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2025-01-15 15:00:05
作者: 寂夜風吟
「誰規定了就只許葛相在我的身邊安插奸細,就不許我在他們的身邊發插眼線了!」
白葉靈無語。這個男人……!
一場看似要鬧得很大的風波沒有想到居然以這種發展迅速完結,葛相和葛將軍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殺出重圍。不過令白葉靈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白恩祺。在葛相和葛將軍他們殺出生圍的時候,卻在人群當中丟失了白恩祺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情始終讓白葉靈覺得有些不安。
「在想什麼?」宇文慕廉的聲音傳來。
她抬頭望了宇文慕廉一眼,又繼續低著頭。宇文慕廉以她想像不到的速度接收了軍隊,並且以糧草為由,退兵五十里。
「好既然如此,明日我們就去求和。」宇文慕廉的聲音再次響起。
白葉靈驚訝地望著宇文慕廉。求和?剛剛在她發呆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
帳內的將領迅速離開,宇文慕廉笑眯眯地走到她的面前,然後將一封書信遞給她。她接過來掃了一眼,立刻知道這是一封求和信。
「給我做什麼?」
「我想了一下,能替我做這件事情的人,只有你。」
白葉靈沉默了。這段日子,雖然並不能說是萬事如意,但跟著宇文慕廉胡鬧,總算是將一些不該想起、不想想起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她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要去面對紀祈安。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就親自送過去,至於是不是會被紀祈安扣押,甚至是殺了,我就不敢說了。」宇文慕廉望著皺著眉頭沉思的白葉靈笑著。
白葉靈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她很明白這個男人的啞語。他的意思是說他若是被抓,她也一樣要去見紀祈安,因為現在只有他才會給她配能暫時壓制七日歡的解藥。
***
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寧州城的城門外一道纖細的身影晃來晃去,突然見她丟了什麼上城樓,然後就那麼輕易地登上城樓,閃身進了城。
進城之後,白葉靈駕輕就熟地摸進紀祈安的帥府,靜靜地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半天沒有動。
門裡的燈還亮著,顯然是紀祈安還沒有睡,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進去,還是該轉身就走。
就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對面的門迅速的打開,一個白葉靈做夢都想不到的人居然就筆直地朝著她走了過來,筆直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司馬昊晨?」她驚呼了一聲。
司馬昊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身後緊閉的門一眼,拉著她往帥府里的花園跑去。一直跑到花園裡的亭子裡,他才鬆了手,就著根本就沒有的月光仔細地端祥了她半天,才幽幽地開口。
「這些天,你過得好嗎?」
面對司馬昊晨的時候,白葉靈格外的手足無措。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對這個男人說什麼,好像不管怎麼說,最終都會傷害這個男人,而因為真正的白葉靈的原因,她並不想傷害這個男人。
想了又想,她緩緩地走到亭子的欄杆處,望著亭子外在黑暗中搖晃著,一點美感也沒有的花花草草。
「你喜歡白葉靈嗎?」問出這句話後,白葉靈頓了頓,又接著補充,「不是現在的我,而是當初的白葉靈。」
「喜歡。」司馬昊晨靜靜地望著她。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去提親?」白葉靈再問。明明是他先遇到白葉靈的,為什麼會讓白葉靈死?她現在問這個問題並不是想責怪他,只是有些話不能不說明白。
「我沒有想過你會出事,我更沒有想到你是白家的小姐。白家,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除了白紫嫣以外的小姐。」司馬昊晨回答。這是實話,因為不管任何事情看到最後都只會陡留悲傷而已,所以他不想看、不喜歡看。而他唯一一次想看的便是她的命運,可是卻看不清。他習慣了去看,所以忘記了去打聽。如果那個時候他有去打聽的話……他那個時候為什麼一直想著總有一天她會對自己說出自己的身世?如果他不是那麼地喜歡順其自然地話,如果他不是那麼地喜歡等待的話。
「我沒有機會了嗎?你現在不喜歡我了嗎?」
白葉靈又沉默了。她在思考著該怎麼說才能把話說明白。
「白葉靈說她到死都喜歡你。」
司馬昊晨有些意外地望著她,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但我不是白葉靈。你該知道的,當初紀祈衍曾經懷疑過我不是白葉靈,甚至還用各種手段驗我,最後卻是國師大人你幫我圓的謊。」
司馬昊晨皺緊了眉頭。如果是別人,他不敢說他一定認得出來,但是她的話,只要一眼他就可以肯定。她就是白葉靈,她為什麼不承認,為什麼非說她是別人?
「國師大人,你看不見白葉靈,也許是因為她與你有關,但是你看不見我的命運卻不是這樣。你看不見我的命運,那是因為我在這個世界裡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命運。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你是什麼人?」
「借屍還魂,你有聽說過嗎?」白葉靈朝著司馬昊晨咧了咧嘴角。宇文昊晨既然可以看得到別人的命運,自然也就相信命運這種東西,當然也會相信靈魂。他能看到事物的未來命運,本身就是一種極不合理的事實。
果然,司馬昊晨只驚訝了一會兒便冷靜了下來。
「那真正的白葉靈呢?」他問。
「死了。」
死了?司馬昊晨再一次地抬頭望著白葉靈,眼中的神色卻很複雜。
死了嗎?
呵呵。這算是老天給他的懲罰嗎?
明明她還活著,卻要他接受她已經死了的事實。
他緩緩地轉身。
「國師大人,關於我的身份,還請幫我隱瞞。」
「我為什麼要幫你?」司馬昊晨的語氣里透著一股死氣。白葉靈嘆了一口氣。她本來無意傷害這個男人的,沒有想到最後還是將他傷得最重。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司馬昊晨此時此刻的心情,她就覺得心裡哽得慌。
「我雖然不是白葉靈,可是這具身體卻是她的。」
司馬昊晨的表情僵硬了一會,突然勾起嘴角柔柔地笑著,什麼話也沒有說地離開。
望著司成昊晨離開,白葉靈嘆了一口氣。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原來如此。」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陡然響起。
白葉靈吃了一驚,剛想要逃走,手臂已經被一股大力扯住,整個人往後倒,然後嘴唇就在黑暗中被另一張溫熱的唇堵住。
她剛要掙扎,突然感覺到了這片唇的熟悉,慢慢地放棄了掙扎,任由那片唇在自己的口中欲取欲求。
這個吻一直持續了將近兩三分鐘,直到白葉靈透不過氣來,紀祈安才緩緩地放開她。
「你欠本王一個解釋。」
「我沒有殺皇后。」白葉靈垂著頭,不想看他。只要一想到他,心中便隱隱做疼。
紀祈安靜靜地望著她,好半天才嘆了一口氣,突然伸手將她抱起,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回到臥室,他吩咐侍衛打了一盆洗澡水,然後輕輕地抱著她走向澡盆。
白葉靈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不過幸好她還算清醒,還沒有忘記她來這裡見紀祈安是為什麼,立刻拿出那封求和信,將它遞到紀祈安的面前。
看到那封信的瞬間,紀祈安整個人都僵硬了。她來原來不是已經原諒了他,而是來送這封信的。
他陰沉著臉,接過信,隨手甩到桌上,抱著她繼續朝澡盆走過去。
將她放進澡盆,他小心地剝離她的衣裳,然後在她的肌膚上一寸一寸地吻著。
「說,你既然不是白葉靈,既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為什麼會那樣對我?」
白葉靈只覺得現在的紀祈安很可怕,遠比盛怒中的時候更加地可怕。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訴他。
「啊!」
突然感覺到肩膀上一陣疼痛,她才知道紀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吻著吻著,就在她的肩頭咬了一口。
「不想說,還是不敢說?」紀祈安的語氣更加地溫柔,臉上的笑容也越發地燦爛,讓人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白葉靈繼續沒默著。
「說,廖宇是誰?」
白葉靈愣了,她沒有想過自己會從紀祈安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她應該沒有告訴過紀祈安關於廖宇的事情。
紀祈安看著她的表情,只是溫柔地伸出手指,用指腹溫柔地替她擦著臉。
「有一次,你跟我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時候喊過這個名字。」
白葉靈愣了。她不刻得她什麼時候在他面前喊過廖宇。不過既然他已經知道了,那麼她也沒有什麼好隱瞞了。
「我是一個殺手。」她說。
紀祈安突然收回手,搬了一張椅子坐到她的面前,用一種特別冷靜的眼神望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雲。
「把我撫養長大的並不是我的父母,而是廖宇。他雖然比我大不了多少,但卻從揀到我開始,就一直養育著我,教會我所有的技巧。所以在我的眼中,他就是我的一切。」
說到這裡,她又抬頭望了一下紀祈安,見紀祈安仍然沒有反應,她又繼續說道:「可是有一天,我知道我有父母,原來我不是孤兒,我只是跟父母走散了。父母打算接我回去,廖宇卻不想讓我退出殺手這個行業,於是我們吵架了。有一天,我按照約定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我的父母都死了,死得乾脆利落。」
「他們是被那個廖宇殺了?」紀祈安終於皺了一下眉頭,問道。
「我當時也跟你一樣以為是這樣,所以我殺了廖宇。」白葉靈怔怔地望著紀祈安。
看到白葉靈的表情,紀祈安皺了皺眉。
「難道不是?」
「我殺了他之後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火狐搞的鬼,我錯怪了他。」她閉上眼睛回答。在回答紀祈安的問題的時候,她仿佛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親手錯殺自己所愛之人的現場,仿佛又看到廖宇笑著安慰她別哭,笑著對她說他沒有殺她的父母,笑著對她說他愛她……
她原本是真的可以很幸福的,可是她卻親手毀了自己的幸福。
突然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臂抱著自己,她的情緒才慢慢地平復了下來,睜開眼。她一睜開眼,就被紀祈安用溫熱的唇堵上。當這個長而纏綿的吻結束以後,紀祈安再一次地推開她,一隻手摟著她的肩。
「後來呢?」
「後來我跟火狐同歸於盡了。我以為我會在黃泉路上追上廖宇,卻沒有想到一睜開眼就看到了你。那個時候,你一直吻著廖宇親手替我紋上的玫瑰花,我以為是上天怕我一個人寂寞,再給了我一次機會。可是你卻什麼話也沒有留下,就那樣離開了。再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是嫁給你之後。」白葉靈說到這裡,就沒有再往下說了。接下來的事情即使不說,兩個人也都明白。
紀祈安沉默著,就連搭在白葉靈肩上的手都一動也沒有動,直到將近一刻鐘之後,他才平靜地站起身,拉起白葉靈,替她擦乾淨身子。
「好好休息吧。」
丟下這句話,紀祈安迅速地將她抱到床上,再迅速地離開房音。
「安王爺,真是好雅興啊。」宇文慕廉略帶笑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紀祈安只朝著屋頂上的宇文慕廉看了一眼,又繼續喝著酒,眼睛不知道看向了哪裡。反正在這種沒有什麼月光的夜晚,看什麼都一樣。
「王爺,春宵難渡,怎麼一個人獨自喝悶酒?要不要本王陪你喝幾杯?」宇文慕廉說著,整個人突然飛身下來,坐到了紀祈安的旁邊。
「你知道白葉靈的身份了?所以才特地讓她來送求和信?」
「你說的是哪一個身份?」宇文慕廉慢慢地盪著手中的酒杯,眼睛望著杯中透明的酒水問。
紀祈安瞟了他一眼。
「你明知道我說的是哪個身份。」
「啊,如果是說她殺手的那個身份的話,我知道。另一個身份,我也知道,所以我才讓她來求和。」
「另一個什麼身份?」
「南熾國的公主的身份。」
紀祈安「刷」地一下站了起來。
「原來你不不知道這件事情。不過想想也對,你若是知道,肯定又要不問青紅皀白地傷害她,所以本王才特地地讓她來送信,好跟南熾國劃清界線。」宇文慕廉說到這裡,頓了頓,突然又笑了,「不過你不要誤會,本王可不是承認她是你的人,本王只是不想看她傷心而已。本王不會放棄的。」
紀祈安靜靜地望著宇文慕廉,望著望著,突然地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才緩緩地坐下,繼續喝著杯子裡的酒。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是代表你知道了些什麼了?」
「你不也懷疑過什麼?」宇文慕廉不答反問。
紀祈安不語。當初在寧州城,屬下報告說李副將中毒後又被南熾國的人埋伏的時候,他就有所懷疑,當時跟紀祈衍有聯繫的人是眼前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為什麼南熾國會來插一手,只不過一直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本王只覺得如果南熾國跟翼國聯手的話,要滅我大齊根本就不在話下,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兩軍遲遲沒有聯手的樣子。」紀祈安直接說出心中的疑問。
「很簡單,我們都是別人算計的獵物。」
紀祈安訝異地望著宇文慕廉,等著他繼續說下文。
「在大齊,白恩祺是南熾國派來潛伏在大齊的奸細,並且還是很有能耐的奸細,而在翼國,同樣也有南熾國的奸細。南熾國想要的可不是區區一個大齊,而是天下。」
「南熾國派往翼國的奸細是誰?」
「葛相。」
紀祈安愣了半天,突然笑了。南熾國好大的手筆。光是在大齊打造一個白恩祺就花費了不少精力,沒有想到除了白恩祺,南熾不在翼國安排了葛相這麼大的一顆棋子兒。
「據我所知,這次領兵來犯的人就是貴國葛相的第三子。」
「感謝你的侵入,葛相手中的將士死得差不多了,所以本王才可以這麼輕易地奪取兵權。」宇文慕廉舉了舉杯子。紀祈安愣了一下,又笑了。他現在明白為什麼宇文慕廉要激怒他,讓他出翼國了。他這分明是想利用他。啊,而他居然一直沒有發現,倒是幫他做了不少好事。
「那你現在是來道謝的?」
「不是,本王是來跟你合作的。」
「合作?」紀祈安挑了挑眉。
「既然南熾國下了這麼大的血本,又將我們兩國的兵力折損了不少,現下肯定不會就此罷手。以如今我們兩國的兵力,要抵抗一直養精蓄銳的南熾國不容易,所以本王提議聯手,這樣一來,就算我們折損得再怎麼厲害,區區一個南熾國也不足為懼。」宇文慕廉笑眯眯地解釋。
「那麼你是想用對付葛相的手段來對付我嗎?」紀祈安也跟著笑了。宇文慕廉愣了一下,然後才面色不變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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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我們之間的立場可跟本王與葛相之間的立場完全不同。」
「是嗎?」紀祈安淺笑。他可不想自己帶兵與南熾國交戰,而讓宇文慕廉休息,然後再反過來咬自己一口。
「當然。因為現在我們若是不聯合起來,被滅只是遲早的事情。」宇文慕廉的話音還沒有落,遠處已經傳來雞鳴的聲音。宇文慕廉望了望遠方,站起身彈了彈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塵土。「時候不早了,本王就此告辭。若是安王爺……啊,不,若是齊皇想明白了,只要派人通知本王一聲即可。」
紀祈安點了點頭,目送著宇文慕廉離去。直到宇文慕廉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臉色才漸漸地變得嚴肅。南熾國不惜潛伏二十多年,為的就是一鼓作氣將大齊和翼國全滅了統一天下嗎?
白葉靈睜開眼,望了一下空空如野的四周,失望地垂下頭。昨夜裡紀祈安離開後就沒有再回來。她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她心裡其實是明白的,紀祈安不愛她,猶其是親眼看到她殺了肖太妃之後。
突然想起昨天她情急之下對紀祈安說「她沒有殺皇后」這句話,她突然呆了一下,坐了下來。她真的是一見到紀祈安就什麼都不會思考了,她明明只是想說在那之前件事之前她沒有想過要殺肖太妃,可是說出來的話居然語無輪次,變成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
紀祈安為什麼不反駁她?他是打算先穩住她,然後再殺了她替肖太妃報仇嗎?當初他看到肖太妃死在自己手上,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並不是騙人的。
她乾脆起身,簡單地收拾了一下。
這裡並不是她能留下來的地方。在紀祈安的身邊,已經沒有她能留下來的位置。
她剛打開門,迎面一堵胸膛堵住去路,她驚訝地望著紀祈安,明明覺得自己應該想想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腦子就像是打了結一般,怎麼也沒有辦法四考。
「紀祈安,該死的,讓我先看看她。」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叫聲,白葉靈尋著聲音望去,才知道是慕丹楓。他正被幾個侍衛倒拖著離開,所以才會不顧形象地大喊大叫。
然而紀祈安卻像是完全沒有聽以他的叫喊一樣,直接地朝前走了一步,逼著白葉靈退到房間裡,然後他才在身後將門關上。
「你要去哪裡?」低沉的聲音里感覺不到生氣。
白葉靈皺了一下眉。這太不尋常了。
「我昨天晚上說錯了,殺了皇后的人就是我。」她抬頭望著他,等著他的怒氣降臨。
「我知道。」紀祈安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地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他知道,她想說什麼他都知道,所以他才可以那麼冷靜。
「所以你應該恨我。」她說出結論。昨天重逢的激動和驚慌已經全部沉靜下來,她現在終於可以好好地、平靜地面對他,並且接受他所帶來的任何結果。
「你累了,好好休息。」紀祈安起身,走向屋外,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過頭。「我叫人燉了點湯,等一下就端過來,你若是要去散步,就不要走太遠,湯若是冷了就不好喝了。「
紀祈安說完這句話,就真的走了。白葉靈透過敞開的大門,愣愣地目送她走遠,久久沒有反應。這是什麼意思?
「終於可以見到你了。」白葉靈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幾分鐘,回過神的時候就聽到慕丹楓的這麼一句話,並且看到慕丹楓散亂著頭髮,衣衫不整的出現在她的房門口。
「你被人打劫了?」她想了許久,最終覺得這個可能性最高。
「你才被人打劫呢。再說這裡雖然不是皇宮,但畢竟是紀祈安這個一國之君所住的地方,誰敢沒事跑這裡來打劫?」慕丹楓翻了翻白眼。
白葉靈滿臉冷靜地望著慕丹楓,慕丹楓被她望得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咳了咳。
「都怪紀祈安,他不讓我見你,所以我只好打暈那些侍衛。」
白葉靈驚訝地微張著嘴。她知道慕丹楓醫術好,但卻還不知道他會武功。
「別那樣看著我,我不會武功怎麼了?誰說不會武功的人就不能砸暈別人!」慕丹楓被白葉靈看得不好意思,翻著白眼理了理衣裳,就是不肯跟白葉靈視線相對。
「啊。」白葉靈笑了笑,轉身坐到桌子面前。不過她沒有告訴慕丹楓那是因為他是在紀祈安冉軍營里,若是換了別的地方的話,他只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笑什麼笑!」慕丹楓瞪著白葉靈。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人卻也跟著白葉靈坐到了桌子面前,「手。」
白葉靈很合作地伸出手。她也想知道她現在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雖然有宇文慕廉的暫時性解藥。
「你吃過什麼嗎?」慕丹楓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一種能暫時壓製毒性的解藥。」白葉靈愣了一下,很快回答,並且拿出了宇文慕廉給她的瓶子。
慕丹楓拿著瓶子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臉色立刻變得異常的嚴肅。
「怎麼了?」白葉靈立刻問。那藥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我需要再研究一下。」慕丹楓起身,隨手拿走了白葉靈的藥瓶。白葉靈欲言又止,算了,他要拿走,就讓他拿走吧。等需要的時候,再去找他要回來就是。說不定以慕丹楓的水平,能夠複製出那種藥,那麼以後萬一宇文慕廉不給她藥的時候,她也可以找慕丹楓要。
***
慕丹楓從出了白葉靈的房間之後臉色就很難看,一直走到自己的臥室,臉色依然沒有任何好轉。
「怎麼樣?」黑暗中傳來低沉的聲音令慕丹楓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走到桌前,點亮燈。紀祈安就坐在桌邊。
「第一次看你這么正經,是不是白葉靈的毒很難治?」
慕丹枘斜著眼睛看了紀祈安一眼,坐下,將手中的瓶子放在了桌上。
「很難得,你會關心一個對你來說已經沒有用的女人。」他還有些氣紀祈安,明明那個女人就對他那麼好,他卻……
紀祈安沉默了半晌,才望著慕丹楓,伸手抓過他的衣領,臉上的表情相當的寒冷。
「我也是第一次見你對一個女人那麼的關心。怎麼,你對她有意思?」
一句話,問得慕丹楓一愣。也對啊,他一向遊戲人間,人命對於他來說只是他挑戰死亡的道具,什麼時候他也會真正地關心別人了?不過……
「我關心她是因為她是真正對你好的人。」這個是事實。從第一眼見到紀祈安,他就被那雙寂寞又冰冷的眼神給吸引了,很想知道這雙眼睛到什麼時候才會染上溫暖。其實真要說起來,一直都是他單方面地說自己是紀祈安的朋友,紀祈安只是接受了趕不走他的事實而已。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這個男人,所以他希望白葉靈可以改變他。
紀祈安一下子變得安靜了,鬆開了抓著慕丹楓的手。
「那麼結果呢?你去看過她以後的結果呢?」
慕丹楓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在臉上停留的時間連半秒也不到。
「我本來以為我已經找到了替她解毒的方法,可是我剛才替她把脈的時候才發現她體內的毒性已經變了。」
「加重了?」紀祈安焦急地望著慕丹楓。
慕丹楓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我說能救的病,就一定能救活,哪怕他就只剩下一口氣就快死了,我也一樣能救活。她的毒並不是加重了,而是改變了。」
紀祈安怔怔地望著慕丹楓。
「改變之後的毒性你解不了?」
「不能說是解不了,只不過需要現在去研究。」慕丹楓想了想,回答。除非是死了,否則就沒有他解不了的毒,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那她還能活多久?」紀祈安緊張的神情終於鬆了下來,不過卻仍然還有些焦急。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不知道她能活多久。」慕丹楓嘆了一口氣。「她現在吃的藥不止是改變了她體內的毒性,而且還掩藏了她的身本狀況。不過有一點我可以非常地肯定,那就是她體內的毒一旦爆發起來,那就一發不可收拾。」
紀祈安瞬間站了起來,可是站起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即使再怎麼折騰慕丹楓也沒有用,這個時候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慕丹楓研究出新的解藥。
「那你立刻著手研製新的解藥。一定要找出解藥。」
慕丹楓看著紀祈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點了點頭。看來這一次,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
白葉靈一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湯,一邊越來越不明白現在什麼情況了。不該是這個樣子才對啊,紀祈安不該對她這麼好。他不是沒有愛,只不過他愛的人是肖太妃,而她親手殺了肖太妃,他對自己應該只有恨才對。為什麼現在對她這麼好?為什麼在她明明決定要忘記他的時候才對她這麼好?
「啊,皇上。」
耳邊傳來侍女的驚叫聲,她才從茫然當中回過神,只來得及看侍女慌慌張張地走出房門。走出房門的時候甚至還細心地帶上房門。
她匆匆地起身,後退了一步,雙手垂在兩側,微垂著頭。她從來就沒有把自己當成過他的妻子,她從來就是扮演著保護者的角色,所以她沒有辦法看著他站著,而自己坐著。
「坐。」紀祈安迅速地拉過她,抱著她坐到椅子上。
白葉靈覺得一陣彆扭,可是扭動了一下身子,突然發現身子底下硬挺的東西之後,她渾身一震,不敢再亂動了。但很快她又自嘲地笑了。她跟他現在應該已經不可能是那種關係了吧?就算是為了解七日歡,他大概也不願意再繼續碰她了吧。
白葉靈不動了,紀祈安卻突然僵直了。他很想直接把她拖到床上去,可是卻知道這個時候她的身體受不了。忍了一會兒,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陡然推開她站起來。
「你不必忍耐,也不用對我這麼好。我能為你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所以你即使現在殺了我也沒關係。」白葉靈站在紀祈安的身後認真地說著。
紀祈安原本要跨出屋子的腳突然收了回來,一把抱住白葉靈,直接拖著她到床上,心裡卻像翻江倒海一樣的沸騰。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拿話激他!
將白葉靈丟到床上,他也顧不得她這個時候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自己立刻撲了上去,用唇堵住她的那雙笨拙的唇,在裡面盡情地肆虐和掠奪。直到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穩亂,心跳都變得不再受到控制,他才稍微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但那份距離的拉開卻是短暫的,僅只一秒,他又慢慢地親吻在她的耳垂上,一點一點的、像是對待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般慢慢地向下移動著,一雙手始終沒有閒著,慢慢地解開她的衣裳。
突然,一陣利器破開空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迅速從床上翻滾下來,一把飛刀筆直地從他剛剛所在的地方飛過,插在了床後的牆上。他皺眉,視線從飛刀上移開,宇文慕謙的身形已經閃到了床邊,將床單一把掀起,捲起白葉靈抱在了懷裡。
「是你?」紀祈安皺眉。
宇文慕廉笑得一臉的謙和。
「不錯,是我!」
「你不怕我再下令進軍翼國嗎?」紀祈安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眼睛眨也不眨,透著陰森。任何一個男人在做到一半卻突然被人打斷的時候,臉色都不會好。
「安王爺……哦,不,齊皇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們兩國繼續爭鬥下去並沒有好處。」說完這些,宇文慕謙也不多說,抱著白葉靈,直接跳窗走了。
紀祈安靜靜地站了起來,沒有去追,一來是因為他的衣衫不整,二來他也為宇文慕廉能帶走白葉靈而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只知道自己就只是單純地渴望著白葉靈,言語上說不來,他就只能去貪戀她的身體。明知道她的身體吃不消,可是還是沒有辦法就此縮手。
「我以為你會跟白葉靈說你終於想明白了,知道自己是愛她的了。」慕丹楓帶著可惜的語氣從窗外傳來。紀祈安冷冷地望著他。
「朕也以為你現在應該在書房裡專心地研究她的解藥。」
慕丹楓乾笑了一聲,立刻腳底抹油,不過卻慢了一步,被紀祈安一把抓了回來。
「既然來了,又何必那麼快走?」
「朋友,請冷靜。我是怕你萬一一時糊塗,做出什麼有損白葉靈身體的事情,所以才跟過來的,沒有想要偷看。」慕丹楓的笑容越來越僵硬,不過話卻說得挺溜。事實上他不說溜點也不行,等到紀祈安的拳頭打在身上再把話說完,那就顯然太遲了。
紀祈安揚起的手慢慢地放下,連抓著慕丹楓衣領的手也鬆開了,轉身撿起自己脫下的衣裳,慢慢地穿好,這才走出了白葉靈的房門。慕丹楓的話雖然說得隱誨,但他卻明白,慕丹楓是想說現在的白葉靈根本就承受不了男女之歡。
是他錯了。他太不懂得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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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一到宇文慕廉的帥營,白葉靈立刻一掌朝著宇文慕廉的臉上打去,宇文慕廉頭一偏,險險躲過,白葉靈借著他躲地自己巴掌的瞬間迅速從他懷裡離開,裹著床單退到一邊。
「喂,本王這可是在救你耶。你現在的身體,可承受不了那種事情。」宇文慕廉一臉的冤枉。
白葉靈懶得理他,只說道:「轉過身去。」
宇文慕廉微微一笑,真的就轉過身去了。
白葉靈迅速從宇文慕廉的衣櫃裡找出一套衣裳穿在身上,這才讓宇文慕廉回頭。
「你在那裡看了多久?」
宇文慕廉一隻手托著下巴,翻著眼睛貌似很認真地回想,然後咧開嘴朝著白葉靈一笑。
「我什麼也沒有看到,只是剛到就抱著你回來了。」
白葉靈翻了翻白眼。她很肯定宇文慕廉是在說謊,不過……算了,宇文慕廉本身就不是一個會說真話的人,真要跟他計較,只怕三天三夜也計較不完。
她一轉身,走出帥營。
宇文慕廉在她走出帥營後,原本笑眯眯的臉色慢慢地變得陰鬱。他沒有告訴白葉靈他昨天也去了紀祈安那裡,更沒有告訴她他見到了慕丹楓。兩個人共同研究後的結果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白葉靈現在體內的毒是一種什麼毒,也不知道那毒會什麼時候發作,所以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杜絕一切有可能使毒發作的情況,儘量拖延時間,好讓他們能夠研究出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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