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2025-01-15 15:00:10 作者: 寂夜風吟

  「不然這樣好了,今晚你就睡在這裡,明天我給你安排了住處之後,你再搬出去。」

  白葉靈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現在也只能這個樣子了。

  「那正好,我也累了,我們也該去睡了。」宇文祈音壞壞地笑了一下,伸手拉過白葉靈,筆直地將她帶到床邊。看著那張床,白葉靈嘆了口氣,眯著眼睛望了望宇文祈音。

  這又不是他們第一次同房而眠,當初救宇文祈音的時候,她可是一直將他藏在房裡,那個時候什麼也沒有發生,現在應該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吧。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宇文祈音突然拉著她,倒向床上,並且伸手將她摟在懷裡。她下意識里伸手去推。

  「就讓我抱一會兒。抱一會兒就好。」宇文祈音低低的聲音傳來,白葉靈原本要推開他的手僵了僵,想要抱住他,又覺得那樣說不定會讓他誤會什麼,最後就只能僵硬地放在自己身體的兩側。

  「別離開我,好嗎?」宇文祈音將頭埋在她的胸前,近乎祈求地呢喃著。她只望著天花板,沒有給出任何承諾。承諾的份量太重,現在的她給不起。

  ***

  翼國的皇宮裡開始張羅著盛大的婚禮,白葉靈則在那些宮女太監忙碌的時候不斷地尋找著時機,但宇文祈音顯然很明白她在想什麼,一直緊緊地盯著她,讓她根本就沒有機會。這樣下去,她就真的會嫁給宇文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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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不是新進宮待封的秀女嗎?」涼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白葉靈一聽,立刻就知道是後宮裡的女人,也就懶得去理會。

  「本宮在跟你說話,你想去哪裡?」沒想到她不想理會,那女人倒囂張起來了。

  「張貴妃,皇上說了,誰也不許動她。」一道白葉靈再熟悉不過的女聲響起,白葉靈愣了一下,回頭在身後看到一個作女官打扮的女人。

  「紅綃?」她皺眉,紅綃居然在這裡,而且從她的打扮來看,她並不是宇文祈音後宮裡的女人。

  那個顯然是有意找白葉靈麻煩的女人見到紅綃的時候顫抖了一下,雖然表面上還鎮定,但是說話卻已經不那麼利索了。

  「本宮還……還有事,今天就先放過你們。」說完,一甩袖,狀似非常匆忙地離開。

  白葉靈在御花園裡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這才笑眯眯地望著紅綃。

  「你這麼對待後宮裡的妃嬪,你就不怕她們給宇文祈音吹枕頭風,讓你不好過?」

  紅綃冷笑了一聲,坐到她的對面。

  「你也做過後宮裡的女人,應該很明白後宮裡的女人的作用。宇文祈音就算把後宮裡所有的人都殺了,也絕對不會殺我。我不僅是他出生入死的夥伴,也是對他最有用的人。」

  白葉靈垂下頭笑了笑,沒有反駁。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反駁的。不管是哪個朝代,當皇帝的人總有些要除掉的眼中盯,有紅綃暗中替他辦事,他的確是可以省不少事情。不過……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別跟我說只是偶然。」

  「這世上可沒有那麼多的偶然。」聽到她的這句話,紅綃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沉了,「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我在這裡的理由。」

  「為了監視我?」白葉靈笑了笑。為了方便行動,她一向不讓任何宮女跟著自己,宇文祈音也都由著她,她也覺得奇怪,難道宇文祈音不怕她跑了,卻原來是還有這麼一手。

  「宇文祈音應該是叫你暗中監視我吧?」

  紅綃沉默了一下。她沒有想到白葉靈這麼快就猜到事情地始末。不錯,他的確是叫她暗中監視她,一發現她有什麼動靜,立刻通知他。她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另有原因。

  「我要你離開翼國。」

  白葉靈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站起來,走到一棵花樹下,看著樹上的花發了半天呆。就在紅綃以為白葉靈會就這麼裝傻混過去的時候,白葉靈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她皺著眉頭問。

  「我笑什麼?」白葉靈回頭望著紅綃,「難道你會不知道我笑什麼?」

  這句話說完,白葉靈幾步走到紅綃的面前,伸手挽著她耳邊的髮絲慢慢地繞在手指上。

  「我想做什麼,你很明白的不是嗎?只要我的事情做完了,我就一定會走。不,不應該說是一定會走,而應該說是不走不行。你不是想我走嗎?那就幫幫我啊!」

  紅綃沉了臉色。她當然明白白葉靈是來做什麼的,但是那麼做就等於是背叛了宇文祈音。她又抬頭看著面前的女人……這個女人跟宇文祈音後宮裡那些其它的女人不同,這個女人並不是那種只會明爭暗鬥爭寵的女人,這個女人是真真正正地奪走了他的心。這樣的一個女人若是進了後宮,她一定就再也沒有機會留在祈音的身邊了。她不能讓她留下。萬一不能讓她走的話,那就只有殺了她。

  「好,我幫你。你想要我怎麼幫你?」

  白葉靈笑了。她就知道紅綃既然特地現身來見她,就一定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需要找個機會見到慕廉,你只要幫我纏住宇文祈音,或者是告訴我他什麼時候不在宮裡就可以了。」

  「好。」

  ***

  泛白的陽光透過樹枝撒在地上,斑斑駁駁。天氣有點熱,這種帶著溫熱的風一吹,讓人忍不住想睡。

  白葉靈就坐在窗前,半倚著窗欞,昏昏欲睡。突然,一把飛刀「嗖」地一聲擦著她的耳朵飛過,頓時令她清醒,並且沁出一身的冷汗。

  飛快地掠出窗,她四下里張望,卻沒有看見任何人,頓時她陰沉著臉,看著自己的雙手。她的武功似乎又降了。

  不過她並沒有想太多,立刻走進屋裡。屋裡的那把飛刀下釘著一張紙,她想也沒想地取下那張紙,看著上面的字跡後立刻進屋,換了一身夜行的衣裳。

  這張紙是紅綃傳過來的信息,紅綃說今天宇文祈音會去迎接從南熾來的使者,有段時間並不在宮中,而且宮中的侍衛大多被宇文祈音帶去保護南熾國使者的安全,守備非常的鬆懈。只看了這紙條一眼,白葉靈就覺得這是不可錯過的機會。

  現在宇文祈音把看守她的事情交給紅綃,紅綃卻希望她可以離開,所以等於現在她若是要走,根本就沒有人會攔住她。

  果然,一連穿過幾條迴廊,都沒有見到多少侍衛巡邏,輕輕鬆鬆地就讓她到達了關著宇文慕廉的天牢前。

  紅綃穿著一身非常鮮艷的紅色衣裳站在離天牢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一見到她,立刻朝著她招了招手。

  「看官天牢的守衛就由我來解決。」

  白葉靈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紅綃才緩緩走到天牢的面前,伸手拍了拍天牢緊閉的大門。

  「什麼人?」門裡有人問。

  「是我。奉皇上的命令,來問廉王爺一些話。」紅紗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著謊。白葉靈就躲在從天牢的門裡看不到的地方,靜靜地等待著裡面的人開門。天牢里的人打開門上用來觀察外面動靜的觀望眼,確定是紅綃之後才安心地打開了牢門。其實以前天牢並沒有這麼森嚴,只不過廉王爺關進來之後,戒備自然也就森嚴了。

  等到出來開門的兩個牢頭一走出天牢,白葉靈立刻伸手挽住其中之一的脖子,伸手敲暈,而紅綃卻早就毫不留情地殺了她所對付的那一個。

  「走吧。」白葉靈皺了一下眉,準備進入天牢。紅綃卻緩緩地走到被她打暈的那個牢頭的面前,伸手就是一掌往那個人的心口拍去。

  「等……」白葉靈話還沒喊出口,就見那個牢頭已經吐出一大口血,翻了白眼。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白葉靈問。殺手雖然是殺人的人,但卻並不是喜歡殺人的人,殺人只不過是一種手段,所以除非是任務,否則並不會隨便殺人。紅綃這麼做,顯然並不是一個殺手應該有的行為。

  「怎麼,你同情他了?在戰場上,同情敵人,也就是陷害自己。」紅綃白了她一眼,越過她朝著天牢裡面走去。白葉靈看了看地上的那兩具死屍,嘆了一口氣。的確,這個時候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同情別人。

  她很快追上紅綃。追上紅綃的時候,紅綃已經跟牢里剩餘的牢頭交上了手。不過這些終日只負責看管犯人的牢頭根本就不是紅綃的對手,轉瞬已經被殺得七七八八。

  「說,鑰匙在什麼地方?」白葉靈只抓住其中的一個牢頭的咽喉問。

  那個牢頭似乎已經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傻了,乖乖地交出了鑰匙。一拿到鑰匙,白葉靈立刻抽身,不再與這裡的牢頭纏鬥。

  很快,她便站到了宇文慕廉的面前。

  「你怎麼來了?」宇文慕廉見到她,驚訝地站了起來,幾步衝到鐵柵邊,慌張地朝著外面張望著。看到外面沒有人,才鬆了一口氣。「快走,回大齊去。現在天下將大亂,只有紀祈安那裡才是安全的。」

  白葉靈嘆了一口氣,打量了宇文慕廉一眼,拿出敲暈牢頭後在牢頭那裡摸來的鑰匙,打著門。還好,宇文祈音雖然說要斬宇文慕廉,但對他卻還不錯,他看上去還挺完好。

  從白葉靈拿出鑰匙開門起,宇文慕廉就一直靜靜地看著她,等她打開牢門,他衝出來立刻一巴掌朝著她扇了過去。

  白葉靈皺眉,微微退後,順勢抓住了宇文慕廉的手腕,立刻驚得丟開,只睜著一雙仿佛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的眼睛望著宇文慕廉問:「你的手……你……」

  但太過於驚訝,問出來的句子破碎不堪。

  宇文慕廉微微一笑,

  「不必那麼驚訝,不過是沒有了內力而已。人生下來的時候本來就是普通人,我只不過是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為什麼會這樣?」白葉靈總算是從驚訝中回過神來。

  「我體內的毒本來就是這樣,會先化去中毒者的武功,然後讓對方的筋脈一點一點收縮,最後完全斷絕死亡。在夢神谷里之所以能夠行動,全靠軒轅皓餵我吃的那粒解藥。現在三個月已過,解藥的藥效沒了,我自然也就會慢慢地喪失功力,直到死亡。你不該來救我。趁現在還沒有被人發現,趕快走,去大齊。」

  一瞬間,白葉靈明白為什麼宇文祈音答應只要她嫁給他,可以不斬宇文慕廉了。他應該早就知道即使放著宇文慕廉不管,他也會死。該死的宇文祈音。對了,宇文祈音今天去見南熾國的使者,難道是打算跟南熾合作?

  她拉起宇文慕廉的手,往天牢外走去。現在並不是她去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先要將宇文慕廉帶離這裡。

  她剛走到天牢外,就見紅綃解決到最後一個牢頭,一身鮮紅的衣裳現在更顯得鮮紅。直到這一刻,白葉靈才明白紅綃為什麼特地穿了一件紅色的衣裳了。因為除了紅色,不管穿什麼顏色,一旦染上了血跡都顯得刺眼,只有紅色不但不刺眼,反倒還像是布料上原本就有的花紋一般的和諧。

  「走。」她只看了紅綃一眼,立刻拉著廉文慕廉衝出了牢房。

  「我替你們準備了馬,跟我來。」紅綃一邊說著,一邊從角落裡拖出一個包袱丟給白葉靈。

  「換上。」

  白葉靈打開包袱,才知道裡面的兩套太監的衣裳。想也沒想,她飛快地將其中一件套在自己身上。宇文慕廉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穿在了身上,不過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紅綃。

  「怎麼,廉王爺對本姑娘換衣服的樣子感興趣。」

  宇文慕廉壞壞地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紅綃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去,飛快地換下一身帶血的衣裳。

  ***

  出宮的過程比白葉靈想像的簡單,紅綃只跟守城的侍衛說了一聲要出去辦點事,順便還要帶兩個太監出去,那些侍衛就連查都沒查便放他們出來了。白葉靈望了望紅綃,看來紅綃在皇宮裡的地位真的不低,難怪那天她敢那樣跟那個嬪妃說話,並且讓那個嬪妃那麼地害怕。

  紅綃一直帶著他們兩人往偏僻的地方走,到後來可以感覺到路面慢慢地變得有些陡,周圍的樹木也有些密集。

  突然,宇文慕廉拉住白葉靈。白葉靈不解地看向宇文慕廉,正好看見宇文慕廉以一種非常戒備的眼神望著紅綃。只看了宇文慕廉那樣的表情一眼,白葉靈立刻沉寂了下來。宇文慕廉是個相當聰明的人,他既然擺出這樣的表情,就一定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怎麼不走了?」感覺到她和宇文慕廉沒有跟上,紅綃站住了,回頭望著他們。

  「你想帶我們去哪裡?」宇文慕廉冷冰冰地問。

  紅綃靜靜地看了宇文慕廉數秒,突然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吹了兩聲。她的哨音剛落,七個黑衣人立刻從樹上跳了下來。

  「你想做什麼?」白葉靈如果還不知道紅綃不懷好意,那她就不是白葉靈了。只是她不明白紅綃到底想要做什麼,不是將她送出大齊,對她來說也是最好的事情嗎?

  「前面那條路雖然我沒有走過,但是我知道再往前面一點,應該是一個布滿障氣的林子,進去的人從來就沒有回來的。她帶我們來這裡,自然就是想殺了我們了。」宇文慕廉輕笑。他並沒有輕看白葉靈的意思,只是沒有想到她居然也會有這麼單純的時候,居然輕易地就上了別人的當。

  「本來如果你們自己走進去,我還打算好好地恭送二位。既然二位不識相的話,那就休怪我無情了。」紅綃冷笑了一聲,一揮手,站在她身邊的黑衣人立刻朝著兩人撲地來。宇文慕廉飛快地後退,但縱然如此,現在沒有武功的他也立刻被其中的一個黑衣人攔住。此時的宇文慕廉並沒有半點內力,白葉靈再明白不過,所以這種情形白葉靈看得萬分的焦急,可是卻沒有辦法突破面前的六個黑衣人過去。

  情急之下,她摸出迴光返照丸,迅速吞了下去。直到白葉靈吞下迴光返照丸,紅綃都只站在一邊看著,等到她發現白葉靈似乎有些不對的時候,才匆匆朝著那些黑衣人下令,命他們立刻解決掉白葉靈和宇文慕廉。

  白葉靈只勾了勾嘴角,猛地一提內力,腳下朝著其中一個人飛快地一掃,趁著那個人站不穩的時候急急地提起那個人,往攔著她的另幾個人丟過去,而她本人卻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跟了過去。

  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葉靈已經一掌拍飛攔著宇文慕廉的殺手,將宇文慕廉護在了身後。

  「你走吧。」身後宇文慕廉低沉的聲音傳來。白葉靈愣了一下。他叫她走?她這個時候走,他豈不是必死無疑?

  「不行。」她很乾脆地拒絕他的提議。

  「你若不原意一個人走,那麼我們兩個人就只能一起死在這裡了。你還有紀祈安,沒有必要跟著我一起去死。」宇文慕廉嘆了一口氣。這個女人,似乎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了,讓他真的有點動心了。不,也許他早就動了心。正是因為早就動了心,所以當初知道自己回來絕對逃不過宇文祈音的毒手的時候,他才會故意將她留下。甚至怕她在撤軍的途中醒過來,還在送去她營里的水中做了手腳,讓她怎麼也醒不過來。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會拋下紀祈安,追著他到這裡。早知道這樣,當初他就不給她下藥,直接帶她回來了。

  「你若是不走,我現在就死給你看。」宇文慕廉說著,突然伸手摸向白葉靈的腰間,從白葉靈身上摸走一把飛刀,比在自己的脖子上。

  白葉靈愣了。她只想著來救宇文慕廉,卻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這豈不等於是她逼死了宇文慕廉?

  「你等等,別做傻事。」白葉靈後退了一步,望著宇文慕廉不知所措。

  宇文慕廉卻不再看她,筆直地面對著紅綃。

  「我沒打算逃走,我會給祈音一個交待,所以你就放她走吧。」

  「不行。她縱然這次走了,也還會再回來,只要她一天不死,祈音就不會對她死心。」紅綃冷冷地拒絕。

  「那麼你是想要本王向祈音提供你曾經是本王的內應,出賣過他的證據嗎?」宇文慕廉眼中帶著笑,但語氣里卻只有冰冷的要挾。

  白葉靈愣了一下,這才記起自己也曾經懷疑過紅綃跟宇文慕廉有些瓜葛,結果被後來發生的事情一鬧,給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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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綃冷冷地望著宇文慕廉,沉默了幾分鐘,突然勾著嘴角一笑,一邊伸手示意黑衣人動手,一邊笑著說道:「只要把你們在這裡殺了,不就誰也不知道我跟你的關係了嗎?」

  宇文慕廉也笑了,定定地望著某處。

  「已經遲了,就算你把我殺了,也已經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了。」

  紅綃驚詫地望著宇文慕廉,突然想明白了什麼,急匆匆地轉身。在她的身後,宇文祈音微笑地站著,周身散發出寒冷的氣息。

  「你聽我說,事情不是……」紅綃有些慌張地走到宇文祈音的面前。

  「不是怎樣?你想說他們不是你帶到這裡的嗎?」宇文祈音冷冷地望著紅綃。

  紅綃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張開了口。

  「他們是我帶到這裡來的,但是我沒有想過要放他們走……」說到這裡,紅綃似乎想到什麼,很快停頓了下來。當她看到於文祈音忽然勾起的詭異笑容時,立刻就知道完了。她若是要殺宇文慕廉,宇文祈音絕對不會有意見,但是如果說她想要殺的人是白葉靈的話……「你不該留這個女人在身邊,留這個女人在身邊,你只會痛苦而已。」

  宇文祈音一句話也不說,直到紅綃所有的話都說完,他才緩緩地抬手,一巴掌打在紅綃的臉上,直將紅綃抽飛到地上。

  「我要做什麼,由我自己決定,輪不到你來給我下命令。來人,把她帶回皇宮,關進天牢,聽侯發落。」

  紅綃帶過來的幾個黑衣人相互望了一眼,最後走過來拖著紅綃離開。

  ***

  當現場只剩下宇文慕廉、宇文祈音和白葉靈三個人的時候,氣氛一下變得非常的壓抑。三個人誰也不肯先打破僵局,就那樣相對而立,互相對視著。

  「皇上。」遠處傳來隨後而來的侍衛的叫聲。宇文慕廉突然笑了。

  「沒有哪一個皇帝會把侍衛丟在一邊,自己一個人到處亂跑的,畢竟不管是多麼和平的年代,想要殺皇帝的人都不少。」

  直到那些侍衛衝到之前,宇文祈音都沒有說話。那些侍衛一衝到近前,立刻將三人團團圍住,其中還有三四個站到宇文祈音的面前,一副保護宇文祈音的樣子。

  「你們是自己回去,還是要我動手?」宇文祈音終於開了口。宇文慕廉微微一笑,走到白葉靈的身後,突然將拿在手裡的刀比在白葉靈的脖子上。

  「讓開,否則我殺了她。」

  宇文祈音瞬間皺緊了眉頭,暗自責怪自己大意。他應該早就知道宇文慕廉那個男人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男人,居然仍然沒有提防到他。

  但是宇文慕廉真的會對白葉靈下手嗎?白葉靈可是來救他的。他是不是應該再觀察一下看看?

  突然,宇文慕廉勾了一下嘴角,宇文祈音心裡暗道了一聲不好,可是他還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宇文慕廉手上的飛刀已經劃開了白葉靈的肌膚,鮮紅的血立刻順著白葉靈的脖子流了下來。

  白葉靈感覺到了脖子上的疼痛,皺了一下眉,卻沒有動。她知道自己要掙開現在的宇文慕廉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可是她相信他。如果是她看錯了,那她就是死有餘辜,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宇文祈音又沉默了半分鐘,終於移開了腳。

  隨著宇文祈音的退讓,他身的一的侍衛也退讓出一條路,宇文慕廉笑了笑,推著白葉靈緩緩地朝前走著。一走出人群,白葉靈立刻反手抱住宇文慕廉飛奔起來。

  宇文祈音皺著眉,陰沉地看著兩個人迅速消失,並且阻止侍衛追下去。

  「封鎖所有能夠走的道路,務必生擒白葉靈。如果宇文慕廉抵抗,可以當場殺了。」

  音落,他一拳打在他身後的一棵大樹上,打得樹杆一陣顫抖,落下了一大片的樹葉。看著那落下的樹葉,宇文祈音更加地憤怒。可惡,她為什麼會跟著宇文慕廉走?明明宇文慕廉才剛剛拿她當過人質。這是不是說即使宇文慕廉會殺了她,她也還是會選擇他?

  可惡,為什麼當初他沒有那個能力保護她,為什麼會讓她認識宇文慕廉。都是他的錯,他的錯!

  宇文祈音突然仰頭一陣長嘯,嘯聲傳遍整個山森。守在宇文祈音身邊的侍衛被宇文祈音猙獰的表情嚇住,半天不敢靠近。

  ***

  白葉靈等到覺得身後沒有追兵了,才放下宇文慕廉。

  「我們現在應該往哪裡走?」她問。

  宇文慕廉隨手指了一個方向,白葉靈也不猶豫,繼續向前匆匆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覺得身後空空蕩蕩的,回頭,就見宇文慕廉還站在剛才的地方,一動不動。

  「你怎麼了?」她又折回到宇文慕廉的面前,問。

  宇文慕廉一直垂著頭,聽到白葉靈這麼問,才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

  「你走吧,帶著我你根本就躲不過祈音手底下的人的追蹤的。」

  白葉靈皺眉。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說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剛剛那樣的情況你也見到了。現在的我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別人殺或者是被別人保護。如果你的武功有軒轅皓那麼高,或者你身旁除了你自己還有別人在,我也就不叫你走了,可是現在的情況是你自己一個人都很勉強,必須依靠迴光返照丸才能勉強從敵人手裡救下我,這樣下去,你會被我害死……」

  「我不會死。就算是死,我也不怕。」白葉靈打斷宇文慕廉的話。生命的確是寶貴的東西,但是對於死過一次的她來說,也並沒有保貴到需要她用朋友的生命去換取。

  宇文慕廉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再一次走到白葉靈的面前,舉起手中的飛刀。

  「我剛剛可是想殺了你,即使這樣,你也還是想要跟我在一起?」

  「你剛才並不是真的想殺了我,你只是想脫身……」白葉靈挺直了身板,認真地回答。

  「錯,我剛才就是想殺了你。」宇文慕廉打斷她的話。「我剛才就是想殺了你。如果祈音不放我們走,我真的為殺了你。你知道為什麼嗎?只要你還活著,祈音就還是一個殺手,根本就沒有辦法擺脫過去成為一個皇帝。在本王看來,天底下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犧牲,只要天下歸宇文家所有。」

  白葉靈靜靜地望著宇文慕廉,想要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麼,反駁些什麼,但是最後她卻什麼也沒有說。並不是她什麼也沒有看出來、什麼也沒有想到,而是突然間她明白了宇文鮫的話。宇文慕廉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死,卻依然回來了,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自己活。她花了這麼大力氣,救一個想死的人,根本就是浪費。

  她不說話,宇文慕廉又沒默了。但這樣的沉默只持續了一分鐘的時間不到,因為宇文慕廉很快轉身,往回走。

  這一次,白葉靈沒有攔住他,因為她突然間不知道自己要用什麼樣的理由叫宇文慕廉活下去,也就只好乾脆站著不動了。

  突然,一陣幾掠過,她只覺得脖子上冰涼冰涼的,透著寒白。

  「既然你都要死了,那應該不會再去管別人的死活了吧?」森冷中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白葉靈陡然間僵了。

  軒轅皓!他不是死了嗎?

  宇文慕廉匆匆地回頭,驚訝地望著軒轅皓。

  「你還活著?」

  「對,我還活著。天下還沒有統一,還不屬於軒轅家,所以本太子不會死。」軒轅皓說到這裡,突然咧著嘴一笑。白葉靈眯了眯眼睛。她總覺得軒轅皓變了。

  如果說先前的軒轅皓給人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嚴,那麼現在的軒轅皓渾身散發出來的就是完完全全的冰冷。沒有感情,沒有情緒,就連語氣也沒有任何的波動。

  怎麼會這樣?

  然而還不等白葉靈想明白,她就覺得脖子後面一痛,然後整個人都沉入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

  ***

  白葉靈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是打量四周。陰森的小屋,破舊的木門倒映進她的眼睛裡,鼻子裡充滿了發臭的霉味,耳朵里聽到的是呼呼的風聲和野獸的嚎叫。離她幾米無的地方有一張破舊的床,宇文慕廉就躺在那張床上,顯然還陷在昏迷當中沒有醒過來。

  她掙扎著爬起來,慢慢地走近宇文慕廉,就在她快要走到宇文慕廉的身邊的時候,她身後傳來破舊的門被推開時獨有的「吱吱」聲。她的背脊陡然僵直,慢慢地回頭,望著站在門外的男人——軒轅皓。

  「你醒了?」軒轅皓見到她的時候似乎一點都不吃驚,連眉毛都沒有抖一下,好像早就知道她會在這個時間醒過來一樣。可是軒轅皓越是學著,她就越是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深不可測。只是站在他的面前,就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

  她下意識里提起內力,可是就在她稍微運功的剎那,一股仿佛是被一萬根針扎一般的刺痛立刻傳遍了全身,讓她從頭到腳一陣麻痹,差點站不穩。

  「你最好不要胡亂運功。」軒轅皓抱著一個大麻布袋子踏進屋子裡,筆直地從她的面前走過,就像她是空氣一般。

  「你對我做了什麼?」白葉靈望著軒轅皓的背,皺著眉頭冷靜地問著。她不能不冷靜,這個時候她必須冷靜。

  「我對你做了什麼?」軒轅皓放下手中的袋子之後立刻朝著宇文慕廉走過去,在快走到宇文慕廉躺著的那張床前時他聽到了白葉靈的話,忽然站住,冷冷一笑。「我還需要對你做什麼?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九命怪貓,無論怎麼樣都不會死吧?」

  白葉靈沉默了。她沒有想過那個問題,她雖然常常說只要是為了紀祈安,哪怕是死也沒有關係,但是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死。軒轅皓的意思是她快死了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吃的那種讓功力暫時爆漲的藥是什麼藥,不過我還是勸你一句,自己不知道的東西,還是不要亂吃的好。」

  「那個是迴光返照丸。」她望著軒轅皓,說道。既然軒轅皓提到了迴光返照丸,那麼他的意思是她的身體會這樣是迴光返照丸的原因嗎?也對,慕丹楓一開始就說過迴光返照丸是一種燃燒自己的生命達到功力暫時性增加效果的藥。她吃了這麼久才撐不住,也算對得起她了。

  「迴光返照啊!」軒轅皓呢喃了一聲,突然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她,「原來你知道那個藥不是好東西啊。告訴我,宇文慕廉前幾次吃的,是不是同樣的東西?」

  白葉靈一瞬間明白了,原來軒轅皓以為她跟宇文慕廉吃了同樣的藥。「你抓我就是想知道那個藥到底是什麼藥?想從我身上找到解藥?不過很可惜,我跟宇文慕廉吃的不是同一種東西。如果說我吃的迴光返照丸是摻了水的農藥,那麼宇文慕廉吃的就是見血封喉的砒霜。而且即使我跟他吃的是同一種東西,我也沒有解藥。」

  軒轅皓的臉一瞬間失去了血色。沒有解藥?

  怎麼可能沒有解藥?

  「但是我想慕廉他一直昏迷不醒應該跟那個藥無關。」白葉靈實在是看不過一個大男人聳拉著腦袋的樣子,挑了挑眉,說。

  「跟那個藥無關?那跟什麼有關?」軒轅皓一瞬間扼住了白葉靈的脖子。白葉靈指了指脖子,又指了指嘴巴。等到軒轅皓放開她,她才猛吸一口氣,不停地咳嗽。同時,不望朝著軒轅皓翻白眼。有沒有搞錯,明明看上去挺冷靜的一個人,只要一對上宇文慕廉的事情立刻就變得有點不可理喻了。

  「我想慕廉會一直昏迷不醒,可能是因為他體內的毒性發作了。」說完,白葉靈沉默了一下,又補充道:「葛相下的毒。」

  軒轅皓愣了一下,他怎麼會忘記宇文慕廉身上的毒必須要定時服用解藥?自責地暗自罵了自己一聲,他從懷裡摸出上次從葛相那裡搶回來的藥瓶。倒了一粒藥餵宇文慕廉吃下。餵宇文慕廉吃下解藥後,他就一直守在他的床邊,靜靜地看著,等著宇文慕廉醒來。白葉靈看在眼裡,嘆了一口氣。多好的男人啊,可惜愛上的卻是另一個好男人。如果紀祈安也能像這個男人對宇文慕廉那樣對自己該多好?這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她又自嘲地一笑。曾經明明有份直摯的愛情擺在她的面前,是她自己親手毀了一切,現在才後悔,似乎太遲了。

  苦笑過後,她再也不願意看軒轅皓那張深情的臉,轉身朝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裡?」她剛走到門邊,軒轅皓已經攔在了門前。

  「我只是想把空間讓給你們,出去走走。不會逃跑的。」白葉靈乾笑了兩聲,嘆了一口氣。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怕就算她吃再多的迴光返照丸,將她的生命一次性燃燒乾淨了,也打不過這個男人。

  「不必了,他很快就會醒過來了。」軒轅皓一邊這麼說著,突然伸手抓過她,將她固定在身前,慢慢地湊上自己的唇。

  白葉靈驚得連掙扎都忘記了。

  這一吻並不太長,但也不算太短,不過卻是冰冷的一個吻,幾乎感覺不到對方唇上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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