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羅布麻之花
2025-01-13 01:12:01
作者: 江南黑米
第8章羅布麻之花
「你是來幫助我的嗎?」明月公主還在問。
越兒不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是路過這裡的,我要去西域,你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你嗎?」
明月公主點了點頭,向她笑著,笑得很燦爛,越兒也向她笑著,兩個小丫頭就相對著微笑著。
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有刺客,有刺客,國王被刺殺了,快逃命啊!」
周圍一片慌亂,越兒緊張地向四外觀看,什麼也沒看到,而眼前的明月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消失了。
整個城市突然黑了下來,沒有了燈火,沒有了聲音,沒有了喧鬧,一個人影都沒有了,整個城市一片死寂。
「不,不,不!不……」越兒從夢裡驚叫好多聲,把一邊的令狐楚和白笑玉給嚇著了。
「越兒,越兒,」令狐楚知道她有做惡夢了,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把她叫醒,「你怎麼了?又做夢了?」
「明月呢,明月哪兒去了?」越兒的第一句話,著實讓令狐楚和白笑玉莫名其妙了半天,「明月?明月不是在天上嗎?」
令狐楚一指上面,越兒看到了天上的月亮,想了想,原來是做夢啊,原來一切都是做夢啊,唉,既然是夢,就算了吧。
「沒什麼,我做了一個比較奇怪的夢,明天告訴你們吧,」越兒仿佛很累,令狐楚給她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在月光的映照下,還是一片殷濕的血紅。
商隊在第三天終於到達了羅布泊的西北岸,也終於看到了那條孔雀河,這是商隊在羅布泊地區第一次接觸到淡水,孔雀河水和羅布泊微微發鹹的湖水果然不一樣,甘甜甘甜的。
沿著河邊,生長著一些胡楊樹木和草,眾人尋找到一處水淺的地方,又砍了些樹枝,過了孔雀河,來到南岸靠近樓蘭古城的空地。
果然,有西域商人臨時組成的聚集部落,也形成了一個簡單而臨時的小型交易市場,在這裡,羅布麻是主要的交易商品。
在羅布泊地區的羅部平原,盛產著一種植物,傳說全身是寶,且能治百病,這就是羅布麻。羅布麻在沙州敦煌的月牙泉邊也有生長,但數量稀少。羅布麻的杆莖里藏著一種乳汁,是治療傷口的最好良藥,而且還不留疤痕。羅布麻的葉子加工成茶葉,長期飲用,據說能延年益壽,長駐青春,永葆容顏。
冒著生命危險來到羅布泊地區的商隊,基本都是沖了著羅布麻而來,羅布麻茶在西域和大唐可都有很好的市場的,尤其得王公貴族們的喜歡。傳說西漢的漢武大帝,就是長年喝羅布麻茶,才活了那麼大的歲數。至於真假,後世的人們就不得而知了。
一段古樓蘭城牆遮擋了風沙,一個小的山丘把西面的大漠也隔離開來,這裡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好地方,西域的商人們真能挑選地方。雖然這個交易的集市比較小,但東西還是比較齊全的,乾草、牛羊肉、酒水、胡餅等商隊日常用品,還有一些交易的貨物,于闐的玉石,高昌的水果等,當然主要的還是羅布麻。
羅布麻製作成的茶葉,羅布麻做的衣服和靴子,羅布麻做成的菸葉,還有其他的東西。
商隊是在下午抵達的,那個時候太陽已經向西沉了。
這支從長安而來,穿過了白龍堆沙漠來到這裡的商隊,頓時引起了這個市場的轟動。要知道,來到這裡的都是從西州高昌和尉犁綠洲來的小商隊,如此規模的商隊還真是不多見。尤其是聽說他們是從長安過來的,集市上的商人們把自己的攤位和貨位都不管了,衝過來問他們有什麼好東西需要出手。
「絲綢,絲綢,你們是不是帶來了大唐的絲綢啊?」
「請問你們有瓷器嗎?美麗的大唐花瓶,有賣嗎?」
「我可以用我的羅布麻茶跟你們交換,保證你們不會吃虧的。」
商人們的熱情著實讓大家都很吃驚,尤其是護衛們,趕緊看護好駱駝,生怕這些人一涌而上,將貨物搶走。西域沙漠民風彪悍,很多粟特商隊就是在一不留神的情況下被搶走的,有時候,即使有唐軍護衛的商隊他們也敢去搶。
胡楊、胡西原等人耐心地告訴他們,商隊剛到,很勞累,需要休息,請大家明天再過來,大家不要著急,商隊會交易一部分貨物的。
越兒在一片慌亂中向西看,感覺到夕陽照射下的山包上站著一個人,是一個戴尖尖帽,穿紅黃搭配的衣服的小女孩。
明月?她的心裡一喜,一道陽光刺了下她的眼睛,越兒下意識地閉上了,眨巴了一下,小手擋住陽光再向那山包上看去時,卻空無一人。
「大家不要著急了,讓遠方的客人先下駱駝宿營,等安頓好了再和我們交易吧,」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眾多商人都停止了熱情的友善的糾纏,改成了對遠道而來的客人們的問候。
令狐楚和馬龍循聲望去,是一個長著黃金色頭髮的西域女子,三十多歲,長得很結實,從她的臉上不難看出,此人性格很是豪放。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那西域女子也正在看他們,沒有絲毫的羞怯和扭捏,相反,很客氣地沖他們點頭微笑。
「看,那女子在沖你笑呢,」馬龍在調侃令狐楚。
「子駿兄,你錯了,那女子分明是對你有意思,」令狐楚的嘴巴也不吃虧。
兩個人指揮著商隊選擇位置,安營下寨,把馬匹和駱駝都安頓好,準備在這裡過宿歇息。
也許因為那女子的緣故,商人們在進行短暫的問候後,都離開了,那女子卻慢慢地走了過來。
「二位壯士好,哪位是商隊的首領啊?」這女子站在馬龍和令狐楚面前,在提出自己的問題前,先向他們兩個行了一個西域人的禮,右手放在左胸,微微彎腰,這個女子竟然在說漢語。
令狐楚和馬龍也趕緊以同樣的方式還禮。
「姑娘,真對不起,我們都不是商隊的首領,我們都是護衛,我帶你去見我們的首領吧?」令狐楚討好地說,他看得出,這個女人在這個市場上,絕對有著不同一般的影響力。
女子有點不相信,上下打量了他們兩個人,「真的?你們不是首領?那就請帶我去見首領吧?」
此時,胡楊正在越兒的攙扶下活動著筋骨,胡西原剛擺脫了商人們的糾纏和央求,趕緊過來看一下老父。
令狐楚和馬龍帶著那女子走了過來,一指胡楊和令狐越,「這兩位是我們商隊的首領,」接著又指胡西原,「他是我們的副首領,我們都是他們的奴僕。」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胡西原聽到這話,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但他很快明白了,這是令狐楚害怕當地的商人們糾纏他做生意,這個臭小子。
那女子看了一眼老者,分明是個波斯老人,又看了一下小姑娘,卻又是個唐人,而他們的副首領還是個波斯人。猶豫了一下後,那女子衝著胡楊說了一串波斯話,邊說邊向他們行禮,胡楊、越兒和胡西原也是還禮,並用波斯話和她交談,忽然又從波斯話轉成了西域的龜茲話。
令狐楚和馬龍不禁面面相覷。
要說西域的龜茲話,兩個人也多少會說一點,也能聽懂一些,畢竟混絲路這麼長時間了,可如此流利和快速的對話,他們就不行了,畢竟來往絲路的商人們,都能說一些大唐的官話。
看到越兒不管是波斯話還是龜茲話,都那麼熟練和流利,兩個大男人滿面愧色,無奈地搖搖頭,悄悄地離開了。
這件事情足足讓白笑玉肚子疼了好幾天,她一想起來就開始笑,笑得令狐楚無地自容,笑得令狐楚惱羞成怒。
「以前我說要教你龜茲話呢,你還不愛學,現在怎麼樣,成了聾子了吧?」
那女子和胡楊他們交談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專門地向他們這兩個人的方向瞟了幾眼。
越兒告訴他們,這個女子是當地人,父親是突厥人,母親是當地的羅布人,她在這裡做生意很長時間了,算是這裡的半個首領吧,商隊在這裡可以過宿,可以補充給養,但要給這裡交納一點銀錢,同時還必須在這裡交易。這點胡家父子都同意了,來這裡不交易的是傻瓜。
另外,臨走的時候,她專門告訴胡西原,她那裡有肉和酒賣,但肯定比其他地方貴,如果商隊裡的壯士喜歡,可以去。
「那她叫啥呀?」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
「她的名字有些怪,用當地話說還可以,翻譯不出來,對了,這裡的人都叫她的外號,叫什麼『羅布麻之花』,簡而言之為羅花,你們叫她羅花就可以了,好象其他人也都這麼叫的。」
「好名字,既然是羅布麻的花,應該叫麻花才對啊,」馬龍又調侃到。
「對啊對啊,麻之花嗎,要不叫芝麻花也可以,」令狐楚更是配合。
「咦,馬大哥,好象你對這個芝麻花特別感興趣哦,難道,嗯?好像以前我可沒看過你這個樣子哦,」越兒人小鬼大,立即看出了馬龍的不正常。
馬龍反應比較快,「越兒,你說對了,我想喝她賣的酒了,還不想給錢。」
「那你們兩個去搶好了,美人美酒都有,這麼好的武功不用,多可惜啊,是不是啊,二位,嗯?」越兒鄙夷地說完,揚長而去。
「這小鬼,簡直了不得,才十歲就這麼厲害,等長大了,還指不定多厲害呢,」馬龍搖頭感嘆。
「等我一回到長安,就把她給嫁了,我算是怕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