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2025-01-15 15:00:07 作者: 寂夜風吟

  白葉靈剛走出帥營,迎面就衝過來一個傳令兵,差點與她撞上。不地那個傳令兵卻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筆直地朝著宇文慕廉的帥營沖了進去。

  望著那個傳令兵衝進宇文慕廉的帥營,白葉靈皺了皺眉頭。雖然她跟宇文慕廉的關係實在是說不好是敵人還是朋友,但表面上宇文慕廉對外宣稱的可都是她是他的姬妾,而且最近還一直說要將她扶正,普通一個士兵見到她不應該這麼無禮才對。難道那個傳令兵沒有看見她?可是有什麼事情能讓那個傳令兵急到對她視而不見?

  她想了想,又悄悄退回到帥營,不過卻沒有進去,而是悄悄地潛伏在了宇文慕廉帥營的帳棚頂部。

  她本來以為她會聽到什麼,但沒有想到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突然看到那個傳令兵從帳棚里出來,她猛然回頭,就見宇文慕廉正笑眯眯地站在她的身後。

  「這裡風景真好啊!」她乾笑了兩聲,乾脆盤腿坐在帳棚頂。

  「是啊,風景真好啊。」宇文慕廉也不點破,陪著她坐著,眼睛望著太陽落下的地方,微眯著眼睛。

  氣氛一下子僵硬起來。白葉靈不知道她是該繼續就這樣坐著,還是乾脆跳下去,她只覺得她跟宇文慕廉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兩個大傻瓜一樣。

  令白葉靈沒有想到的是宇文慕廉這一坐就坐了整整兩個時辰,一直等到寒風襲襲,他才慢慢地起身,躍了下去。

  白葉靈也跟著躍下去,這才想起就因為宇文慕廉一直一副很虛無飄緲地坐著,害她忘記問他關於那個傳令兵的事情了。算了,明天吧。

  這樣想著,白葉靈轉身回了自己的帳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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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的時候,人真的不能把今天要做的事情留到明天。以前白葉靈不信,可是現在白葉靈信了。她站在帳營外,呆呆地望著面前空空如野的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一夜之間,宇文慕廉走了,卻獨獨將她留在這裡,這情況未免也……

  「宇文慕廉說讓你暫時留在我這裡,先讓慕丹楓照看著,他去閾京找找看還有沒有其它的法子可以解你體內的毒。」紀祈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葉靈沒有回頭,她只覺得可笑。真的很可笑。宇文慕廉是當她是傻瓜了,還是小看她的智力?她會看不出來出事了嗎?最可笑的是紀祈安。這個曾經要殺她,傷透了她的心的男人,現在居然站在這裡說著只怕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

  「我要去找宇文慕廉。」她回頭望了他一眼,然後朝著翼國的方向走去。她是愛紀祈安,但是她現在不能丟下宇文慕廉,猶其是在他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這裡之後。

  白葉靈還沒有走出幾步,紀祈安已經一個閃身攔在了她的面前。

  「沒有朕的命令,你哪裡也不能去。別忘了,你還是朕的王妃。」

  白葉靈吃驚地望著他。

  「你沒有詔告天下我殺了皇后然後畏罪潛逃嗎?」

  「皇后是感染了天花而死亡的。」紀祈安回答得肯定。珠兒本來就是孤身一人,所以也沒有人真正地跟她親近,所以他將什麼都隱瞞了下來,即使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那份心痛的原因是什麼,即使那個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恨她,他也沒有定過她的罪。

  聽到這番話,說心裡沒有一點高興,那是騙人的。她突然間很感謝宇文慕廉。如果當初不是他有意的設計她,只怕她也許真的會死在肖太妃的手上。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帶走她,沒有強迫她留在他的身邊,也許她早就死了,不會從紀祈安的嘴裡聽到現在的這番話,但也正因為這樣,她才必須去翼國,必須知道宇文慕廉發生了什麼。

  「對不起,即使這樣,我也還是要回到宇文慕廉的身邊去。」她朝著紀祈安笑著,越過他朝前走去。等救回宇文慕廉,她一定會跟紀祈安說她愛他,但是現在不行。

  突然,脖子後面一疼,她只來得及回頭望了紀祈安一眼,然後整個人慢慢沉入到了黑暗中。在沉入到黑暗中前,她不斷地問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她只是想要去救一個曾經對自己好的男人而已,為什麼他的臉色卻看起來那麼地陰冷,簡直就像是冬日的寒霜一般?

  再次醒來,她已經在鐵窗之後,身邊什麼也沒有。

  「放我出去。來人,來人啊!」她大聲地叫著。就在她以為即使她的喉嚨喊啞了也沒有人會理會的時候,鐵牢的那一邊遠遠地傳來了腳步聲,最後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人影緩緩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只要你不去翼國,朕立刻就放了你。」

  白葉靈呆呆地望著紀祈安。他還是像以前一樣野蠻。他怎麼可以這樣地野蠻,從不問問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這裡是哪裡?」她壓抑著自己的失望和憤怒,冷靜地問著。

  「皇宮。我們回來了。」

  白葉靈嘴都氣白了,轉身走到牢房最陰暗的角落,靜靜地坐著。她明明告訴過自己不可以愛上這個男人的,可是為什麼最後還是要愛上他,為什麼會把自己弄成現在的步田地?難道為他付出了生命還不夠,還要她付出更多更多?

  「放我出去,不然……」就算是欠廖宇的,她也該還清了。她不原諒這個男人,不想原諒他,不願意原諒他。

  「……不然,我決不原諒你。」

  紀祈安只站在鐵門之外靜靜地望著。他知道她想幹什麼,也明白她那麼做才是最應該的事情,但他就是不想她去翼國,因為宇文慕廉說過不管她的毒有沒有解開,如果再一次踏入翼國,就絕沒有機會再回來。他不是怕失去她,他只是怕她會跟著宇文慕廉一起墮落,一起赴黃泉。

  他想她活著,哪怕讓她活下來的代價是她恨他。

  「我必須留下你。」紀祈安轉身。

  「你是不是知道宇文慕廉出了什麼事?告訴我他到底出了什麼事?」白葉靈撲到了鐵柵的面前,緊緊地抓著鐵柵。

  紀祈安停頓了一下,卻什麼也沒有說。他不想說,也不能說。

  ***

  慕丹楓走進天牢,在白葉靈的牢門前站住,在他身後的牢頭很快地打開門,放他進去。

  白葉靈坐在地上對身後的響動充耳不聞,直到慕丹楓站到她面前,她才勉強抬了抬眼,伸出一隻手讓慕丹楓把脈。

  慕丹楓把完脈,拿出紙筆記錄著白葉靈的情況,同時思考著,等抬頭,才知道白葉靈正直愣愣地盯著自己,頓時尷尬地笑了笑。

  「你別那樣看著我。就算你那樣看著我,我也沒辦法放你出去。」

  聽到慕丹楓的話,白葉靈又沉默了,突然吐了一口血,倒向地面。

  就在白葉靈倒向地面的時候,鐵牢的門飛快地被打開,紀祈安沖了進來,接住白葉靈。當他發現白葉靈身上的血跡的時候,整個臉色都變了,迅速地放下白葉靈,揪住慕丹楓的衣領。

  「她怎麼了?」

  慕丹楓沉默著。半晌,他才抬頭。

  「她本身身子弱,再加上天牢里潮濕,所以身子骨有些受不住,使得寒氣入侵,五臟六腑有些受損罷了。只要離開了這裡,應該就會沒事。」

  紀祈安鬆開抓著慕丹楓的手,看著地上緊閉著眼睛的白葉靈,猶豫了一下,伸手抱起了她。

  白葉靈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天牢,而是皇宮裡的落屏樓,她曾經住過的地方。

  紀祈安大概是不怎麼想面對她,只將她放下便離開。慕丹楓走到屋外四處望了望,確定紀祈安走遠了,才冷著臉走回床邊,冷冷地看著白葉靈。

  「你就那麼地想去翼國,想去宇文慕廉那裡?甚至不惜故意用內力傷害自己?」

  白葉靈望著慕丹楓笑了。

  「既然你知道剛才我是故意用內力逼出一口血,為什麼不跟紀祈安說?」

  慕丹楓沉默了。他為什麼不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說。他只是直覺地做了這樣的事情。可是……

  「天牢雖然難以脫身,但想要從這皇宮裡脫身也並不容易。」

  「所以我才想要請你幫忙。」白葉靈說著,突然從床上躍起,掠到慕丹楓的背後,伸出一隻手勾著慕丹楓的脖子。

  「你想怎麼做?就算是拿我當人質,紀祈安也不會放你走的。」慕丹楓很冷靜,他知道白葉靈不會殺他。

  「我沒想過要拿你當人質,我只要你交出我的解藥跟迴光返照丸。你應該有吧?」白葉靈望著慕丹楓。

  「如果我不願意給你呢?」慕丹楓很平靜地問。

  「那我就殺了你。」白葉靈陡然收緊勾著慕丹楓脖子的那隻手的手指,扼緊慕丹楓的喉嚨。

  慕丹楓只平靜地站著,即使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白葉靈等了半天,見慕丹楓沒有反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慕丹楓的臉上顯露出痛苦的神色,但是他卻仍然沒有吭聲的意思。白葉靈終於嘆了一口氣,鬆開他。

  他贏了,她不可能真的殺了他。別說他可能是唯一一個能替她配出解藥的人,光憑他是紀祈安唯一承認的朋友這一點,她就沒有辦法真的下手殺了他。

  「你真的那麼想去救宇文慕廉?」她垂下手,慕丹楓反而轉身面對著她。

  白葉靈迅速地抬頭。

  「救?這麼說我的直覺沒有錯,宇文慕廉真的出事了?」

  「嗯。具體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給紀祈安的信上說他此次回去翼國大概就不會再回來了,所以將你交給紀祈安。」慕丹楓想了想,回答。

  「我想救他。」

  「如果救他會讓紀祈安誤會,從此以後再也不會見你,你也一定要救他?」

  白葉靈點了點頭。點完頭,她忽然笑了。她是一個殺手,從來只知道殺人,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做救人,沒想到今天居然也有為別人擔心的時候。看來在這個時代活過這麼一遭,她連本質都變了。居然也有有情有義了。

  「如果救宇文慕廉會讓你就此死掉,你也要救他?」慕丹楓繼續問,臉色比剛才更加地沉重。

  白葉靈點了點頭。

  慕丹楓嘆了一口氣,從懷裡摸出兩個瓶子。在將瓶子遞給白葉靈的時候,他的眼角有意無意地往窗外望了一眼。不過此時的白葉靈沉浸在能夠去翼國的喜悅當中,根本就沒有發現他這小動作。

  一接過慕丹楓手裡的瓶子,她立刻幾個起伏,離開了皇宮。

  等白葉靈走遠,慕丹楓才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說道:「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放她走?」

  風起,原本空無一人的屋子裡突然多了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桌前,靜靜地喝著茶,竟然沒有回答慕丹楓的話。

  慕丹楓嘆了一口氣。

  「即使她這一去,很有可能回不來,你也還是打算讓她去?」

  「我會跟她一起去。」桌子前面的人站起身。

  慕丹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是皇帝,你如果走了,天下怎麼辦?」

  「你替我頂著。」音落,屋子裡又只有慕丹楓一個人愣愣地站在那裡翻著白眼。替他頂著?皇帝啊,難道是那麼容易頂的?

  ***

  紀祈安一直遠遠地跟在白葉靈的身後,離得即太遠,也不太近。每當白葉靈停下來的時候,他也會跟著停下來,靜靜地、遠遠地望著她。

  他曾經因為被奪走了重要的東西,所以想要奪取天下,成為天下最有權勢的人,那樣他才有能力保護他想要保護的東西。可是當他真正地登上皇位這後,他才發現他錯了。那裡雖然位高權重,但卻是寂寞的。珠兒不會原諒他,白葉靈也不會因為他是皇帝就對他格外動心,反倒是因為他是皇帝,她已經沒有什麼能幫他的忙而離開。

  他突然間覺得有些明白為什麼當年父皇要奪走珠兒,紀祈衍又為什麼想奪走白葉靈了。坐在那個位置,如果不從別人那裡奪走些什麼,就只能看著別人幸福,自己痛苦。

  他錯過一次,這一次他不想再錯。他不想失去白葉靈。雖然直到現在,他還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對白葉靈到底是一份什麼樣的感情。

  突然,一道黑影出現在他腳下,他條件反射一般地飛退了一步,他剛退走,他先前所站的位置已經被砸出一個大坑,一個黑衣蒙面人筆直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看了看黑衣人腳下的那個大坑,這才抬頭望著黑衣人。

  「你是誰?」他問得平靜。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多麼地驚訝。天底下居然有這麼厲害的高手,只用一擊便將石頭和地面擊得四分五裂、四下飛散!

  「我是什麼人你不用管,你只要給我乖乖地回到大齊就可以。」

  紀祈安皺起了眉頭。很顯然,這個人很清楚他是誰,並且是來阻止他跟著白葉靈的。

  「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黑衣人說著,立刻一掌朝著紀祈安拍過來。這一掌快如閃電,紀祈安躲不過,只好伸手去接。兩掌剛剛碰到一起,紀祈安立刻吐了一口血倒飛了出去,倒地後就再也沒有起來。

  黑衣人走到紀祈安的面前,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轉身。

  紀祈安躺在地上,一直到天黑才慢慢地醒過來。當夜空中的星星倒映在他的眼瞳里之後,他才慢慢地想起發生了什麼事。動了一下手指,雖然很艱難但他仍然坐了起來。望了望四周,他又望了望自己的手。他還活著。看來那個黑衣人的目的並不是殺了他。那麼那個黑衣人的目的是什麼?

  閾京還是一如既往的人來人往,大商小販叫賣聲不斷。白葉靈抬頭望了望這平靜的閾京,一轉身鑽進了一家酒樓。

  「客官,請問幾位?」

  白葉靈斜睨了酒店的小二一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一位。」

  那小二也機靈,見了她一身的打扮,沒有多問,只高喊道:「二樓雅座一位。」喊完,又朝著白葉靈露出討好的笑容,將白葉靈帶到一個靠窗的桌子旁。

  白葉靈朝著店小二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綻銀子丟給店小二。

  「一壺竹葉青,一盤牛肉,再來兩道時新的小菜。」

  店小二拿了銀子,笑眯眯地轉身去找點東西。見店小二走遠,白葉靈才緩緩地靠在窗欞上,耳朵卻將四周所有人的談論之聲一點不露地收進耳朵里。

  酒樓里的人多,什麼樣的人都有,所以這裡一向就是收集情報最好的地方。

  「聽說了沒,廉王爺明天午時就要被處斬了。」隔了三四桌的那桌客人壓低聲音,似乎是生怕別人聽到地說。可惜白葉靈什麼人啊,就他那聲音,早就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宇文慕廉的消息,白葉靈整個手都抖了抖。但僅只抖了一下而已,不管是表情,還是依窗而坐的姿勢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你說廉王爺勾結葛相,企圖謀反這件事情是真的嗎?」那桌又有人壓低了聲音問。

  「誰知道。反正皇帝最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那種高牆大院裡的權利之爭又不是只發生一回兩回,反正跟咱們老百姓沒有關係就行。」另一個人哈哈地大笑著。

  白葉靈端著茶杯的手指握得很緊。這些人……真該把他們全部都送到戰都場上去,讓他們明白他們所享受的和平到底是用什麼換來的。不過……怎麼會是翼國的皇帝要殺宇文慕廉?先前見到他的時候,明明覺得他對宇文慕廉挺器重的,到底什麼地方出錯了?

  就在白葉靈還在思考什麼地方出錯的時候,耳旁突然傳來喧囂嘈雜聲,白葉靈回頭,才知道是店小二帶著一群官兵出現在了酒樓里。那些官兵一出現,立刻朝著她走過來。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來這個店小二對她態度不是一般的好並不是因為她是一個看起來挺大方的客人,而是另有原因。

  「怎麼樣,大人,是不是這個人?」小二朝著帶隊的官兵諂笑著。

  帶隊的官兵手裡拿著畫像仔細地對照著,然後手一揮。

  「來人,帶走。」

  白葉靈的手迅速地摸到迴光返照丸的藥瓶上,但很快又放了下來。不行,現在不能用迴光返照丸。根據慕丹楓的說法,她體內的七日歡毒已經因為宇文慕廉給的暫時性解藥而發生了改變,現在誰也不知道她能活多久,如果此時再用迴光返照丸的話,就太浪費了。迴光返照丸應該在救宇文慕廉的時候再用。而且宇文慕廉既然是王爺的身份,應該就不會把他隨便關在刑部,他應該被關在皇宮的天牢里。她若是能夠混進去,也不算是壞事。

  念頭飛轉,她將摸上迴光返照丸的手又拿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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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葉靈並沒有被送到天牢。雖然只來過一次,但是白葉靈仍然一眼就看出這裡是翼國皇宮的後宮。奇怪,任何一國皇宮的後宮都不是一般人輕易能夠進入的,怎麼這些人會將她直接帶入後宮?

  「進去。」那些侍衛終於停了下來,在一座莊嚴的大殿面前停下。白葉靈望了那大殿一眼,還來不及多想什麼,已經被那些侍衛推了進去。一將她推進去,大殿的門立刻關了起來。

  她等到大殿的門完全關上了之後才慢慢地上爬起,慢慢地打量著四周。從格局來看,這裡是皇帝處理政務的書房。但奇怪的是她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還有就是這裡除了她以外,竟然沒有一個人在。

  不,不對,也不是沒有人,在書房正中間擺著一張書桌前,坐著一個人。只不過因為那個人的武功太高,直到看到那個人為止,白葉靈都沒有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

  直到看到那個人的瞬間,白葉靈才愣了。

  「宇文祈音?」怎麼會是宇文祈音?

  宇文祈音微微笑了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迅速地掠到她的面前。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在宇文祈音掠過來的瞬間,白葉靈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剛剛宇文祈音的氣質在瞬間變幻了一下。

  愣過之後,她迅速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宇文祈音接下來太過親密的動作。

  「這裡是什麼地方?」

  「書房。」宇文祈音回答得理所當然。白葉靈沉思了一下,直著眼睛盯著他。

  「這裡是皇帝用的書房,對吧?」

  宇文祈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

  「不錯。這裡就是皇帝用的書房。」

  「那皇上呢?」白葉靈看他的眼神慢慢地沉著。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樣子吧。

  「不就站在你面前?」宇文祈音慢慢退開,張開雙手。「你看,現在整個翼國都是我的了,我現在終於有能力保護你了。」這句話說完的時候,他走到白葉靈的面前,握住她的手,很認真的望著她。「所以離開紀祈安,來到我身邊吧。」

  白葉靈怔怔地望著他。並不是她的錯覺,宇文祈音的氣質的確是變了。以前那個沒半個正經,吊兒郎當的宇文祈音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的宇文祈音已經是一個她根本就不認識的威嚴男人。

  「那麼明日要處斬宇文慕廉的人不是你父皇,而是你?」為什麼?宇文慕廉處處為他著想,不惜一切代價從葛下的手中保下了他,他卻……

  「這不是真的。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睜著不可置信的眼睛望著他,有點激動地問。

  「為什麼你要說這不是真的?這是真的不好嗎?」宇文祈音皺著眉頭抓住白葉靈的肩。「宇文慕廉一直看我不順眼,讓我到大齊做殺手,恨不得我死在任務里,現在我登基做了皇帝,要報復他有錯嗎?」

  白葉靈突然覺得她現在才認識宇文祈音。怎麼會是這樣的?他難道直到現在也還沒有理解宇文慕廉嗎?難道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正是因為有宇文慕廉那樣的做法,他才能活到現在,甚至做皇帝嗎?

  「他不是因為想要你死才送你去大齊的,他……」她接下來的話全部在宇文祈音冰冷到近乎無情的眼神中消失。這個人不是宇文祈音,至少祈文祈音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你就那麼地喜歡宇文慕廉嗎?還是因為做過他的女人,所以才會幫著她說話?」就在白葉靈不說話了之後,宇文祈音才冷冷地說道。

  什麼意思?白葉靈皺著眉望著宇文祈音。這個人她真的認識過嗎?

  「我不是幫著他說話,而是他確確實實就是那麼一個人。你不該殺了他。」

  白葉靈的話音剛落,立刻發覺整個人已經懸空,宇文祈音已經抱著她,下一刻她已經被他放在了桌子上。她還來不及問為什麼,宇文祈音已經俯下身子,朝著她的唇吻過來。

  匆匆捌過頭躲過宇文祈音的這一吻,她使勁踢在宇文祈音的小腹上,趁著宇文祈音吃痛鬆了勁的瞬間,她急急地從桌子上滑了下來,拖著有些凌亂的衣裳跑了出去。

  ***

  不知道是不是宇文祈音太過自信,還是認為她出不了皇宮,並沒有追來。白葉靈在皇宮裡轉了一圈之後,最後躲在假山當中,只偶爾伸出頭看看在皇宮裡不停搜索著的侍衛,最後不知不能覺間摸到了一間偏僻但卻華麗的宮殿面前。

  她抬頭望著頭頂的「太和殿」三個大字,咬了咬牙,鑽了進去。

  一進太和殿,就見翼國的前任皇帝、現在的太上皇宇文鮫坐在院子裡,抬頭望著前方,也不知道具體是望向哪裡。見到她進來,似乎是有點意外,但畢竟是做過皇帝的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朝著她點了點頭,示意她隨著他一起進屋。

  白葉靈四下里望了望,見這裡也沒有什麼侍衛和宮女,也就跟了過去。

  「坐。」她剛進屋,宇文鮫立刻像是一個普能的老人一樣指了指桌子旁邊的椅子,同時伸手沏了一壺茶,替她倒了一杯。

  「你是來找祈音的,還是來找慕廉的?」

  「你知道現在外面發生了什麼嗎?」白葉靈也不客氣,坐到桌子旁,望著問。反正她也不是在這個世界裡土生土長的人,根本就不會覺得皇帝或是太上皇什麼的給自己倒茶有什麼不對。

  「祈音以慕廉勾結葛相、企圖謀反為名,欲殺之。」宇文鮫笑眯眯地望著她。

  白葉靈吃驚地望著宇文鮫。原來他是知道的嗎?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跟宇文祈音說宇文慕廉並沒有陷害他,而是一直在保護著他?」

  宇文鮫看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下,這才輕輕一笑。

  「你以為告訴祈音那些,祈音就會放過慕廉?」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白葉靈眯起眼睛。怎麼說,兩個人都是他的孩子,他不該這麼冷淡。

  「你明白什麼帝王嗎?從他們生在帝王之家的那天起,他們所有的命運就已經註定好了。如果沒有死在別人的明爭暗鬥里,就必須自己在與爭鬥,然後去死,直到只剩下唯一的王者為止。」宇文鮫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非常地嚴肅。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要讓他們兄弟倆和平相處嗎?」白葉靈不可思議地問。她是第一次聽到一個做父親的人這麼說。雖然她也知道權利爭鬥,有所犧牲是正常的,但這樣也未免太殘酷了吧。宇文慕廉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明明一直都替宇文祈音著想。

  「一山不容二虎。」宇文鮫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白葉靈。

  白葉靈也站了起來,平視著宇文鮫。

  「如果你不打算救宇文慕廉的話,我去救。」

  「不要去。」白葉靈剛轉身,宇文鮫已經攔在了她的面前。她直直的望著宇文鮫,臉上的表情更加地冷漠了。

  「讓開。」

  「不要去救宇文慕廉。他不會希望你去救他。從他決定要培養祈音,並且要與葛相做對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接受現在的命運了。你這樣做,只會讓他的一切心血付諸東流。」

  「付諸東流?」白葉靈重複著他的話。

  「對。與大齊的爭戰,你以為翼國死了多少人?葛相撐控國家的這幾年,你以為死了多少忠誠義士?對那些人,必須要有個交待。」宇文鮫一字一頓地說著。

  「那些跟宇文慕廉有什麼關係?那些不是都是葛相做的嗎?」

  「但是你認為是誰去殺了那些人的?」宇文鮫的語氣加重了幾分。白葉靈一瞬間明白了,葛相為了讓宇文慕廉跟他站在同一立場上,一定會讓宇文慕廉做些什麼,而宇文慕廉為了取得他的信任,也的確會那麼做。

  「從一開始,我們的目的就是讓祈音登上皇位,粉碎葛相的計劃。現在計劃已經成功,只要慕廉死了的話。」

  白葉靈退後了一步,突然笑了。

  「我不是一個政治家,我對這種事情也沒有興趣。我只是一個殺手。」笑過後,她轉身走出太和殿。

  直到她走遠,宇文鮫才緩緩地嘆了一口氣。做為一個父親,誰會想看到自己的孩子自相殘殺?他只不過是不能出手相救而已。

  ***

  跟宇文鮫說過話之後,白葉靈才明白要救宇文慕廉遠比她想像的還要難。

  救宇文祈音放過宇文慕廉是不可能的,紀祈安是遠水解不了近火,而且又是別的國家的皇族,根本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如果軒轅皓還活著的話,倒是可以騙出來當打手用用,偏偏那個人又被宇文慕廉親手關在了那個石墓里,只所現在都化為一堆白骨了。要救宇文慕廉,看樣子只有劫天牢或是劫法場了。

  她看了看戒備森嚴的皇宮,眯了眯眼睛。要劫天牢並不容易,但要對來說要劫法場就要容易得多,首先她必須要從這裡出去。

  「你要去哪裡?」她剛接近皇宮的大門,身後產刻傳來了宇文祈音的聲音。聽到宇文祈音的聲音的那一刻,白葉靈才明白宇文祈音為什麼剛才不追過來了,因為他根本就不必追,就算讓她先跑,她也始終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蹤跡,又何必讓你宮裡的那些侍衛到處亂躥?」她調整好心態,冷靜地面對著宇文祈音。

  「只不過是覺得也許這樣你會開心一點。」宇文祈音微笑著。白葉靈卻覺得他的笑容有點似假。

  「既然一直跟在我身後,那麼你父皇說的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她也不拐彎抹角了。宇文慕廉明天就要處斬,她也沒有那個時間在這裡慢慢磨。

  「我都聽到了。那又怎樣?」宇文祈音垂頭望著她,白葉靈卻覺得宇文祈音的眼神在她提到宇文慕廉的一瞬間變得異常的冰冷。

  「既然聽到了,那就該明白……」

  「你就那麼地想要救宇文慕廉嗎?」宇廉祈音突然打斷她的話。她抬頭認真地望著他,點了點頭。

  「好,你要救宇文慕廉也可以。我可以立刻下一道聖旨給宇文慕廉緩刑,但條件是你必須嫁給我。」

  什麼?白葉靈皺眉。

  「我是紀祈安的側妃,現在是他的貴妃。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你是紀祈安的貴妃,但你不是曾經嫁給皇兄過嗎?現在嫁給我有什麼關係?我只給你一晚的時間,到了明日午時,皇兄就會被處死。」宇文祈音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轉過身之後,原本冷冰冰的臉立刻扭曲,帶著痛苦的神情。

  她為什麼要替皇兄求情?

  她愛紀祈安,原意為了紀祈安去死,所以他不逼她,接受她的想法,只在遠處看著她。為什麼現在她卻在為除了紀祈安以外的男人求情?

  白葉靈在宇文祈音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僵了。他是認真的。

  她回頭望了望森嚴的皇宮大門,又望了望宇文祈音消失的方向。也許她可以答應他,不管怎麼說,準備婚禮也需要一段時間,她只要趁著這段時間救出宇文慕廉逃到大齊就好。

  ***

  「我答應嫁給你,但是我不做等級太低的妃嬪。」白葉靈打開宇文祈音的房門。宇文祈音正披散著頭髮,坐在窗戶前喝著茶,聽到她這句話,立刻笑了。

  白葉靈也笑了。

  「所以我希望你立刻下旨放了宇文慕廉。」

  宇文祈音放下手裡的茶杯,掠到白葉靈的身邊,伸出一根手指勾著白葉靈的下巴,冷笑道:「等我下旨放了皇兄,你就趁機和皇兄一起遠走高飛,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嗎?」

  白葉靈的心「咚咚」地漏跳了一拍,但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她早就知道要騙過宇文祈音並不容易,幸好她也沒打算宇文祈音會同意。

  「那麼你想怎麼樣?明天宇文慕廉就要處斬了,他如果死了,我也就沒有嫁給你的必要了。」

  宇文祈音鬆開她,沉思著。的確,她說得有道理。但是要側封一個妃子並不容易,有許多的事情要準備,並不是說封就封的。否則那也只不過比一般的宮女等級稍高一點,在宮裡很容易莫名其妙的消失。他並不想她有任何的危險。

  「這樣吧,我先下旨暫緩皇兄的處斬,但也不放他,等你嫁給我之後,我再放了他。」

  白葉靈點了點頭,轉身。現在看來,只能這樣。她只要在宇文祈音準備好婚禮之前找到機會劫天牢就可以。

  這個時候,她有點懷念軒轅皓了。以軒轅皓的身手,別說是天牢了,只怕整個翼國,就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唉,當初宇文慕廉要是不算計軒轅皓就好了,至少她現在還可以找個人幫忙。

  「等等,你現在想去哪裡?」就在白葉靈的手指剛觸到門把的時候,宇文祈音已經快她一步按在門上。

  「自然是回去。」

  「回去,你想回哪裡去?」宇文祈音微笑著望著她。看到宇文祈音的這份微笑,白葉靈心裡打了一個寒顫。完了,看來她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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