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顧小姐,三思啊……
2024-05-08 04:22:16
作者: 凌沐
「珩珩?」
賀南齊不敢置信的俯下身,一隻手撫在賀珩珩黃瘦的臉蛋上:「你聽到叔叔說話了嗎?」
「珩珩?」
賀珩珩沒有回應,但散了光的瞳孔漸漸有了焦距,輕微的轉動了一下。
只是這小小的變化都令賀南齊欣喜異常,他疾步走出病房,喊來了珩珩的主治醫生。
「他是今天剛巧我來了才醒來,還是早就已經醒了?」
主治醫生拿出聽診器放在賀珩珩胸前時,賀南齊迫不及待的問。
「賀總,之前肯定不是這樣,如果賀小少爺醒來,我們怎敢隱瞞不報?」
主治醫生靜靜的聆聽著賀珩珩的心跳,聽診器換了個位置。
他又用手翻了翻珩珩的眼皮,拿手電筒照了一下。
賀南齊這時手機響了,主治醫生抬起頭:「賀總,這裡需要安靜,你最好到外面接聽。」
是個比較重要的電話,賀南齊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就在他踏出病房的一剎那,主治醫生迅速拿出一支細小的針管,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針水注入了珩行纖細的胳膊。
幾乎是一氣呵成的動作,全程用了不到一分鐘。
賀南齊電話也只接了二分鐘不到,他回到病房時,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怎麼樣了他現在?」
主治醫生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前看來是醒了,但不知道是好現象,還是壞現象。」
「你這什麼意思?」
「賀總,小少爺昏迷了好幾年,中間有過多次驚蟄,但醒來還是頭一回,如果真的是正常的醒來,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形同木偶人,所以憑我的職業判斷,他很有可能……」
主治醫生欲言又止。
「說下去。」
賀南齊色厲內荏。
「很有可能是……迴光返照。」
賀南齊身子晃了晃。
「不可能!」
他表情扭曲:「把你們院長副院長都給我叫來!」
仁信醫院的院長和副院長還在半路上沒趕過來,賀珩珩睜開的雙眼就已經閉上了。
賀南齊呼喚他:「珩珩?珩珩?」
他拍他的臉:「珩珩,你醒醒?你醒醒?」
兩名院長緊急趕來時,拿手探了探賀珩珩的鼻息,無比沉痛的說:「賀總,賀小少爺沒有呼吸了……」
「怎麼可能沒有呼吸?」賀南齊情緒失控的一把揪住院長的衣領:「明明我來的時候他都已經醒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他馬上醒來!!」
副院長上前安撫:「二少,你冷靜一點,賀小少爺昏迷了幾年,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實屬罕見,換了其它人早就已經不行了。」
「你們都是飯桶嗎?我讓你們救人,你們就給我說這一堆沒用的!」
「賀總,我們這幾年真的已經盡力了,您自己也請了很多醫生過來,他們都沒有轍,你要我們怎麼辦?我們雖是醫生,但我們也不是包治百病,我們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賀南齊覺得一顆心被揪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偶然來看一次珩珩,卻是見他的最後一面。
賀家人很快全都趕過來,見到珩珩的那一刻,呼天搶地的哭聲響徹了病房……
他終於還是走了。
賀南齊心痛的撫住額頭,看著病床上躺著的無比安詳的孩子,也許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只希望來世,你可以有一個正常歡樂的童年。
……
韓千喜醒來時,眼前看到是潔白的天花板。
她懵了幾秒鐘,赫然感覺到自己躺在被子裡的身體是光溜溜的。
驚恐的坐起身,額頭上掉下一塊濕漉漉的毛巾,身體一陣酸痛,喉嚨也痛,但她還是竭力喊了句:「臆想哥!!」
聽到喊聲,外面客廳走進來一名男人,目光興味的打量她:「臆想哥?你在喊我嗎?」
韓千喜本能的擁了擁胸前的被子:「你,你,我不是反鎖門了嗎?!」
他走近她,伸手遞給她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杯子,語氣戲謔:「你還好意思說,洗個澡都能把自己洗睡著。」
見她撲閃著迷惑的大眼睛,他又說:「我叫服務生過來拿你的髒衣服去洗,怎麼敲門也不開,打座機也不接,我只能從隔壁房間陽台翻過來了。」
韓千喜半信半疑,尷尬的呵斥:「所以你就直接把我從水裡抱到了床上?」
「水都冷了,難道我要放任不管,任你在裡面自生自滅嗎?」
臆想哥沒好氣又意味深長的往她縮在被子裡的身體瞥了一眼:「放心,非禮勿視,這點修養我還是有的。」
韓千喜的大腦終於在他的一系列解釋中,得到了比較清晰的思路。
但是她的尷尬症真的是不好治了。
「肚子餓麼?下去吃點東西吧,衣服要等一會才能送過來。」他指了指她床邊:「浴袍就在那裡,我先下樓。」
留下這句話,他已經轉身出去。
肚子咕咕的叫了幾聲,還真的餓了。
韓千喜穿好浴袍,強迫症一樣的把腰間的系帶檢查了兩遍,對著鏡子把頭髮整理了一下,又把胸前的睡袍往上拽了拽,才慢騰騰的下樓。
順著樓梯下去,樓下居然是有一個半開放的廚房,她看到臆想哥正站在廚房吧檯邊認真搗鼓著什麼。
「過來吃吧。」
臆想哥低沉的聲音在清晨的早上,格外動聽。
韓千喜慢悠悠的走過去,她的尷尬症立刻又犯了,吧檯很高,她需要抬腿踩著吧凳的橫欄才能坐上去,可是,她是真空的呀,她只穿了一件浴袍啊……
「你很愛走神。」
他捏著一個方方的玻璃杯,搖晃著裡面深棕色的液體,應該是某種洋酒吧,給她的是一個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哦,沒有。」
她站在吧檯邊,伸手去拿牛奶杯,準備站在吧檯邊把東西吃掉。
突然,他起身下來,把她抱到了座位上,她手裡的牛奶差點灑了出來。
韓千喜側過頭,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我已經替你請好假了,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韓千喜呵呵噠。
這公子哥是把全世界都當成他的了麼?
她千辛萬苦研究生畢業從趴櫃檯做起,終於感動蒼天感動領導在一年後被調到她擅長的投資分析部門,現在終於有機會獨立給VIP客戶做私人銀行理財計劃,他是腦袋裡進的水還沒有晾乾,還是剛剛那杯奇怪的酒又讓他得了臆想症了?
都不知道他是誰,居然臆想著說她不用上班了,幫她請好假了,她是誰,她在哪兒上的什麼班,他知道麼?
笑話。
「韓千喜,24歲,晉城F大金融學研究生畢業,畢業後進入DY銀行,現在在投資分析部做私人銀行理財規劃…單身,住鳳凰街6號單身公寓1701室。」
韓千喜一塊三明治卡在喉嚨下不去了,完蛋了,她這一個金融小民工,莫非是被傳說中的霸道總裁看上了?
她開始侷促起來,擺出一副如果對方接下來要跟她表白她要怎麼拒絕的架勢。
臆想哥似乎會洞察人心,他沒好氣哼笑了聲:「我看你可能有些想多了,我是讓助理根據你在薈萃廳登記住宿的信息查到的這些,我擔心你需要去醫院或者…算了,總之,沒有別的企圖,你別目光凝滯著,像個傻子。」
韓千喜鬆了口氣。
沒有自然最好了。
本來這就是個意外,她從這裡離開後,兩人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周先生,對麼?昨晚冒昧的闖入是我的不對,你也算救了我的小命,既然你也知道了我的職業,如果您看得起,那以後還希望有機會成為您的理財規劃師。」
看吧,她為什麼能破格提拔到她們銀行最重要的部門之一,是因為她敬業呀,時刻不忘記工作呀,不忘記拓展客戶呀。
領導要是知道了,該多麼欣慰啊。
「你現在已經是我的理財規劃師了。」
看出她的怔然,他接著說:「我是DY銀行的股東之一……」
說著,遞了張名片給她。
韓千喜接過來,一看到上面顯示的南投集團CEO周易兩個字,她就慫了。
好吧,在他面前,她是真真正正的為他打工的金融小民工……
「那我得稱你周總,這樣比較合適…那…您是因為我穿的工作服就知道了我是DY銀行的了吧,是我有眼無珠,不認得周總…唔…」
她話還沒有說完,嘴就被他的唇封住了,她驚訝的瞪著眼睛,他沒有像在昨晚水亭里那麼粗魯霸道,而是輕輕的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就離開了。
韓千喜要暈了,水晶燈晃的她暈,發燒燒的她暈,最主要的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吻,吻得她暈……
特麼的這叫什麼事?
——
顧槿妍晚上在楓園吃晚飯,張嫂替她盛湯時,無意的說了句:「賀先生這幾日應該不會來了。」
她沒有太大的波動,只當是那晚她的叛逆激怒了他。
拿著勺子喝湯時,又聽到張嫂嘆息了一聲:「聽說他的侄子在醫院病逝了。」
啪嗒一聲,顧槿妍手裡的勺子掉進了湯里。
張嫂慌忙走過去:「怎麼了?沒燙著您吧?」
「你說什麼?」
顧槿妍抬起頭。
張嫂有些緊張:「昨天晚上紀助理過來送食材,我就隨口問了句,賀先生這兩天怎麼不來了,他是這麼說的。」
顧槿妍從餐桌上趄趔著離開,恍恍惚惚往樓上走,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
她顫抖的拿手背去擦試,卻越擦流的越多。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會這樣難過。
說起來,她跟那個孩子也就是見過一面,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可是卻像是她的一位親人離開了……
這一晚,顧槿妍心痛的一夜沒睡。
就像張嫂說的,連著幾日,賀南齊沒再來楓園。
但楓園卻並沒有因此靜下來。
這天傍晚,天快黑時,楓園突然闖來一名不速之客。
張嫂正在廚房做晚飯,聽到客廳里有腳步聲,她探頭一看,是一名貴婦,疑惑的走過去問:「您好,您是哪位?」
徐千嫻輕蔑的打量她一眼:「你又是誰?姓顧的那個狐狸精呢?叫她出來見我!」
張嫂看出了來者不善,趕緊上樓叫下了顧槿妍。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顧槿妍不會忘記徐千嫻對自己做過那些種種齷齪的行為,目光如炬的走過去,冷若冰霜的開口:「找我幹什麼?」
「你到底還要不要臉了?」
徐千嫻環顧一圈:「居然讓我兒子弄這麼一幢好的房子把你養在這裡?你這是打算一輩子做他的情婦了?」
「你要有本事讓你兒子不養我,我感激不盡。」
「你……」
徐千嫻氣結,臉色難看到極致:「做情婦也敢這麼囂張?果然古話說的好,人至賤則無敵!」
「這句話形容賀夫人才最貼切。」
「你說什麼?你有膽再說一次?」
「人至賤則無敵。」
徐千嫻暴怒了,揚手一巴掌就要落下去,被顧槿妍捏住了手腕,「這麼喜歡打人,一定沒嘗過被打的滋味吧?」
她用力將徐千嫻的手腕朝她自己的臉頰扇過去,雖然力道不是很大,但這對徐千嫻來說,已是奇大的羞辱……
「你、你、你敢這麼無禮的對我??!」
徐千嫻癲狂了,對著佇在一旁石化的張嫂說:「過來,把這個狐狸精的臉給我撕爛!」
張嫂站著沒動。
徐千嫻更加怒不可遏,像瘋狗一樣向顧槿妍撲過去,眼看著兩人扭打到一起,張嫂如夢方醒,趕緊去給賀南齊打電話。
電話打了好幾遍無人接聽,她慌的又撂下話機去拉架。
「張嫂,給我拿把剪刀來!」
顧槿妍年輕氣盛,不消片刻徐千嫻就落了下風,她將她壓在地上,冷嘲熱諷的說:「我對你無禮?禮這個字你配嗎?」
張嫂以為她要拿剪刀殺人,心驚膽戰的勸慰道:「顧小姐,這可是賀先生的母親,你可要三思啊……」
「我管她是誰,拿剪刀來!!」
張嫂稀里糊塗的就真拿了把剪刀給她,徐千嫻這時已經沒有了剛才囂張的氣焰,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好啊,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是吧?你們給我等著!」
她想從地上掙紮起來,奈何被顧槿妍舉著剪刀逼了回去。
「你想幹什麼?我可告訴你,你敢動我一根毫毛試試,我兒子一定會剝了你的皮!!!」
徐千嫻臉色開始發白。
「剝了我的皮是嗎?那我就來動動你的毛試試。」
顧槿妍說著,一把扯開徐千嫻的貴婦頭,舉起剪刀,咔嚓咔嚓,在她拼命推搡中,一刀一刀落下去,潔白的地板上,很快落下了長短不齊的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