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黑寡婦
2025-01-09 07:58:45
作者: 迦羅
殿內諸人聞言不禁面露駭色。太后寒聲問道:「蘇選侍屋內為何會有這種毒物?」
錢元明雙手捧著一柄玉如意,垂首道:「應該是這柄玉如意將黑寡婦引來。」
張嫿目光一凝,只見玉如意白若凝脂,細膩晶瑩,尾端墜著鵝黃穗子,依稀覺得有些眼熟,暗暗望向綠翹,卻見她臉色凝重,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太后皺眉盯著玉如意,沉聲問道:「這柄玉如意有何古怪?」
「問題出在玉如意的穗子上。」錢元明低著頭,恭謹地答道,「這根穗子浸過特殊的藥汁,黑寡婦聞到它的氣味,便會爬過去。」
張嫿心「咯噔」一下,蘇選侍診出喜脈之時,曾按宮中慣例賞賜了她一些珍寶,其中便有這柄玉如意。所有珍寶都是由綠翹親自挑選,呈給她過目後再送到鳴鸞軒。綠翹做事謹慎沉穩,為人忠心,絕不可能是她做的手腳。
太后勃然變色,望向蘇選侍的貼身婢女白菱,喝問道:「這柄玉如意從何而來?」
白菱囁嚅道:「是……是太子妃賞賜。」
太后臉色鐵青,目光銳利地盯著張嫿,冷聲問道:「太子妃,這柄玉如意果真是你賜給蘇選侍?」
張嫿老老實實地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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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選侍忽從寢殿內奔出來,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哭得泣不成聲:「太子妃,嬪妾若有得罪您的地方,求您看在嬪妾腹中胎兒的份上,饒了嬪妾,讓嬪妾平平安安地將他生下來。」說罷,便連連磕頭。
張嫿沉下臉,冷聲道:「事情還未查明你跪本宮作甚?」
蘇選侍卻不依不饒地哭道:「上回您冤枉嬪妾將您踢下懸崖,殿下深信不疑,氣得想要殺了嬪妾。萬幸太醫診出嬪妾懷有身孕,皇上因此赦免了嬪妾。嬪妾知道您心中恨嬪妾奪走了殿下的寵愛,一直想要除去嬪妾。」她雙手護著依然平坦的腹部,淚水漣漣,「太子妃,求您高抬貴手,饒恕嬪妾。嬪妾對天發誓,生下孩兒後立即離開殿下,絕不再見殿下一面。」
張嫿心中大怒,臉上卻維持著平靜的神色,淡淡地道:「舉頭三尺有神明。你是否將本宮踢下懸崖,自己心中有數。黑寡婦的事情與本宮無關。」
蘇選侍仍跪在地上哭個不停。
太后望向左右,皺眉道:「都是死人麼?還不將蘇選侍扶起來?」
兩名宮女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攙起蘇選侍。
太后向蘇選侍不悅地說道:「你如今懷著身孕,怎能動不動就跪下?」
蘇選侍用絲帕輕拭著臉上的淚水,哽咽道:「太后,有人要殺害嬪妾,您可要為嬪妾做主啊!」
「你這般哭哭啼嘀會影晌腹中胎兒的健康。」太后眉目間流露出幾分擔憂,安撫道,「你放寬心,此事哀家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蘇選侍抽泣地道:「謝太后。」
太后又道:「給蘇選侍搬把椅子。」
小太監忙搬了把黃花梨木椅放在蘇選侍旁邊。蘇選侍受寵若驚,謝恩後,施施然地坐下,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太后盯著張嫿,沉聲問道:「太子妃,你有何解釋?」
張嫿雙眸清澈晶亮,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從容地道:「皇祖母,玉如意確實是孫媳賞賜,讓綠翹親自送到鳴鸞軒。孫媳可以擔保,玉如意的穗子沒有任何問題。」
綠翹跪下道:「太后,賞賜給蘇選侍的所有珍寶是由奴婢挑選,一一檢查後再送到鳴鸞軒。奴婢可以作證,玉如意沒有任何問題。」
蘇選侍冷笑道:「你是太子妃的心腹,自然幫著她說話。何況,這些珍寶是經你手送到鳴鸞軒,你怕擔干係,當然會推得一乾二淨。」
張嫿神色淡定,道:「皇祖母,孫媳若真想害蘇選侍,也絕不可能蠢到在玉如意上動手腳,追究起來,孫媳第一個難逃干係,孫媳又不是傻子,豈會做如此蠢的事情。」
太后神色微動,皺眉思索。蘇選侍用絲帕摁了摁眼角的淚痕,說道:「太子妃聰慧過人,說不定是想兵行險招,故意將自己置於一個不利的處境,以便撇清關係。」
張嫿眼帘微垂,遮去眼中的厭惡,淡淡地說道:「皇祖母,孫媳賞賜蘇選侍玉如意時,並不知道她會將玉如意放在枕邊,若她選擇將玉如意鎖進庫房裡,孫媳豈不是白費心思了?」頓了一下,又道,「孫媳覺得蘇選侍宮中凡有機會接觸到玉如意的宮人都有嫌疑,應該好好審問他們。」
太后頷首道:「你說得也有道理。哀家會將他們交給宮正司審問。」她銳利的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宮人們,聲音陡地提高,「宮正司最擅長刑訊,哀家就不信揪不出此人。」
宮人們俱低垂著頭,神色各異,或驚惶,或害怕,或慌亂。
蘇選侍眼中閃過一抹恨意,心下暗罵,好你個張嫿,居然三言兩語就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這麼輕易就想置身事外,我偏不讓你如願!
她拿起絲帕捂著臉抽抽噎噎地哭起來:「太后,這次是嬪妾命大,沒被黑寡婦咬到。不知道下回她們會拿什麼對付嬪妾。說到底總歸是嬪妾腹中的胎兒礙了她們的眼。」一面說,一面怯怯地望了一眼張嫿,繼續說道,「嬪妾懦弱無能,位分又低,哪斗得過她們?還求太后可憐可憐嬪妾,救救嬪妾腹中的胎兒。」
太后眉心一動,沉吟片刻,望著張嫿道:「太子妃,不管怎麼說,玉如意是你賞賜給蘇選侍,你的確有嫌疑。未查明真兇之前,你便呆在霽月殿,不要出來走動。」
張嫿心一沉,這言下之意便是要將她禁足。暗暗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平靜地說道:「孫媳遵旨。」
蘇選侍唇邊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低垂著頭,繼續小聲地抽泣著。
周謹忽走進殿,向太后行禮請安後,恭敬地說道:「微臣奉殿下之命替蘇選侍請平安脈。」
太后點了點頭,說道:「她剛受了些驚嚇,你好生瞧瞧。」
周謹答應一聲,徑直走向蘇選侍。小宮女上前將一塊絲帕覆在她腕上,周謹行了一禮,凝神搭脈,過了片刻,說道:「選侍脈象平穩有力,胎兒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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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選侍柔媚地道:「有勞周太醫。」
周謹又向太后行禮道:「微臣先行告退。」
太后點了點頭。周謹行禮後,慢慢向後倒退而出,忽瞥見地上的黑寡婦,不由「咦」的一聲,奇道:「宮中為何會有黑寡婦?」
一直默不作聲的錢元明忙輕聲告訴他剛剛發生的事情。
周謹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忽聞到一股異味,又仔細地嗅了嗅,向太后躬身道:「太后,微臣或有辦法可以查出真正的幕後之人。」
張嫿聞言大喜若狂,心情激動,目光炯炯地望著周謹,簡直就把他當成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太后亦是一喜,問道:「什麼辦法?」
周謹垂首說道:「這兩隻黑寡婦劇毒無比,很顯然是有人專門伺養,給它餵食毒蛛,只要被它們叮咬一口,就能致人死亡。黑寡婦最怕大蒜,飼養它的人一定會在自己的身上塗滿大蒜,以免被它誤咬。太后只要查一下,殿內何人的身上有大蒜味道,她便是黑寡婦的主人。」
太后讚許地道:「好主意!」又望向石竹:「查。」
張嫿,杜芊羽,許清如,馮淑女四人為了避嫌,亦讓石竹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四人身上俱散發著幽幽清香,哪裡有什麼大蒜氣味。
石竹又走到宮人們面前,逐個仔細地嗅過去,最後只有兩個太監身上有一股濃濃的大蒜味。
那兩名太監面如土色地跪在地上,搶著喊道:「奴才冤枉!奴才冤枉!」
「閉嘴。」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寒聲問道:「鐵證如山,還敢喊冤?是不是你們兩個狗奴才聯合起來伺養黑寡婦?」
一名長得黑黑瘦瘦的太監磕頭如搗蒜,顫聲說道:「太后,奴才冤枉。奴才自小便喜歡吃大蒜,不信您可以問其他人。」
話音剛落,一名圓臉的小宮女怯怯地說道:「太后,奴婢可以作證,小安子一日三餐都離不開大蒜,所以他身上常年都有一股大蒜味,正因為他身上這股難聞的味道,主子身邊的好差事總是輪不到他,宮中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
太后望向其他宮人,問道:「此話當真?」
宮人們俱點頭道:「是。」
太后冷冷地望向另一名太監:「別告訴哀家你一日三餐也喜歡吃大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