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一箭雙鵰
2025-01-15 14:59:45
作者: 寂夜風吟
既然紀祈安已經解了困,他怎麼改拿退兵做為條件跟她交易?一氣之下,她伸手就是一掌朝著宇文幕廉擊去。
「我勸你還是不要亂動的好。」宇文幕廉微一避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兩根手指恰好就搭在她手腕的脈博上,「你若是從現在開始不動真氣,還能撐上三個月,若是再妄動真氣,那麼最多只有十天可活。」
白葉靈臉色一氣蒼白。這些天她的身子的確是一天不如一天,但她一直都偽裝得很好,沒想到宇文幕廉早就知道了。
「如果你只是想吃我說這些話的話,那有勞了,不過這些情況我早就知道。」她抽回手,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慕丹楓說過,她身上的七日歡無解,所以她從來就沒打算活多長的時間,她只想替紀祈安完成心愿而已。
「即使拼死,也要幫助紀祈安?」宇文幕廉的聲音帶著一點的嘆息。
「不錯。」她回答得肯定。
「那既然如此,我們再做一個交易如何?」說到交易,宇文幕廉又笑得滿臉人蓄無害。白葉靈眯了眯眼睛,她覺得這個男人不應該做王爺,而應該去做商人,這麼喜歡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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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王爺打算再坑我一把?」她氣到極至,反倒是笑了。
「做大事的人,別那么小氣。小氣可是會誤事的。」宇文幕廉也陪著笑,一點身為王爺的威嚴都沒有。
「你先說來聽聽。」這一次,白葉靈不再上當了。雖然上一個交易也不算是上當,她的確是有心幫宇文祈音一下,但心理上終歸是有些疙瘩。
「你可知道寧鴻風在救下你的丈夫紀祈安以後勸說他造反,現在已經兵至大齊的都城燕京?」
「那又怎麼樣?」她皺眉。
「他沒有來救你。」
「那又怎麼樣?」她抬頭瞪著他。她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說即使她為了紀祈安連命都不要,可是紀祈安有那個能力的時候,卻選擇去起兵謀反,也沒有來救她。可是她根本就不需要人救。就算紀祈安將她從宇文幕廉的手上救了回去,她也活不了多久,現在紀祈安身上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就算還殘留有一點,只要慕丹楓出手,完全可以根除,不來救她才是正解。
「沒怎麼樣,只是覺得嫁那樣的一個男人,你有點不值得而已。」說到這裡,宇文幕廉伸過手捋了捋她耳邊的碎發,真的就像是一個溫柔的好丈夫一樣。
「如果廉王爺你想說的就是這些的話,那麼你請回吧。」白葉靈表情嚴肅。她不喜歡任何人在她面前說紀祈安的壞話,哪怕那個是事實也不行。這是她欠下的,她只有還清了,她才能安心地去死,才能安心地在地府去見她的廖宇。
「哈哈,怎麼會。本王又不是閒得發慌,怎麼可能只是想說這些皮毛都不沾的話。」宇文幕廉不為她的嚴厲口氣所動,反倒坐了下來,拉著椅子坐得更近了一些。「本王想說的是紀祈安此去燕京,必死無疑。」
白葉靈皺眉。
「什麼意思?」
「意思再明白不過,本王以為以你的聰明,應該能夠明白。」宇文幕廉望著她笑,白葉靈卻覺得頭皮發麻。真覺告訴她,這一次廉王爺沒有說謊。
「我只是一個殺手,我擅長的是易容喬裝和刺殺。」她不懂政治,更不懂打仗。上一次跟紀祈衍的妃子比拼兵法,一是運氣,二是借用了一些兵書上的記策,實在是跟她的實力無關。如此,她又怎麼可能通過宇文幕廉的幾句話,知道些什麼呢?
「既然如此,你就該好好學習。」宇文幕廉說了這麼一句,頓了頓,話峰又一轉,「紀祈衍難道是傻瓜,會任由寧鴻風帶領五十萬大軍輕易與紀祈安會合麼?若只是少數騎兵和輕兵還好說,可是五十萬大軍是能隨便說調動就調動的麼?」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一個陷阱?不對,寧鴻風是寧思思的父親,寧思思又是紀祈安的正王妃,就算是為了寧思思著想,寧鴻風也不會對紀祈安不利。」白葉靈臉色有些蒼白,但她還是冷靜地分析著。
「誰說的?男人為了權勢,自己的女人都可以送給別人做老婆,更何況是女婿。而且這個女婿還為了別的女人,對自己的女兒不好。」宇文幕廉連半點希望都不留給白葉靈,立刻用事實敲醒她。
「你胡說!」白葉靈立刻反駁。她和紀祈安為了討寧思思的歡心,不知道受了多不委屈,怎麼可能對寧思思不好。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明白不過。本王要以提醒你一下,女人可是最小心眼,最喜歡在小處大做文章的。」
白葉靈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她知道她得罪過寧思思,那個時候她本來是想忍讓的,可是寧思思那個女人太過分,連她的娘都侮辱,所以才……可是不對的明明是寧思思,怎麼能說是她跟紀祈安的錯?
「有些人,是不會承認自己有錯的,就算她明明知道自己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宇文幕廉又一句話將她打落深淵。
「所以你想跟我做什麼交易?」白葉靈不再在寧思思的問題上糾纏,她相信宇文幕廉說這些話一定是有目的,他絕對不會為了打擊她而去找這麼多的事實來證明她跟紀祈安處於劣勢。
果然……
「本王可以幫你救出紀祈安,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你去殺一個人。」
「什麼人?」
「本王的正妃。」
一瞬,白葉靈以為自己聽錯了。要她去殺他的王妃?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讓他連自己的女人都不肯放過?
宇文幕廉嘆了一口氣,他知道白葉靈在想什麼,但是他卻不想解釋。到了這種帝王之家,就連父子兄弟都會反目成仇,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你剛剛也說過了,我如果妄動真氣,最多活不過十天,我憑什麼為了替你殺人而縮短自己的生命?」白葉靈腦子轉得飛快,想了一個藉口反問。
「你若是想要紀祈安活命,最好按我說的去做,若是不然……」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下去,只用了一個冷哼代替。白葉靈以為他會就這樣走出她的房門,卻沒想到他臨走到門邊的時候又頓了下來,「不管是下毒也好,還是暗殺刺殺都好,這件事情必須你一個人完成,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尤其是不能找祈音幫忙,不然我也仍然不會放過紀祈安。」
宇文幕廉的王妃姓葛,真正查過對方的身世之後,她才知道這位葛王妃的背景不簡單,不僅世代為官,而且到了她爹那一代,官拜宰相,權極一時。就連她的幾位兄弟,也個個了不起,不是手握兵權,就是朝中重臣。
打聽葛王妃的情報的時候,白葉靈聽到一個聽上去挺不可思議的八卦,那就是傳說葛王妃自從嫁給了廉王以後,幾個學識並不比廉王差多少的皇子相繼去世,雖然皇氏一脈是稱那些皇子都是病死的,但民間卻有傳言說是廉王爺和葛相聯合下的手。更有意思的是皇帝即使死了這麼幾個兒子,卻依然信任葛家,可以說整個朝中,葛家一家坐大。
空穴不來風,既然天下的百姓都這麼傳,白葉靈相信其中肯定包含了某些真相。不過她對真相併不感興趣,她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幫助紀祈安,所以她只是想要刺殺葛王妃而已。
趁著月黑風高,她悄悄地摸近葛王妃的小院。剛剛摸進葛王妃的小院,立刻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迅速躲入樹後,心下疑惑,這個時候,誰會來找廉王妃?最重要的是聽動靜,不像是堂堂正正地進來的樣子。難道也同她一樣是刺客?
心裡這樣想著,她悄悄地靠近王妃的房門,在葛王妃的房門上戳了一個洞,悄悄地往裡面瞧。這一瞧,讓她吃了一驚,半夜三更摸黑來找葛王妃的顯然是葛家的人。更讓她吃驚的是葛王妃一點也不意外,就好像早就知道那個人夜裡會摸進廉王府。最讓白葉靈不解的是宇文幕廉居然不在。以宇文幕廉那種滴水不露的個性,絕對不可能不知道有人夜探廉王府,並且與葛王妃私會。
「王妃,出大事了。」白葉靈聽到那人一進門,立刻朝著葛王妃說道。葛王妃制止了他,關上門,臨關門前,還伸出頭來看了一眼,幸好白葉靈閃得快,不然還很有可能被她發現。確定外面沒有人,葛王妃示意那人繼續說下去。
「王妃,大事不好了,皇上讓祈王爺參政了。從他今日的態度來看,很有可能會器重祈王爺,到時候我們想讓廉王爺登上皇位的計劃就……」
「不能讓他像前幾位王爺那樣消失嗎?」葛王妃皺眉,不過語氣倒是說得雲淡風清,好像說的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
門外,白葉靈聽得吃驚不已。看樣子,也許這廉王府說了算的人並不是廉王爺,而是這個當日尋她麻煩時看起來並不怎麼樣的葛王妃。當時她只當她也不過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沒有想到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這也就難怪宇文幕廉要送宇文祈音去大齊了,若非如此,只所宇文祈音早就死了。就是不知道宇文幕廉是以什麼樣的一種心態面對這個葛王妃和宇文祈音。
「回王妃,只怕這次有點麻煩,那個皇帝好像有點懷疑我們了,處處都看著那個祈王爺,讓我們不好下手。其它的王爺也好像對我們處處小心,只怕只要我們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們抓住把柄,借題發揮。」
「難道我們葛家還怕了他們不成?」王妃語氣極陰冷,似乎是對自己受制於皇帝不滿。
「話雖如此,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諸多番王雖然看上去都不強,但若是聯合起來,合我們葛家上下之力,也未必能夠全部拿下,更何況天下之大,不知道有多少心懷詭胎之人,說不得我們一有動靜,那些人便會藉機而上,說好聽點是忠君愛國,說難聽點不過是想謀取私利。若是如此,將對我們極為不利。承相的意思,是再觀察一段時間。」那人一口氣說完,葛王妃這一次倒沒有說什麼,只皺著眉沉思了半天,問:「那你說該怎麼辦?」
「承相的意思是你有時間,去祈王府那裡走動走動,看看能不能從那裡打探到些什麼。如果可以,儘量拉攏祈王爺。」
「我們明面上是支持廉王爺的人,祈王爺會被派往大齊全是廉王爺使的手段,你覺得他會相信我們嗎?」葛王妃想了想,又問。
「他相信也得信,不相信也得信,這就要看王妃你的手段了。對了,廉王府上倒是有一個人可以利用利用。」
「誰?」
「廉王爺新娶的小妾白葉靈。據說祈王爺相當喜歡她,但不知道為什麼被廉王搶先了一步。」
窗外的白葉靈臉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她即不是翼國人,以前也不曾在這些人面前跟祈音見過面,他們是從哪裡知道她跟祈音的關係的?看來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個個都不能小看。
白葉靈心裡動搖的時候,腳下一個不穩,踩在了樹枝上,發出一聲細微的枯枝斷裂的聲音,屋子裡的葛王妃和那個夜裡摸摸進來的陌生男人立刻警覺。葛王妃立刻飛快地朝著窗戶這邊掠過,白葉靈心中一驚,狼狽地滾進樹叢深處,學了一聲貓叫,同時心裡暗暗心驚,倒是沒聽宇文幕廉說過葛王妃會武功,怎麼剛才會有那樣的速度?
難道葛王妃原本就會武功,而且武功還不弱?
還不等她的心落回肚子裡,就見身邊一道人影,嚇得她差點驚叫出聲。
「噓……」
她翻了翻白眼,居然是宇文幕廉。
「走。」宇文幕廉無聲地說了一個走,然後帥先轉身回到她的房裡。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剛進屋,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見宇文幕廉的嘴角一直微翹著,想笑又不笑的樣子,這樣子還不到半刻鐘,立刻暴出「哈哈」的大笑聲,笑得她一臉的莫名。
瞬間,她看得有些呆了。不過很快回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沒什麼,緊接著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頓時眉頭緊皺,一臉怨婦樣地瞪著宇文幕廉。可能是因為剛剛躲避葛王妃的時候太過於慌張,她現在頭上不僅頂著一個雞窩,而且還沾滿了樹葉。
宇文幕廉越笑越沒有風度,直接忽視她殺人的眼神,最後乾脆捧著肚子,直不起腰來。剎那間,他所有溫文謙和的形象在白葉靈的心中整個兒碎裂。這哪裡還有平日裡半點高貴典雅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而且還是毫不顧形象的那種。
「你笑夠了沒有?」終於,她忍不住了,再也管不了她其實只是他的俘虜的事情,黑著臉冷著聲音問。
「笑夠了,笑夠了。」宇文幕廉一邊說著,終於不笑了,可是剛抬頭看了白葉靈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白葉靈的眼角忍不信抽搐著,以後誰要再跟她說宇文幕廉是德高望重、深不可測的鐵腕王爺,她就跟誰急。瞧瞧,這哪裡有半點德高望重的樣子?
「你再笑,我就直接踢你出去了。」白葉靈臉皮更黑了。她是殺手,殺人無數,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笑過。
「好了,真的不笑了。」這一次,宇文幕廉真的沒有笑了,不過那抖啊抖的雙眉,看得白葉靈那叫一個鬱悶啊。
「你還是笑吧。」就這德行,她再看下去,鐵定被氣得想殺人。不過幸好,她是做殺手的,就算身上有殺氣,也沒有什麼不對。
「好了,我真不笑了,我們說正題。我今晚追著你過去,是因為我突然想起我沒告訴過你葛王妃會武功。
白葉靈挑了挑眉。果然如此,不過這個男人的話不值得相信,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不過經此一鬧,她和他原本生疏並且互相提防的關係倒是敢善了不少,至少她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比以前好相處多了。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在這個男人的算計之中。人家都說擅長算計別人的男人都長得一副尖嘴猴腮,一看就像是動歪心思的人,怎麼這人倒長得一臉溫柔正氣、英俊瀟灑來著?讓人連恨,都恨不起來。
「你還有什麼事情是會突然想起來的?」她雙手環胸,半靠在床頭。
「沒了。」
「真的沒了?」她再挑了挑眉。
「關於葛王妃這個人,真的沒了。」
「那就是關於其它的還有?」她抓住他話中的語病。
「你不是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宇文幕廉笑眯眯地望著她,現在白葉靈才知道原來他的這笑容不是深不可測,而是真的只是在笑而已。果然是兄弟,跟宇文祈音真像。
「你一定還有什麼瞞著我,對不對?」白葉靈皺眉。
宇文幕廉但笑不語。白葉靈氣得想揍人,但這一拳最終沒有揍下去。宇文幕廉並不是宇文祈音,他還是明白的。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要祈音登上皇位。」
一句話,讓白葉靈徹底住嘴了。她知道並不是所有的皇子都想當皇帝,但這麼容易就碰上一個,倒還真是不可思議,而且看宇文幕廉的樣子,一點也不是那種玩物喪志的紈絝子弟,怎麼他會不想自己做皇帝,反倒是宇文祈音?她又想起了那個關於葛家殺死皇子的傳言。
「本來應該做皇帝的人是誰?」她皺著眉頭問。
「我頭上有三個哥哥,相信你從四王爺這個稱呼就能明白,不過可惜都死了,所以算起來,父皇若是要立的話,定會立我。不過我覺得做皇帝很麻煩,所以就想要祈音當。對了,忘記跟你說一聲,我的母后跟祈音的母親是親姐妹,所以我跟祈音應該算是最親的親兄弟。」
「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直覺得若是翼國的皇子們不待見宇文祈音,乾脆一刀把他殺了就是,怎麼可能會讓他去大齊當刺客,原來是這個原因。不過你就不怕他真的死在大齊?必竟刺殺別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白葉靈皺眉,她本身就是刺客,所以她深知刺客的苦。
「那我問你,你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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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葉靈被哽住。她很想告訴他其實她已經死過一次,但想想他不大可能接受她的真實來歷,也就只好算了。
「沒有。」
「這就對了。一個人想要不被別人刺殺和暗殺,最好的法子就是熟知各種刺殺和暗殺的法子,不然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別人的暗箭之下。宇文祈音應該算是不錯的殺手,所以我相信現在的他大概能應付所有的暗殺,當然,我也相信他從現在開始會很忙,所以從現在開始,才是我們真正的時間。」宇文幕廉笑著,慢慢走到她的身邊,白葉靈下意識里後退,對於這個男人,她還是不得不防。
「你想做什麼?」
「你不是不能動真氣?我想給你我的血,暫時壓制住你體內的毒。」
白葉靈愣了愣,他這是在說什麼?他以為他的血是仙丹啊,連慕丹楓都治不了的毒……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宇文幕廉已經走到她的身邊,將劃開的手腕遞到她嘴邊。她皺著眉頭剛想閃開,立刻被他固定了腦袋,不得不將他的血咽了下去。
「你……」等到他放開她時,她的臉色已經鐵青一片,乾嘔著。
「還不快坐下運轉真氣?」宇文幕廉卻很嚴肅地朝著她吼。她愣了一愣,這才發現身體裡面有一股燥熱,像是被人強硬地灌輸了很足的內力一般。有這股內勁,別說壓製毒性,就算是將毒逼出來……
「別做多餘的事情,七日歡是逼不出來了。」
白葉靈吃了一驚,剛想問他怎麼知道她中的是七日歡,突然想到他也算是個人物,雖然有葛承相一家壓制,但怎麼說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就算知道也不為過。
不再想其它,她按照宇文幕廉的意思將真氣在體內運轉了幾周。等到不再覺得燥熱,她才慢慢睜開眼。
「你的血真的有解毒的功效?」她是感覺功力好像恢復了一點,不過這並不代表七日歡的毒變緩了。
「我的血不是仙丹,怎麼可能解得了毒?」宇文幕廉朝著她露齒一笑。白葉靈倒也不意外,他這麼回答才是正解,若是一個人的血都能夠解毒的話,那……不過她的想法還沒想明白,宇文幕廉又補了一句,「不過我生來體質就特殊,任何的毒物進入到我體內,都會化為補藥。」
白葉靈還沒有想完的念頭硬生生地被她咽了回去。這哪裡還是人,這分明就是個怪物。
「你,你……你這個怪物?」
「我是怪物?如果我是怪物,那你是什麼?」宇文幕廉冷笑了一聲,反問。白葉靈不說話了,的確,如果宇文幕廉是怪物,那她是什麼?她算不算是披著別人的身體當外衣的鬼魂?
「好了,你現在可以去刺殺本王的葛王妃了。記得不要請人幫忙,就算被人發現了,也不要跟本王扯上任何的關係。怎麼說,你該明白吧?」宇文幕廉還在笑,可是白葉靈卻真心覺得這個人太黑暗了。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長大,一個人才能長得這麼黑暗?他的意思是不是說如果她被發現要死了,死也要一口咬定她是因為爭風吃醋,所以才去刺殺葛王妃?最要命的是這話她當著眾人的面說過,即使真的做了,也不會有人懷疑。她是不是一開始就跳入到了宇文幕廉的圈套里?
就連幫祈音,似乎也正中這個人的下懷。只有一點,她非常的在意,他為什麼不想當皇帝?
算了,這些事情暫時可以先不想,反正這只是個交易。
***
經過昨夜的試探,白葉靈很明白自己想要通過刺殺的手段殺掉葛王妃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放棄了個法子,好在殺人不一定要刺殺,下毒也是一個很好的手段,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才能讓那個王妃把毒喝下去。
一大早,她在花園中擺了一張桌子,剛好占了花園裡的一條小道。她早就打聽過了,雖然葛王妃家大勢大,但畢竟是個女人,愛花是女人的通病,所以葛王妃每天早上必定會從這裡走上這麼一遭,她所站的位置,剛好就在葛王妃的必經之路上。
桌子上擺了四蝶點心,一壺龍井。等一切擺好之後,她就坐在園子正中等葛王妃。葛王妃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微變,但很快笑了笑,轉身。這倒令白葉靈有點意外了。前些時日見她邀眾女人來尋她麻煩,還以為她是個醋勁大的嬌縱女人,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是深藏不露,就連肚量也大得太讓人無語了一些。
「唉呀,天這麼熱,怎麼連個倒茶水的丫頭都沒有?那邊的那個誰,過來,替我倒杯茶。」她故意尖叫了一聲,指著葛王妃,然後很滿意地看到葛王妃的背僵直了一下。感謝現代拍的那些古代劇,讓她將宮廷里得寵妃子演得淋漓盡致。
「小桃,你去給白姑娘倒杯茶。」葛王妃溫柔的聲音傳來,哪裡有半點那天的架勢,更沒有那天夜裡的高深。看來這個女人也是一個演技派。
那個叫小桃的丫環雖然不願意,但是還是聽話的來給自己倒茶了,白葉靈端著茶杯,一揚手,就將杯里所有的茶全部都倒在了葛王妃的臉上。
「你……」小桃要發怒,卻被她一眼橫掃了回去。
「這裡哪裡有你這種丫環說話的分?王爺可是說了,這王妃的位置,遲早是我的,所以本宮這才叫你來替本宮倒杯茶,倒是抬舉你了,你居然還敢讓別人代替?」前面半句話是對小桃說的,後面的話則完全是對葛王妃說的。這一次,她明顯地看到葛王妃的眼神眯了一下,眼中殺氣乍現,但卻一閃而逝,居然真的走過來,替她倒了一杯茶。
她接過茶,卻沒有喝。古有韓信忍跨下之辱,今天這葛王妃已經對她動了殺氣,如果她不能在她動手之前先除掉她的話,自己肯定會有危險。若是以往她倒是不怕,只不過以她現在的狀態,就算是吃了迴光返照丸,只怕也頂不住。
她拿著茶杯微微一笑,伸手將茶杯遞給了葛王妃。
「本宮將這杯茶賜給你喝。」她眯眯笑地望著葛王妃。她能忍,那她就玩到她忍不下去。
「你……」小桃又要說什麼,白葉靈走過去就是一巴掌,反手扇在小桃的臉上。這一次,白葉靈明顯地看到葛王妃的手顫動了一下。
「本宮跟王妃說話,有你一個丫頭插話的餘地嗎?」她冷笑了一下。話音落,她如願地看到葛王妃臉色變得鐵青,一隻塗滿紅艷丹寇的指甲朝著她狠狠地扇過來。她知道葛王妃武功了得,可是她卻生生地站著沒有動,硬是讓葛王妃的這一巴掌打在臉上。剎時間,她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即使不照鏡子,她也明白自己不僅半邊臉腫得可怕,而且唇角流了血,甚至她可以感覺到大牙的鬆動。
她尖叫了一聲,朝著葛王妃伸手抓過去。葛王妃的巴掌過手,似乎也發現自己打得重了,但是白葉靈根本就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機會,飛刀飛快地拿在手上,朝著葛王妃刺了過去。葛王妃皺了皺眉頭,讓了半步。白葉靈微微一笑,飛刀在半空中一轉,又朝著葛王妃刺過去,用的是不死不休的打法。
葛王妃的臉色變了變,腳下腳步微錯,一掌拍在她的背心。白葉靈中這了一掌,倒飛出去。葛王妃一掌又追來,白葉靈卻微微一笑,說道:「你若是殺了我,祈王爺一定會替我報仇的。」
看到葛王妃的手停了下來,白葉靈才鬆了一口氣,不過表面上卻一點變化也沒有,依然是一副嬌縱的樣子。她這是在拿命來賭。她白葉靈的命不值錢,可是現在宇文祈音受皇帝看重,葛家不管是要接近宇文祈音尋找下手的機會,還是直接收買宇文祈音,都必須有人穿針引線。這也是為什麼那天夜裡葛家的人說要利用她白葉靈的原因。
「你當真認識祈王爺?」葛王妃臉色有些鐵青地收回手,坐到白葉靈備好的桌前。隨身跟著的小桃見機,替她倒了一杯水。
「我當然認識祈王爺。」白葉靈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動作優雅,像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看著白葉靈依然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葛王妃的臉色更加鐵青,端起小桃倒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只喝了一口,她原本鐵青色的臉立刻變成了鉛灰色,打翻了手上的茶水,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白葉靈。
「你……你……你在茶水裡下了毒?」
白葉靈歪著頭微微地一笑,緩緩地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你弄錯了,茶水一直就沒有毒,有毒的是茶杯。」
她白葉靈根本就不知道葛王妃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除了肯定她不會殺了自己以外,其它的她都不肯定,所以她不敢在茶水裡下毒,毒是塗在茶杯口的四周的,所以即使用銀針去試,也絕對不會試出杯中有毒,只有就著杯子喝茶的人才會中毒。
「可是你……」葛王妃似乎心裡有些不甘,她本來可以殺了這個女人的,而且她本來絕對不會喝這個女人準備的茶水的,可是誰讓她剛剛小勝了一下,誰讓她又被她的那句「認識祈王爺」吸引了注意力,誰讓她又被這個可惡的女人氣得不輕,所以才會喝下小桃倒來的茶。
「我麼?」白葉靈笑得更歡,一點也看不出是中了毒。「我本身就身中劇毒,本來就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所以就算這毒再毒,也不過是讓我體內的毒再加深一點而已。再加上我選的毒與我所中的毒本就相剋,所以反而沒什麼毒性。」
「我殺了你!」葛王妃撲了過來。白葉靈微笑著側過身。她本來武功就不比葛王妃弱,那夜身體弱到不行的情況下沒有讓葛王妃發現她的行蹤就是最好的證明,現下喝地宇文幕廉的血,體內功力稍為恢復的情況下更沒有輸的道理。剛才的那兩掌,不過是為了讓葛王妃大意而故意挨的而已。就在葛王妃撲近,她反手一刀,割斷了葛王妃的喉嚨。
等殺了葛王妃,她才抬頭看著一直站在旁邊的小桃。此時的小桃無比的冷靜,站得筆直,甚至在她殺了葛王妃之後連叫也沒有叫一下,反倒是走到葛王妃的身邊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葛王妃的鼻息,然後說了句「死了」。也不知道她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白葉靈說的。
白葉靈從頭到尾都站著,靜靜地看著。等到小桃確定葛王妃死了以後,她才微微地一笑。
「你知道茶里有毒?」
「我不知道茶里有毒,我只是盡我的本份,替主人倒茶而已。」小桃說得雲淡風輕,可是白葉靈又怎麼會相信她這句話。她又不是傻子。
小桃說完這句話,勾了勾嘴角,朝著白葉靈眨了眨眼睛,忽然地大叫了起來。
「來人啊,來人啊……白侍人殺了王妃了!」
白葉靈翻了翻白眼,嘆了一口氣,轉身飛奔出廉王府。在逃出廉王府之前,她朝著宇文幕廉的小院望了一眼。這個男人步步為營,只怕就連她跟宇文祈音認識也是他有意泄露給葛家的。而毫無疑問,這個小桃除了是他的人以外,她想不到別的幕後黑手。
***
真正被葛家的人追殺,白葉靈才知道葛家的勢力有多大,她剛剛才殺了葛王妃,不到一個時辰,整個閾京已經翻了天,每一個出入城門的人都被盤查了再盤查。顯然,這速度不可能是上報過皇帝,然後經由皇帝審批下來的。她一逃出葛王府,立刻易容成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頂著一張又黑又瘦的臉,小心翼翼地混跡在人群當中。
「你是什麼人?」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卻長著一雙綠豆眼的守衛將她從人群里拉了出來。
「回……回……回小爺,小人是進京來賣香料的。」白葉靈一邊說著,一邊將早先準備好的五香、桂皮、八角等等這類的香料從袋子裡拿出來,遞了一些給那個守衛,又趁著別人沒看到的時候,拿了些銀兩塞在那守衛手裡。
「你這是幹什麼?」那守衛眼一瞪,將銀兩還回到白葉靈的手裡。白葉靈心裡將這個守衛罵了個千百遍,偏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不滿,還得堆上滿臉的笑,真讓她鬱悶啊。不過好在這個守衛很快被另一個看上去像是頭子的守衛叫了過去。
「你在那裡幹什麼?你不知道我們尋的是個女人嗎?」
「我這不是怕那個女人女扮男裝,易了容想從這裡混出去嘛。」那個守衛陪著笑臉,可是他這一句話卻叫白葉靈整顆心往谷里沉。
「那你查得怎麼樣?」
「看上去是個鄉下小子,連話都說不清,還想拿香料和銀子收買我。也不想想,我李大是什麼人啊,什麼時候收過別人的銀子。」那個叫李大的人一邊說著,一邊擺了個得意的神情。
剎那間,白葉靈愣了一下。顯然,這個叫李大的人有問題。
「既然如此,你小子還不過來,沒看到我這邊忙著嗎?」那邊像是頭兒的守衛不耐煩了。李大好像知道自己錯了,臉色有些不好地推了白葉靈一把,直接將她推出門外。
「還不快滾,擱務小爺的公務。」
白葉靈也不說話,就著那個李大的一推,隨著人群出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