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月公主（中）

  第10章明月公主（中）

  越兒從夢裡猛地醒來，把邊上的白笑玉突然也驚醒了，「啊？越兒，怎麼了，又做夢了？」

  「不，不，我不是刺客，我是來幫明月公主的，」越兒坐了起來，滿頭大汗，笑玉過來給她擦汗，卻發現她身上也是濕漉漉的。

  段英也聽到了動靜，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帳篷外，「白姑娘，越兒姑娘，你們沒事吧？」

  「沒事，越兒做夢了，段英，你去睡吧，」白笑玉輕輕說到。

  這個時候，令狐楚也過來了，「怎麼了？」

  「哦，公子，是越兒姑娘做夢呢，可能又驚醒了，」段英很是關注帳篷的動靜，及時向令狐楚匯報，守衛帳篷可是他的職責。

  「哦，那沒事的，你去睡吧，」令狐楚拍了拍段英的肩，接著他彎腰鑽進了帳篷，「越兒，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第二天，商隊周圍可就熱鬧起來了，小集市的商人們早就期待能有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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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河邊洗臉的時候，令狐越趁著沒有，偷偷地和段英商量，「小段，今天跟我進一次樓蘭古城吧，去給我幫個忙。」

  「啊？」段英趕緊向另一個方向看，令狐楚正在跟白笑玉纏綿呢，「可不敢，公子下令不得擅自進那裡面的，要是接觸了瘟疫，就完了。」

  「哎呀，你放心，咱們悄悄地走，很快就能回來，他不會知道的，我們戴好手套，用布把臉包起來，只露兩個眼睛，就接觸不到了，再說，也不一定有瘟疫，聽他們瞎說呢。」

  「這，要是被公子知道了，要挨鞭子的，我，」段英還是有顧慮。

  「瞧你這點膽，還保護我呢，真是的，不去算了，我自己去，」越兒很乾脆，「沒想到你這麼不講義氣。」

  「別啊，好好，我怕了你了，咱們一起去，快去快回啊，」小段將就起越兒，可就沒個準則了。只要越兒一激他，他就什麼都能答應了。

  吃過早飯，越兒向令狐楚說，「哥，你們忙你們的，我想在水邊玩一會兒，行嗎？」

  令狐楚一愣，上午自己有一些事情需要辦，肯定顧不上他們了，可是，這個地方沒響馬吧？

  「哥，你放心，我不亂跑，要不，讓小段一直跟著我，行不？」

  令狐楚一點頭，「好吧，但不能亂跑，只能在這周圍，不許進大漠，不許進古城，不然，你知道後果。」

  「哎，知道了，知道了，」兩個小鬼頭急忙答應。

  令狐楚臨離開時交代白笑玉，「看好他們，別讓他們亂跑。」

  可就在白笑玉在河邊洗這一路上髒得不行的幾件衣服時，兩個小傢伙已經不見了身影。

  「小段，我這幾天都在做一個奇怪的夢，夢裡我進來過這個城，沒錯，是樓蘭城，去找個小姑娘，幫她一個忙。」

  「好吧，咱快點去，快點回，被公子發現了，咱們倆都得挨鞭子。」

  「好了好了，看看你那熊樣，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啊，當誰沒挨過鞭子啊。」

  「哎呀，」段英感嘆了一聲，「我倒不怕挨鞭子，可我怕你挨鞭子。」

  「沒看出你這麼好心哦，為什麼這麼關心我啊，你不會是有什麼企圖吧？」越兒倒還警覺。

  「別出聲了，抓緊進去吧，別被發現，快。」

  兩個人繞開了人群，從湖邊的草叢中悄悄穿過，從一處缺口進入了城中。

  越兒閉上了眼睛，尋找了一下感覺，沒錯，是夢裡的感覺。

  跟著感覺向前走，對，沒錯，是一個柱子，這裡應該是向左走的標誌，繼續，直著走，沒有轉彎的記號前，必須直著走。

  他們果然到了一個有很多台階的大門的地方，台階被風沙埋住了大半截，大門也是東倒西歪，這裡，可能有人嗎？

  穿過這個即將坍塌的大門，他們小心翼翼地往裡面走，今天天上沒有太陽，雲層遮擋了平素毒辣的陽光，還刮著一陣陣的風。

  大門裡面，竟然沒看到那個亭子和池塘。

  「越兒，你說的亭子呢？」段英納悶地問。

  「應該在後面呢吧，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反正就在這個門裡面，」越兒告訴他，段英也不得不相信，對於這個女孩，看來還真不簡單，在她的身上，總能發生一些神奇的事情，自己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他們繼續向里走，穿過了還幾層院落之後，發現了那個亭子，果然在那個亭子下面有一個池塘，不過裡面已經都是沙土了，這是一個花園，荒廢了多少年，花草都乾枯而死，只有石頭建築還屹立在風沙里。

  越兒閉上了眼睛，再次回憶夢裡的細節，明月公主站在下面，後來她把那把漂亮的匕首短刀放在了亭子的石桌上了。

  「小段，看看亭子裡的石桌上沒什麼東西？」越兒指示段英。

  段英連忙跳到亭子裡，果然中間有一個圓石桌，旁邊是四個圓柱的石頭凳子，桌子上面是一層厚厚的沙土，「全是沙土，好象沒什麼吧。」

  越兒走了過來，看圓桌上那麼厚的沙土，她用手把沙土扒拉到了地上，突然段英一聲尖叫，「裡面有東西，別動！」

  越兒一驚，立即停住了動作，段英用一塊布，把沙里的東西隔著拿了起來，竟然是一把一尺長的精緻匕首短刀，整體是一條蛇的造型，刀鞘和刀柄上鑲嵌著好幾塊寶石，尤其是刀柄格擋的地方，一塊圓形的藍寶石，熠熠放光。

  「這，這就是明月公主在夢裡送給我的禮物，小段，你相信了嗎？」

  段英此刻都快要傻了，當越兒把自己的夢告訴他時，他以為是小姑娘故事聽多了胡思亂想，既然她想來，自己就應該陪她來一起玩，可沒想到這是真的，真的這麼神奇的故事，居然自己也能親身經歷，真是太幸運了。

  「那，明月公主，是不是還在池塘裡面啊？」段英問。

  「是的，應該還在下面，她正等著我們幫她呢，不然她還會哭的，你能下去幫我把她拉上來嗎？」越兒問。

  「好的，我現在就下去，」段英倒也爽快。

  「等等，這下面，不會是流沙吧？要不，我找個東西試試？」越兒突然想起在沙漠裡的那段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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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的，這是池塘，下面有底的，」段英說著，還是把一塊石頭扔了下去，結果石頭並沒有沉下去，這次段英放了心，但還是拿出了繩子，一頭捆在了亭子的柱子上，一頭系在自己的腰上，沿著亭子邊下到了池塘里，按照越兒的指示，走到大概的位置，用手來挖下面的沙土，越兒緊張而焦急地在上面看著，「怎麼樣？要不我也下去吧？」

  「你不要下來，就在上面，這裡見底了，什麼也沒有啊？」

  「那就再換個地方吧，喏，那個地方，」越兒再閉上眼睛回憶當時明月公主當時站的位置。

  「不，是那裡，對，這個位置，」越兒好象想到了什麼。

  段英的手剛刨了兩下就停住了，看來他挖到了東西，一層厚厚的沙土下面，一具小女孩的乾屍赫然出現，頭上的尖帽，身上的衣服，脖子果然戴著一個飾物，難道就是她自己說的倉庫的鑰匙？

  「越兒姑娘，怎麼辦？」段英有些害怕，不知所措起來。

  越兒等不及了，急忙從下面滑了下來，看了一眼乾屍，「沒錯，就是她，她就是我夢裡的明月公主，你看她多可愛啊，小臉上還有微笑呢，可憐的公主，你怎麼會在這裡呢，為什麼沒有人幫助你呢。」

  越兒向明月公主行了一個西域人的禮，「對不起，明月公主，我是來幫你的，你在我的夢裡讓我把你帶出去，現在我來兌現我的諾言了。現在我就把你帶出去，安葬在那個山丘的樹下面，好嗎？」

  乾屍當然不會回答，段英解下了自己的披風，把小女孩的屍體包了起來，從頭到腳都包在了自己的披風裡，然後和越兒把她抬了出來，又爬出池塘，尋找那個長著樹的小山包。

  在後面的院子裡，果然有一個小山包，雖然下面也聚集了不少沙土，上面卻有一棵又粗又矮的樹，已經乾枯了，不知道有雨降臨的時候，它還能不能長出綠葉。

  山包上，段英用自己的短刀在挖一個墓坑，沒想到這個土山竟然這麼堅硬，象鐵一樣，段英挖了半天，滿頭大汗，也只是挖了一點，於是越兒也一起干，兩個人就一人一把短刀，拼命地挖著。

  一個小的墓坑終於完成了，他們把小女孩的乾屍放到了裡面，把土埋上，然後又把山腳下的沙土捧了很多，撒在了墓的上面，不然人看出這裡是一個新的墓坑。

  「哎，小公主，本來想給你帶點花什麼的，可這裡也沒有，我實在也沒什麼禮物送給你啊，真對不起，明月公主。」

  越兒完成了心愿，總覺得沒有給明月公主留點什麼東西而遺憾。

  突然，越兒想起來了什麼，她把脖子裡掛著的玉取了下來，掛在了那顆樹的枯枝上，「明月公主，我也送你一個禮物吧，這是我從長安帶來的，是哥哥送我的禮物，我留給你了。」

  「越兒姑娘，我們出來的時辰不短了，要是被公子發現，我們就慘了，趕緊回去吧。」段英開始催促越兒了。

  「可是我還想多陪一會兒明月公主呢，她這麼寂寞，應該好多年沒人陪她玩了，你看她送我這麼漂亮的刀呢。」

  「越兒，趕緊回去了，公主已經死了好幾百年了，她不會知道的，趕緊回去，」這次段英沒有猶豫，直接拉著越兒的衣服，就往外面走。

  在他們身後，一陣旋風捲起輕微的沙塵，飄蕩著，跟了幾步，又平靜了。

  段英和越兒誰都沒看到。

  「你別拉我嘛，我自己會走的，哎呀，小段，你幹什麼啊，不要這麼快啊，」越兒想再欣賞下她的刀，可被段英一把搶過，用那塊布包了幾下，塞進他的懷裡，「現在不是看的時候，等出去了再給你看，快走吧，再晚了咱們都麻煩了，快。」

  走了幾步，段英忽然想起來了什麼，回身把他們留在沙地上的腳印用袖子全撫平了，不讓人看出他們來過這個地方。

  「你，你這是幹什麼啊？」越兒不解地問。

  「清除痕跡啊，不然要是外面的人順著我們的腳印進來，會一直找到那個小公主的，我們安葬了她，就不能讓外人再打擾她了，對吧？」

  「哎，還是你細心啊，小段，真不愧是俠盜出身，本姑娘佩服。」

  兩個人邊退邊把腳印擦掉，並迅速地沿著來路返回，今天的太陽很不正常，六月的日頭卻如冬天一樣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