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汝南袁氏嫡長子
2024-04-27 12:44:29
作者: 半百老叟
他便是袁基?
劉協面露驚訝地打量著長皇子身邊的中年人。
對於袁基,他此前雖然未曾打過照面,但並不陌生,畢竟再怎麼說,這傢伙也是汝南袁氏這一代的嫡長子。
即便拋開出身不談,袁基自身的才學也是堪稱一絕,不然的話,他又如何能心服口服地力壓袁術、袁紹兩兄弟,成為當代汝南袁氏推出來的門面。
是的。
門面。
別看袁紹位居西園校尉、袁術官軼亦不低,可這二人在四世三公的袁氏,卻常年被這位嫡長子壓了一頭。
無論出身,還是本事。
據說,此人曾經年少時做過一篇治國文章,其中內容用詞堪稱驚艷,被少府、太常乃至鴻臚寺三卿引為天人,皆大力邀請袁基入職府衙,擔任重職。
尤其是天子在看過那篇文章後,更做出了【言語精煉、一針見血】的高度評價。
結果沒想到,袁基婉拒了三位重卿的盛情邀請,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推掉了唾手可得的仕途,轉而拜入長皇子身邊當起了一名幕僚。
說實話,這讓劉協有些想不通。
在他看來,似這樣一位才華橫溢的貴公子,依靠汝南袁氏這棵大樹,哪怕不投身長皇子,亦能仕途順暢,更別提在家族勢力的幫助下,四世三公?保不齊未來不久,就又要添上一位呢。
說白了,這傢伙明明可以靠本事吃飯,何必去投靠當朝皇子呢?
正如曹操說的一樣。
提前入局,一旦被牽扯上奪嫡立儲,這就是一條十足的不歸路,除非長皇子劉辯日後順利登基成帝,要不然像袁基這般被早早打上派系標籤的人才,下場並不難猜。
政治站隊放眼歷朝歷代,毫無意外都是極其關鍵的,失敗一方輕則一人身死,重則滿門抄斬。
別說你才高八斗,經天緯地,這一切都沒用。
天下之大,豈會缺你一人?
所以按理來說,在劉協看來,像袁基這樣既有本事又有家族支撐的聰明人,應該比誰都要明白保持中立,待價而沽的重要性。
可對方卻義無反顧地投身長皇子門下,這般做法,著實讓劉協深感疑惑。
此時,在高台之上,負責協助祭天儀式的太常官員們,儼然準備好了犧牲祭品。
只見在劉協視線內,分別有一隻牛、羊、雞、豬。
四牲用繩索捆綁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團,擺在了祭桌案前。
而在那桌案上,則事先放好了已然殺死並完成脫毛的幾隻動物,還有一些素菜、糕點,擺在當中的,無疑就是一塊【昊天上帝】的牌位。
仔細觀瞧牌位身後的方向,還能發現九個盛滿五穀的大鼎。
「....」
「開始吧。」
身著冕服系十二旒白玉珠的天子,神情莊重,肅穆地低聲言語道。
隨著話音落下,那位與劉協有著尷尬關係的長皇子面色渾然一變,站在一堆柴薪前,先是朝著半空恭恭敬敬地拜了九下,隨即從太常官員手中取來火把,將那堆柴薪點燃。
這步驟劉協還算看得明白,宮學老頭講過。
大概意思就是知會那位昊天上帝,咱們這兒開始了,您可以準備下凡來收取祭品了。
不多時,柴薪熊熊燃燒。
見狀,幾名太常官員踱步上前,紛紛開始動刀宰殺四牲。
不可思議的是,在這些人庖解四牲的過程中,用刀凌冽,手中動作就宛若鬼斧神工般,竟使得祭壇上從始至終都沒有沾染絲毫血污,看得劉協不禁目瞪口呆。
等到那幾名太常官員完成庖解之後,長皇子劉辯徐徐走了幾步,將這四牲的內臟取出,逐一放在身後官吏手裡蓋著綢緞的托盤中,而後者則臉色古板,呈著托盤小心翼翼地擺放在祭桌上。
旋即,又見幾名官吏出現,托著比方才還要大上一號的盤子。
這一次,長皇子劉辯的動作要輕快許多,他手腳麻利地拾取了四牲身上殘餘的肉食,接過其中一份托盤,與那些官吏一同,盡數將其放入了柴薪之中。
【好麻煩】
劉協在旁看得困意連連,忍不住想打一個哈欠。
要他說,這般祭祀步驟簡直不要太麻煩。
里外里反正都是肉嘛,把這些需要犧牲的祭品乾脆一口氣直接丟入火堆不就完事了?
還非得弄出來一個先後順序....
在四牲呈獻完畢後,接著,便輪到了五穀祭品,即那九個大鼎里盛滿的糧食。
期間流程也半差不差,無外乎就是到最後一把火點燃鼎裡面放著的五種穀物。
通俗理解來說,就相當於吃菜需就飯。
大概過了片刻功夫,此番上貢給天父的祭品、犧牲,均被陸續丟入了薪火,雖然不知道那位昊天是否真的能夠品嘗到這些貢品,但空氣中那愈發濃厚的香味,卻引得劉協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叫。
【快些結束吧,大清早的玩徒步,還不讓人吃飯,太折磨了】
或許是聽到了劉協內心的嘀咕,這時,祭天大典最為矚目的戲碼來了。
只見高台上祀音再啟,鼓樂齊鳴,長皇子劉辯在淨了手後,鄭重地接過身旁袁基恭敬捧上的綢質禱書,裡面陳述的內容,也正是劉辯此番要當著台下無數百姓所念的祀天祭文。
「嘿。」
「想不到啊....」
冷不丁,曹操小聲喃喃道:「未入仕途,卻能以自身之才編寫祭文....本初的哥哥,好本事。」
唔?
聞言,劉協詫異地望了一眼曹操,旋即重新看向台上。
眼瞅著長皇子捧著手中祭文逐步走上高台,四周圍觀的雒陽百姓無不翹首以盼。
這次的祭文,不是出自太常?
袁基?
「他到底有怎樣的本事...」
「殿下好問題。」
聽著劉協小聲道出的話,曹操聳聳肩,保持著直立姿態,嘴角微動。
「這人的文采,貌似讓馬太常甘拜下風,嘆服不已,所以啊,本初估摸著是難出頭咯。」
劉協睜開犯困的眼睛,仔細打量了幾眼氣度不凡的袁基。
然而,就在他暗自瞧向袁基的時候,眼角餘光卻忽然發現了百官人群中,有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微微揚起幾分笑意。
陳琳?
這傢伙笑什麼?
見此,劉協心中一愣,旋即下意識地望向站在高台上一言不發的長皇子。
【開始念啊?這煞筆幹啥呢?】
劉協眯著眼睛遠遠注視著長皇子,卻隱約發現,對方手指死死捏著那份祭文,滿臉漲紅,好似....整個人的身子都在顫抖?
逐漸地,高壇上的眾人亦察覺到了不對勁。
天子皺起眉頭,低聲喝令道:「辯兒!愣什麼呢?!莫要耽誤了吉時!」
下一秒,太常馬日磾加快了步伐走到劉辯身旁,小聲提醒道:「長皇子殿下,速速念誦祭文啊!」
念?
我念個屁。
劉辯憋得臉色鐵青,咬緊牙關,沉聲回復道:「馬太常,您且看看....禱書上的字,消失了。」
說話時,他的目光依舊盯著手中祭文。
哈?
馬日磾神色大變,也顧不得其它規矩,趕忙探出頭向下瞧了幾眼。
果然。
跟劉辯所言一致。
他手中握著的那份祭文,儘是空白。
赫然望見這一幕,馬日磾瞳孔深縮,險些驚得失神叫了出來,遂強忍著內心震撼,攥緊雙拳,問道:「怎會這樣?」
「本殿....本殿也不知。」
長皇子面如死灰,旋即,二人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