殺了國王,殺害了公主!」
「沒有!我不是刺客!」
越兒趕緊辯解,結果一著急,站立不穩,一腳踩空,從台階上掉了下來,「啊——救命啊,我不是刺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