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唯一不變
2025-01-12 21:42:53
作者: 莫老旦
第三十六章唯一不變
小登子本以為自己的脖頸是被匕首給劃破的,可是實際上卻不是。小登子發覺氣管呼吸道一連串的神經組織全都給穿過,他覺得是給釘的而不是給刀子劃破的。他捂著脖子,看著印尼藍天空的風景,這兒仿佛永遠沒有冬天,他一來便換了短袖。或許,他已經想過這個下場。
果然吶,他倒在地上的時候,手腳抽搐,臨死之前居然屎尿全出,一炮腥臭的屎屙到了褲腳上,但是他已經沒有了嗅覺。他的倆鼻孔一直在擤出痰水,十分噁心。但是這是他的劫數,同樣地,是他的下場。在他臨死前,他發覺,原來軍官脫下了外套是穿著紅恤衫,像一攤血。
正在剛剛的幾秒前,一名軍官突然接過了一塊木板。木板上有一根長釘,長釘是黑色的,看起來仿佛生鏽,但實際上卻不是。長釘約莫有二十厘米長,上頭的黑色其實是血垢,積存了太多的血又不擦拭,所以才是黑糊糊的一片。小登子剛剛走上前兩步,一根長釘穿過脖子。
後邊兒的士兵,像打棒球一樣,將釘子穿過了小登子的氣管,小登子必死無疑。而胡老手,剛剛意識到之時,士兵已經拔出了釘子,又將木板一甩,跟擊出了棒球一樣將釘子打在了胡老手的腹部,釘子沾著小登子的血和肉,又穿過了胡老手的腸子。當拔出的時候胡老手倒地。
他躺在地上,腹部多出了一個孔子來,很大,大得像是一個黑洞。黑洞裡一直冒血,然後冒的是胃酸。他想逃,但是剛剛爬出去幾步,因為肚子給穿得太深,所以每行一步步子行得越大,鮮血流得愈多。他行了約莫五十米後,在士兵的面前倒下,他最後看到的是一片汪洋。
士兵們像遵循慣例一樣,他們死後便戴上了手套,將二人的屍體丟入了公海。公海先是染成了一片腥紅,往後將二人的軀殼沖向了中央,離軍官漸行漸遠。印尼軍官不遠千里,打電話到了中國。他撥出的號碼是撥給龔春秋,龔春秋說,辦妥了嗎?印尼軍官說,嗯,辦妥了。
龔春秋說,謝謝你。你幫了我很多次,清理門戶。印尼軍官笑笑,說,我們的年紀,快趕上一個世紀了,呵。我從七十年代一直跟你在一塊兒,殺了多少人我都忘記了。你每次都選擇公海,這樣子不論是中國的警察還是國際刑警發現屍體,都抓不到你,你真是,呵,厲害!
龔春秋說,不能,不厲害。混矮騾子,真心地,就是這個下場。印尼軍官說,呵。也是,不絕不行。印尼爭取到今天的日子,經歷了多少場屠殺我都忘了。我參與的很多,我見過的不少。好了,扯淡扯到這兒,也就足夠了。掛斷了電話後,印尼軍官說翻翻沙子蓋上血漬吧。
小登子跟胡老手的故事,在世人的眼光中,轟轟烈烈地在禮堂結束。有人說他們去了越南,有人說他們去了香港,居然還有人說他們去美國做了大生意從而發財了永不回來。但是,沒有人料到他們會死在印尼的公海上。衛民聽聞這個消息,還是小登子死後的第二天菲戈說的。
菲戈將衛民約到了一處酒吧,菲戈說,你知道嗎?小登子死了。死在了公海。衛民沒有驚訝,說,怎麼死的?菲戈說,不知道,用槍打死的罷。也有可能用刀子打死的。公海是處好地兒呀,很多人在內陸吸毒吸不成了呢,非要到公海那邊兒玩玩。你說是犯罪天堂我不反對。
衛民說,是嗎?那誰受益了呢?菲戈吸菸,說,兄弟,我從來不覺得死人會有誰受益的說法。小登子死了,那文程賠上一條命你說你們受益了嗎?衛民沉默,抽菸,唯有抽菸,然後又點了一支嘉士伯啤酒。衛民飲酒,同菲戈碰杯,說,非要做到這麼絕嗎?說要命是真要命。
菲戈吸菸,說,兄弟,你不明白。這樣子,對世人,對你,對我,對所有人,都沒有壞處,也沒有影響。你想把他死去的真相說出去嗎?衛民說,不,我沒有這個打算。菲戈說,是吧,你說他死了,你要是報警,警察我想不會受理。因為,這個世界到處都在計算成本,明白嗎?
衛民說,明白了。菲戈說,我覺得,如果一個人,能做大的話;或者,他已經做大了以後。他做事情,一定會最顧全大局。你切記,李世民能做到皇帝,他將兄長給殺死了。但是,在現在來看,教科書上說,他是正義的。為什麼?因為他照顧了後世的人,沒有他就沒大唐盛世。
衛民說,那小登子的死是必然的嗎?菲戈說,是。混我們這行,或者這個社會,就是優勝劣汰。如果你失敗了,那麼,你會臭名昭著;所以,一直強調一將功成萬骨枯。不管做什麼,你想做大,就是把你的朋友拉上來,隨你一塊兒;把你的敵人,全部踩下去,這是毛主席說。
衛民說,我明白了。那你現在算是大嗎?菲戈說,不能算,也算。但是開妓寨開賭場賣白粉的勾當我不幹了。或者說,我從來就沒幹過,但是我們這行,一定是暴力起家。因為你拿起刀子的那一刻,你已經註定了是矮騾子;不管你是有情還是無情,你已經無法返迴轉頭了。
衛民說,呵,我明白了。衛民說罷,菲戈離去,菲戈說,對了,衛民。我最後告訴你一件事,千萬,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兒。明白嗎?要不然,天理不容。你可以打架,可以砍人,甚至可以殺人,但是,如果你非做不可,那麼,人在做,天在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衛民聽後,笑笑,說,我明白了。衛民十分理解菲戈的這話,因為現兒的菲戈,你無法看出,他有哪點兒是有黑社會性質的成分。他穿的是「范思哲」,背包是「阿瑪尼」,穿的鞋子叫做「三葉草」,若是混矮騾子能混到這份兒上,那是神話。菲戈,確實,在本市真的厲害。
衛民知道,菲戈想讓自己,不要為了名、利,而去殺人,而去犯法。衛民現在,他的輩分已經幾乎跟菲戈平起平坐了。但是,唯一的差別則是經驗,還有的,那是年紀。菲戈是65年的人,今年已經恰恰好四十九歲,明年的這個時候,恰恰好,菲戈走過了約莫半個世紀了。
衛民現兒十分想尋個寄託呀,他醉了,看著表,已經是半夜的十一點多。現在的街上已經少了不少人,因為他在江南區的一處小酒吧。阿珂上來了以後,小登子離去了。小登子一走,江南區的爛舌頭沒了,人們無法聽到他的嗓音,特別獨特,一個矮矮的胖墩兒帶人行走呢。
衛民打了的士,說,要是市中心罷。他頭暈,喝醉了。果真醉了,醉得不像話。他來到了市中心以後,回到了熟悉的樓層。這兒散發著一股陳舊的氣息,這裡已經是數十年前建成的房子,但是相比近幾年剛剛建成的房子,又多出了幾分堅固和古樸的味道,他企盼不要拆遷。
到了熟悉的門後,他敲門,手裡正拿著一份合同。敲門敲了大半天,開門了。開門的是梁慧雯。梁慧雯看到了衛民,說,怎的大半夜來這兒呀?!是不是哪兒傷了哪兒疼啦?!衛民抱著她,不想說話。梁慧雯好容易才伸出手掩上門,說,呀,一身酒味兒!你真心地學壞了!
衛民說,我學壞了嗎?你別鬆開噢!梁慧雯說,髒!衛民抱著她,一直不撒手。衛民問她,今黑你有感覺嗎?我想要。說罷,衛民沒有開燈,將她推到了一處沙發內,二人接吻。她大衛民十歲,恰恰十歲。有時,人們買菜的時候會叫梁慧雯說阿姨呀,大嬸呀,有人挖苦她呢。
說,這般年紀還沒有嫁人,孩子生的越遲,說明這個孩子可能以後智商越低!衛民不服氣,說,都是女人的x屙出來的孩子有什麼差別!你孩子屙出來是香的而不是帶著女人腥?!買菜的時候,梁慧雯會笑笑,說,呀,你說話怎麼這麼不文明呢?!你還隨地吐痰隨地抽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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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民說,你是我的寄託呀!我會一直守護你!他揭開梁慧雯的衣物,貪婪地吸吮著她的脖頸。梁慧雯說,對,對不起。我,我不是不肯。衛民說,怎麼了?她說,月事。衛民明白了,梁慧雯的胯部,果真是一處殷紅。衛民說,對不起,我粗魯了。她說,沒關係你明白了就好。
衛民坐在沙發上,抽菸。他問梁慧雯,抽嗎?那是「萬寶路,」還是英國進口的。你說好就好了,不好也不好。梁慧雯說,我自己有「三五牌」啦,其實女人不是非要抽菸不可,只是有時候抽菸才能感到舒暢嘛。衛民攥著她的手,十分享受呀。因為這種感覺和時日真不多。
他發覺,一切都在變。他身邊的朋友、世道、政府政策、天天變年年變。也就是在這種變幻無窮中,他想找尋的是不變的東西。因為世道一直在變換,不變的又顯得特別新鮮。他好愛梁慧雯呀,雖然這種愛,是違背常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