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們生個孩子吧
2024-05-08 04:22:18
作者: 凌沐
「啊——」
「啊——」
「放開我!!放開我!!!」
偌大的別墅里,到處充斥著徐千嫻驚恐的尖叫聲。
顧槿妍聞所未聞,儘管剪刀在打鬥的過程中,已多次劃傷她自己。
一旁的張嫂看的觸目驚心,抓著顧槿妍的胳膊央求:「顧小姐,快住手吧,再這樣下去,你就沒法跟賀先生交代了……」
張嫂的勸說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她需要跟他交代什麼?
他把她從這裡趕出去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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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在幹什麼?!」
一聲嚴厲的呵斥,赫然間打破了別墅的喧譁。
顧槿妍抬起決絕的臉,這才將剪刀扔到地上。
徐千嫻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聽到兒子的聲音,哭天搶地的向兒子撲過去,「南齊,你今天要不當著媽的面把這女人的皮給扒了,媽就沒法活了……」
賀南齊望著母親狼狽的模樣,又望向不遠處問心無愧的女人,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你看看媽?你看看媽被她羞辱成什麼樣了??」
「你還愣著幹什麼?你快點去把她的皮給我扒了!!」
賀南齊摸出手機,陰霾的撥出個號碼,言簡意賅的說了兩個字:「進來。」
一分鐘不到,紀官傑來了。
「把夫人送回家。」
徐千嫻震驚的望著兒子,眼神交織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有不可思議,有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夫人,請跟我走吧。」
紀官傑想去攙扶徐千嫻。
被她歇斯底里的一聲怒吼吼了回去:「別碰我!!」
她表情扭曲的質問兒子:「她都這樣對我了,你也不管不問嗎?」
「到底她是你媽還是我是你媽?你可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你現在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媽嗎?!」
「紀官傑,把夫人帶走!」
賀南齊語氣更堅定了幾分。
「夫人,跟我走吧!」
「賀南齊!!!」
徐千嫻嚎哭起來:「我早知道把你養大會成為一頭白眼狼,我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知道兒子不會再幫自己,她惡狠狠的回過頭:「你給我等著!」
撂下狠話後,哭哭啼啼的走了。
別墅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嫂戰戰兢兢的撿起地上的剪刀,極有眼力見的去了廚房。
賀南齊走向顧槿妍,犀利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也未開口說一句話。
直到她將目光迎上他,他才開口:「現在滿意了嗎?為了你,我徹底背上了這不仁不孝的罪名。」
「我沒有要你這樣。」
她目光坦坦蕩蕩,絲毫不領情。
「你就是吃准了我不會拿你怎麼樣。」
「我可沒有,我若知道你不會拿我怎麼樣,我就不會只是剪頭髮這麼客氣了。」
「所以我還要謝謝你手下留情了?」
「你想打想罵請隨意,讓我從這裡滾蛋都可以。」
「我有什麼理由這樣對你?」
顧槿妍看他的眼神有些飄浮不定:「你媽今天是受害者。」
「她真的是受害者嗎?」
賀南齊冷不丁舉起她的一隻手臂,上面布滿了慘不忍睹的抓痕。
拽著她的手將她拉到沙發邊坐下,賀南齊衝著廚房喊了聲:「張嫂,拿藥箱。」
張嫂手腳麻利的將藥箱拿了過來,賀南齊一邊將消毒水往她胳膊上擦,一邊說:「沒見過比你更沒用的,打個架沒把別人怎麼樣,倒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顧槿妍沒好氣反駁:「沒見過比你更不孝的,自己的媽被人欺負,不幫自己的媽,反倒幫著外人。」
賀南齊消完毒,往她胳膊上塗藥膏時,才雲淡風輕的說了句:「你不是外人。」
兩人一時俱都沉默下來。
許久之後,她才咬著嘴唇,眼圈泛紅的打破沉靜:「對不起。」
「沒事,她欺負了你那麼多次,你還回去一次也是應該的。」
「我不是說你媽。」
顧槿妍垂下眼瞼:「我就是一個不詳的人,也許那天我就不該提到賀珩珩。」
這兩天晚上,顧槿妍整晚整晚的徹夜難眠,她一直回想著賀南齊那日說的話,臘梅樹下有屍體這個信息是她提供出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該有多麼可怕?
她忽然意識到,因為她跟賀南越之間理不清的關係,才導致了自己家破人亡,而她無意中提了一次珩珩的名字,珩珩也沒了。
傳說中的天煞孤星一定就是她這樣的。
賀南齊替她上好了藥,用力握住她的手:「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張嫂輕手輕腳的走過來,諾諾開口:「賀先生,晚餐準備好了,您要在這裡用餐嗎?」
賀南齊點點頭。
他徑直走向酒櫃,拿了兩瓶度數較高的紅酒出來,顧槿妍看了,嘴唇囁嚅了幾下,卻也沒說什麼。
一頓晚餐吃的寂靜無聲。
賀南齊沒吃多少食物,酒卻喝了不少。
兩瓶紅酒幾乎是他一個人喝光的。
顧槿妍已經許久沒有看到他喝得兩眼腥紅,神情迷離的樣子。
晚餐結束,他沒有要走的意思,手抵著額頭,目光灼灼的望著她:「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嗎?」
顧槿妍沉吟了幾秒,抬腿邁了出去。
她朝著楓樹林的方向走,步子很快,他長腿稍微加長一些,三步並作兩步便將她趕上,抓住她的手,拽進了手心。
兩人沿著楓樹林的馬路走了很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從盡頭返回時,經過上次纏綿的地方,他才停下步伐,按住她的肩,頭抵在她額頭上。
他今天真是有些得寸進尺。
顧槿妍望著她,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賀珩珩的離開,賀南越的離開,都是他心裡不能承載之痛。
「妍妍,我多麼希望,我們能像過去一樣。」
她微微側過頭,賀南齊不禁心頭拂過淡淡的憐惜,停下來去輕輕觸摸她的臉頰,異常溫柔道:「怎麼了?哪裡難受?」
她依舊閉著眼,搖了搖頭。
「妍妍,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她眯著眼,大腦早已混沌一片,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沙啞細小的聲音,莫名的空虛感占領了她。
「說,說你還愛我!」
「求我,顧槿妍,求我給你個痛快!」
她雖失神,卻固執地咬牙不答。
今晚的月亮如此的憂傷……
她在心裡默默的回答他。
我是愛你的,只不過我釋懷不了你曾帶給我的傷害;我是愛你的,只不過我們之間有太多的障礙了;我是愛你的,只不過我們的愛已經蒙上了瑕疵;我是愛你的,只不過不比以往的強烈了。
是的,我愛你。
一切的一切,只不過回不到從前而已。
他像是聽到了她的回答,毀天滅地一般。
顧槿妍想要逃離,或者咬牙抵抗,但最終仍是在他的強悍中迷失了方向,意識抽離,無邊的黑暗中,她幾乎血液逆流,眼前似有光閃過,呼吸也斷了一樣。很久,她才感覺到他撤離。
他離開後,卻還是緊緊的抱著她,臉埋在她頸肩處,溫熱的氣息如夢似幻的迴蕩在她耳邊:「我們生個孩子吧,從今以後,我給你一個家。」
滾燙的淚水從緊閉的雙眼裡蔓延了出來。
一顆一顆全滴落在了腳下的楓葉上。
她已經沒有家了,現在的她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有人說給她一個家,這是多麼溫暖的誓言。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連想都不想就歡喜的答應。
可是現在,她連考慮都不會考慮。
23歲,已經家破人亡的顧槿妍,再也不會天真的去憧憬什麼了。
賀南齊沒有留在楓園過夜,隔天一早,顧槿妍收到了蔣白安的簡訊。
「到南岸來,找你有重要的事。」
雖然心中有腹誹,但顧槿妍還是趕了過去。
南岸是晉城出海的碼頭,卻只供有錢人的私人遊艇出行,一般的船隻出海都是經由東岸。
顧槿妍到達南岸時,遠遠看到蔣白安一身白衣,戴著一隻墨鏡靠在他拉風的越野跑車前。
海風吹亂了他的髮型,他的表情因為墨鏡的遮擋看不出喜怒。
顧槿妍走到他面前時,不冷不熱的問了句:「找我什麼事?」
蔣白安淡淡睨她一眼,沒有取下墨鏡,這反而讓她有種不舒服感,好像他戴的不是墨鏡而是一種能將她看透的透視鏡。
蔣白安的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同樣不冷不熱的開口:「被賀南齊家暴了麼?」
她說了句:「無聊。」轉身要走。
被他扯住胳膊,蔣白安終於取下了讓人不適的眼鏡,蹩著眉頭質問她:「我要你跟著我你寧死不肯,做賀南齊情婦你倒是做的挺樂意,怎麼樣,被他包養的感覺好嗎?」
「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顧槿妍耐著性子又詢問了一遍。
蔣白安二話不說,直接扯著她的手臂往一艘遊艇上拉,顧槿妍掙扎:「你幹什麼?」
他將她禁錮的完全掙脫不了,上了遊艇,馬達一開,哧的一聲,遊艇如離箭的弦駛離了港口。
顧槿妍被驚呆了。
她在飛馳的遊艇上大聲質問:「蔣白安,你要帶我去哪?你是不是瘋了?」
他不理不睬,只是將遊艇越開越快。
半個小時後,遊艇停在了一處極為偏僻的島嶼上,顧槿妍一上岸,就吐的五臟六腑都空了。
蔣白安遞了一瓶水給她,被她生氣的一掌拍在地上,「你到底發什麼神經?你把我帶到這裡幹什麼?」
她想摸出手機打電話,才發現島上根本沒有信號。
望著四周一望無際白茫茫的大海,心底油然生出一股荒涼感。
「我就是要把你帶到姓賀的找不到的地方,我看你還怎麼做他情婦?」
「蔣白安我看你真的是搭錯筋了,你這樣帶走我,就是直面挑釁賀南齊,他早就已經對你不滿,你現在公然撕破臉皮,你想過後果嗎?」
「我就是挑釁他怎麼了?看到兩個男人即將為你展開一場浴血廝殺不是挺好麼?」
「你簡直有病!」
「老子就是有病,是多管閒事病,是卑躬屈膝病,不然怎麼會一次次被你甩臉子還想著救你的命?!」
蔣白安丟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話後,憤慨的甩袖朝著一片叢林走去。
顧槿妍原地愣了幾秒鐘,蹩著眉頭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