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可怕的預言
2024-05-08 04:22:14
作者: 凌沐
賀南齊站在樓梯口,一手撐在護欄邊,另一隻手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餵?Adrian。」
「齊,好久沒聯繫了,顧,怎麼樣了?」
賀南齊垂下眼瞼,凝視著樓下的方向,許久之後,才收回視線:「還是老樣子,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我幾乎沒有時間再去想那個問題。」
「上次我推薦的電影你帶她看了嗎?」
「看了,她的情緒非常激動,砸了電視屏幕,我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時,她還是什麼也說不出。」
「要不你抽空再帶她來法國一趟,最近我又潛心研究了一套新的催眠術,或許會有所收穫。」
「暫時可能不行,等過段時間再說。」
「好。」
賀南齊掛了電話,須一轉過身,赫然見到顧槿妍站在身後,他心一驚,第一次在她面前,有了慌張的感覺。
「妍妍,你…怎麼起來了?」
顧槿妍面無表情的望著他,眼神凌厲的叫他有些無所適從。
「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賀南齊眉頭一蹩,去拉她的手:「你在說什麼?」
「我都聽到了,Adrian打來的電話。上次去法國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帶我去遊玩,而是有目的的把我騙過去的對嗎?還有那場電影,也是你們蓄謀讓我觀看,你們到底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雖然顧槿妍的心早就已經死了,可是這一刻,她還是覺得心寒。
她恨賀南齊的無情,恨他在關鍵時刻不信任自己,恨他在她最危難時選擇遺棄她……
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和她在一起,還有什麼不可見人的目的。
面前的男人,已經叫她越來越陌生。
「妍妍,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跟你解釋。」
「算了。」
顧槿妍擺手:「不管是因為什麼都無所謂了,我們已經這樣了,還怕再多一點嫌隙嗎?」
她轉身要進屋,賀南齊從身後抱住她:「你不怕,我怕。」
「你不要以為我把你留在這裡,是對你有什麼企圖,我可以指天發誓,我沒有半分想害你的念頭,Adrian的事我會好好跟你解釋。」
「你想知道什麼?」
顧槿妍轉過身,繼續用凌厲的眼神凝視他:「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你直接問我,我全告訴你,不用通過Adrian玩什麼虛假的催眠遊戲。」
她其實挺討厭自己這樣的,經過一些事情後,把什麼都看得如此透徹。
看透徹了,也才意識到自己以前到底有多傻多天真。
賀南齊握在她腰間的手時緊時松,有些事並不是那麼容易說出口,因為這中間牽扯了太多……
而他亦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結果。
「我想起來了,上次有一幫人綁架我,他們問我什麼爺爺不爺爺的,莫非這就是你也想知道的?」
「如果這是你想知道的,那很抱歉,我回答不了你什麼,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她不知道,所以自然也不打算問她什麼。
「不是的,你想多了。我們到屋裡去,我來慢慢跟你說。」
——
韓千喜掉進湖裡的那一刻,她腦子懵了。
隨即聽到通通通的聲音,寂靜的湖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三個男人一起跳了下來。
他們手忙腳亂的將她從湖裡救上岸,服務生小哥還很貼心的把他的工作服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坐在他們的電車上,韓千喜坐在後排,臆想哥坐在她的對面,依然用深邃哀怨的眼神盯著她。
好尷尬,好丟臉,她暗暗想著。
「送我去薈萃樓。」
薈萃樓就是她登記入住的酒店,她下意識的對服務生說,也打破了沉默和尷尬。
「去77號樓。」臆想哥在服務生回答她的話之前,壓著她的話尾,斬釘截鐵。
「這裡離77號樓很近,我們先送周先生去77號樓,然後順路往前走,就到薈萃樓了。」替她披上工作服的小哥轉身對她彬彬有禮的說。
韓千喜沒有再開口,隨便吧,不管真近還是假近,她住的是賓館樓,他住的是獨棟小別墅,待遇自然也是有區別的。
果然,事實證明她的腦袋簡直是進了水也依舊靈光。
因為在去到77號樓之前,她看到了在另外一條岔道盡頭的「薈萃」兩個字,在黑夜中,閃著綠色的光。
他們又走了好一陣,才到達曲徑通幽的77號樓。
本來沒覺得冷,但是因為坐在電車上,衣服濕透了,車行駛中的風仍然讓她有些寒噤,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車剛好在77號樓前停了下來。
開車的服務生連忙下車兩步登上門前的五六個台階,動作熟練的把門打開。
「下車吧,你已經打噴嚏了,再吹一會兒風,就要生病了。」
臆想哥突然張口。
韓千喜打量怪物一樣的打量他。
她倆很熟麼?
「發什麼呆,下來。」
他再一次開口,打斷了她豐富的心理活動。
「謝謝關心,我要回我的房間去了,不打擾了」
雖然覺得狼狽,但還是不忘裝摸作樣的保持她的『OL形象』。
「你準備光著腳、滿腳泥、渾身濕漉漉的走進大廳,去成為別人猜測想像的素材麼?」
他應該是因為跳進水裡救她,腦子進水了,把喝的酒都稀釋掉了吧?
連說話的語氣都跟在水亭里的時候不一樣了,現在的聲音清澈、渾厚,不夾雜一點點的混沌。
「小姐,薈萃一樓的偏廳現在還有一個宴會沒有結束,大廳里想必有許多人,不如您就在這裡下車吧。」
也許服務生是真的處於對她的關心,又也許是他們誤會了她和臆想哥的關係。
韓千喜剛想說沒關係,臆想哥突然走上前,一個公主抱,步子沉穩地將她抱進房子裡。
服務生幫他們打開了一樓大廳的燈,禮貌的關上門,退了出去。
「喂,你……」
她下意識的側了一下臉本能的想要避一避刺眼的燈光,卻不想這樣的動作其實很曖昧,感覺是往臆想哥的懷裡靠了靠……
臆想哥強勢霸道的將她抱進華麗麗的大廳,徑直上到二樓,踢開衛生間的門。
「柜子里有乾淨的浴袍,髒衣服換下來我會叫服務員拿去洗,明早會幹的。」
嗯,吐字清晰、思路清晰,看來真是醒酒了,那應該是個正常人了,她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韓千喜去摸她的手機,想著有什麼突發情況的話可以打電話報警或給前台。
結果手機從水滴滴的外套兜里掏出來,才發現已經壯烈犧牲了,死得挺吱吱的,按什麼鍵都沒有反應!
她懊惱的把手機塞回兜里,抬頭又撞上他的眼睛,只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看得她很不舒服。
「有時間磨嘰關心你的手機,不如關心一下自己吧,還是趕緊洗洗比較好,不然感冒發燒可不好過。」
韓千喜不甘示弱的反駁一句:「你也趕緊洗洗吧,雖然池塘里的水能夠醒酒,但久留在身上也不好!」
臆想哥離開後,韓千喜便擰開了水龍頭。
即來之則安之。
難得有這麼大的浴缸,舒舒服服的泡個澡也挺好。
脫衣服之前,她再三確定房門有沒有反鎖好。
或許是太累了,又或許是浴缸里的水溫實在太適中,她躺在一堆泡泡里,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
賀南齊將顧槿妍拉進屋裡,把她按坐在沙發上,自己則蹲在她面前,一臉嚴肅的解釋:「我承認,法國之行確實是有我的私心在裡面,我瞞著你,也是不想你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你還記得我們家後花園挖出屍骨那件事嗎?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好好的帶人去把那些臘梅樹都挖開嗎?你又知道我是怎麼知道臘梅樹下有屍體的嗎?」
「是你,給我提供這些線索的人就是你。」
顧槿妍詫異的瞪大眼,目光里滿滿都是不可思議:「你是真的瘋了嗎?你都在講些什麼?」
「我知道講出實情你會不相信,所以我才會一直瞞著你。」
「那天凌晨,是你跑來敲我房間的門,告訴我臘梅花下有屍體,我才一早上帶人去掘了臘梅樹,事後你卻毫不知情,這引起了我的懷疑,後來經過我調查才得知,原來你患有選擇性失憶……」
選擇性失憶?
顧槿妍嘲弄的哼笑了聲:「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的有多麼可笑?我有選擇性失憶,這是醫生替我診斷的結果,還是你賀先生憑空揣摩的想像?」
「這不是想像,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所以你才會一口咬定南越被我害死,是因為我有選擇性失憶忘記了這件事是嗎?」
「南越是因為什麼死我已經不想去追究,即便真的是與你有關,我也可以原諒。」
「呵呵,那我真是要謝謝你的寬宏大量,不過可惜,南越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們現在不談這個,我們現在談的是我讓Adrian對你催眠的事,你不要懷疑我把你留在身邊的用意,我讓Adrian對你催眠,不過是想了解你心底到底隱藏著什麼可怕的記憶。」
「你不覺得你講的很荒唐嗎?你們家後花園埋了屍體,你們賀家沒有一個人知道,倒被我一個外人給預言了?我這麼厲害?你又這麼相信我的預言?那我現在預言你侄子賀珩珩的昏迷跟你媽有關,不如你也去核實一下怎麼樣?」
賀南齊很想說她簡直是無理取鬧,但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沒頭沒腦的解釋確實很難讓人信服,在她看來,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能預言什麼,他也知道講出這件事她不會信,一切,不過是因為一段被埋藏的記憶作祟罷了。
任何事,有因才有果。
而他沒有說那個因,她自然不會相信那個果。
賀南齊睡到半夜,往身旁一摸,摸了個空,他驚蟄的坐起來。
按亮臥室的燈,確定她不在屋內,他走出了屋外。
樓上樓下找了一圈,最後在隱蔽的閣樓里找到了一團蜷縮的身影。
若不是那身影旁有一丁點螢火蟲大小的星火,他或許並不容易發現她。
聽到腳步聲,那亮閃閃的星火忽然間熄滅了。
「妍妍,你在這裡幹什麼?」
賀南齊向她走近,聲音里夾雜著隱忍的怒意。
那團身影沒有回覆他。
他走到她身邊蹲下來,一把虜獲她的下巴,低頭吻上她冰冷的唇,碾磨了許久才鬆開,咬牙切齒的判斷了一句:「你抽菸了?」
他便是不吻她的唇,在他踏上這間閣樓時,就已經知道了。
因為,她抽的是他的煙。
太熟悉的味道。
「我不是跟你講這滋味不怎麼好,你為什麼還要嘗試?」
「你說不好,但我覺得好極了。」
「我不許……」
「你管不了我。」
顧槿妍說完,起身出了閣樓。
賀南齊久久都沒能移動身子,佇在黑暗裡,聞著空氣里余散的煙味,他的內心感到一陣無力的挫敗,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能修復他的小女人一顆破碎的心……
她不快樂了。
他感覺到了。
這是多麼痛的領悟。
……
清晨,紀官傑早早過來楓園接總裁去公司。
賀南齊一晚幾乎沒睡,坐在車裡,手撫在額頭上,心裡想的都是顧槿妍,想著她的一舉一動,想著她的故意挑釁。
回憶著昨晚兩人的爭執,她如今怕是對他更加的不信任了。
外面的天空很陰沉,這是個雨天,細細的雨絲正在連綿不絕的往下落。
「去仁信醫院。」
他突然對紀官傑吩咐。
紀官傑車子從一個岔路口調轉了方向,從後視鏡里瞥了總裁一眼:「賀總,現在去醫院作什麼?」
「只是想到好久沒去看珩珩了,我想去看看他。」
賀南齊來到仁信醫院,他沒有事先去找珩珩的主治醫生,而是直接奔去了賀珩珩所在的病房。
推開一扇沉重的門,他邁步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黑,充斥著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賀南齊走到窗邊,將窗簾全部拉開。
回過身時,才驚詫的發現。
賀珩珩的眼睛,一直是睜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