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探囊取物有何難
2024-04-27 12:42:33
作者: 半百老叟
夜色寂寥,關隘被悄無聲息地打開,八百輕騎趁勢迎風而出。
嗅著空氣中厚重的膻臭味,呂布虎目微眯,不由得攥緊了手中長戟。
「這群匈奴人,守備很差。」
「不錯。」
在他身旁,張遼微微頜首,壓低了馬蹄聲響,耐心道:「奉先,稍後我等直接縱馬殺入營中即可,屆時你千萬莫要戀戰,此處匈奴兵員過萬,傳聞中的獨眼狼將更有近百之數,如果被困其中,哪怕霸王在世...」
「我又不是楚霸王。」
呂布眉頭輕皺,打斷道:「但某不一定就比他差多少。」
聞言,張遼聳聳肩,不置可否地搖搖頭,也並未反駁什麼,只是草草地望了一眼高順,見對方依舊神色從容,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了一抹好戰之意。
得,如此看來倒是自己瞎擔心了。
「....」
「臧霸!」
「你攔著老夫作甚?」
雁門關內,披甲欲出的丁原在瞧見屋外守著的一眾漢軍時,臉色一黑,怒斥道:「憨貨!」
「還不速速讓開為老夫牽來戰馬!」
「倘若貽誤了戰機,你該當何罪?」
對於丁原說的這些話,守在石階上的臧霸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旋即拍了拍手。
下一秒,只見此地漢軍動作迅速,三兩息功夫便輕車熟路地扼守在了四周要道,那架勢,竟是隱約散發出了一抹古怪的匪氣。
「放肆!」
見狀,丁原額角暴起青筋,縱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眼前一幕的變化,卻是讓這位大人當即抽刀架在了臧霸脖頸上。
「你要謀反嗎?!」
「俺沒有。」
感受著脖頸傳來的寒氣,臧霸不為所動,整個人就好似木頭般站在原地,悶聲道:「張大人說了,讓俺看好您。」
「張大人?」
「張文遠?!」
丁原瞳孔猛縮,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拽住了對方衣袍,詫異道:「那小子想幹什麼?」
待得說完這話,他臉頰微微抽搐,暗道不妙,追問道:「莫不是他與奉先私自帶兵出關了?」
「還有高大人。」臧霸憨聲憨氣地糾正了對方的說法:「張大人特意囑託俺,一定要看好您老人家。」
「...」
聽到這話,丁原神色一滯,手掌一滑,那把佩刀應聲跌落地面,隨即,他踉蹌地向後退了幾步,滿是驚詫的眼神盯向臧霸,久久也未能回過神來。
也不知臧霸是怎麼想的,見此,他主動彎下腰將佩刀拾起,轉而用雙手捧於丁原身前。
「老人家...俺不懂您想幹啥,但俺娘說過,既然年紀大了,就應該將家裡的農活交給小輩們接手了才是。」
一邊說著,臧霸咂咂嘴,輕哼了幾聲,朗聲繼續道:「打架也是一個道理嘛...像是呂大人他們武藝高強,氣壯如牛,肯定比您去要好得多...」
與軍中大部分將校不同,臧霸這人雖然任職屯長,但其心智卻是憨厚的可愛。
並且說來也有趣。
這人明明出身泰山郡,卻因為家道中落,於是乎隨著老母一路逃去了河內,到後來因其心智低幼,空有一副蠻力,所以受了旁人蠱惑,被迫落草為寇。
前些年呂布負責平定郡內匪患時,陰差陽錯下,二人偶然得以相見。
幾番交手後,見這土匪並無害人之心,呂布索性也就將其帶回了軍中,交由張遼安排。
不得不說,或許真是應了那句傻人有傻福的老話。
憑著自己單純憨厚的性子,臧霸在軍中竟是逐漸混出了個名堂。
時至今日,他更是以一個擁有土匪劣跡的出身,搖身一變,成了手下掌管著足足五十名士卒的漢軍屯長。
「閉嘴。」
一把奪過了佩刀,丁原臉色泛起一陣鐵青,惡狠狠瞪了一眼臧霸,旋即抬起頭望向半空,見月光漸漸暗下,他不由得咬緊牙關,冷冷道:「該死!」
「那幾個臭小子!」
「...」
「時間差不多了。」
眼見匈奴大營逐漸安靜了下來,張遼一甩韁繩,話只是剛一出口,便聽身旁突然傳來一陣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響。
下一秒。
呂布竟是二話不說,一人一馬,朝著大營率先沖了過去。
「奉先這傢伙...」
見對方如此作為,張遼忍不住苦笑一聲,旋即心神一定,舉槍低喝道:「都莫要戀戰,今夜咱們只需為匈奴人造成些麻煩就好。」
伴隨話音落下,張遼雙腿夾緊馬腹,緊緊跟在呂布身後,朝敵營殺去。
片刻。
八百輕騎隨風而至,一經入營便紛紛高舉起手中的火把,朝著四處丟去。
只是眨眼功夫,原本四下被黑暗籠罩的匈奴大營瞬間被掀起了陣陣火苗。
而面對正前方意外出現的一隊巡邏騎兵,呂布沒有絲毫停頓,宛若化身為死神般,一招一式間輕而易舉地將其突破。
待得人過馬去,足足四名匈奴騎兵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應聲倒地,失了氣息。
「敵...敵襲!」
「是漢人,漢人殺過來了!」
頃刻間,營中大躁,睡意正酣的匈奴人倉惶起身,不少人只是剛一露頭,便好似活靶子般被那八百騎兵逐一射殺。
「奶奶的。」
「是漢人那個殺神來了...不...鬼...那是鬼神!」
「快去通報大王!」
火苗漸漸遞漲,亂軍從中陸續傳來陣陣哀嚎慘叫聲,張遼穩住心氣,勉力斬殺著身前敵人,可當他再度抬頭時,卻早已不見呂布的身影。
「奉先那傢伙...」
「果然...」
仿佛是意識到了些什麼,張遼眉頭緊鎖,心中頓生不妙,連忙扭頭一瞥,瞧見與幾名匈奴人陷入苦戰的高順,遂大喝道:「我先去尋奉先,此處便交給你了。」
「引軍設法突入中營,咱們在那匯合。」
周圍聲響暴起,雙耳儘是嘈雜喊殺聲,張遼此刻也顧不上對方是否聽得清楚,他在說完這話後,手中長槍生生添了三分力道,硬是將附近幾名匈奴人震飛了出去。
「媽的。」
「奉先這傢伙!」
再度暗罵了一聲,張遼將身子埋低,單槍縱馬尋著營中深處一路殺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匈奴大帳內,左賢王去卑高坐主位,雙手撐劍,眼神略帶冷意地瞧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幾名傳令兵。
他緩緩抬起手掌,淡淡道:「吩咐下去,讓檀柘調三千騎繞側翼出營,堵在雁門關外,伺機突破。」
「另外,命禿瑰、劭提、帶三十獨眼將前去圍殺那漢人呂布。」
一邊說著,去卑揉了揉額角,正色道:「總聽那些廢物提起這漢人時面露驚恐之色,今日本王倒是要看看,那傳聞中堪稱可以與鬼神媲美的傢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諾!」
站於兩側的匈奴將領抱拳領命。
短短十幾個呼吸過後,自匈奴大帳附近傳來了陣陣馬蹄聲響,那些嘈雜哀嚎的聲音霎時便被掩蓋了過去。
旋即,首當其衝的,是兩名匈奴將領,以及他們身後那足足三十名貨真價實的獨眼騎兵。
「有人來了?」
千人將禿瑰手持長刀,厲聲提醒道:「做好準備,那漢人並非一人之敵,待會咱們一起出手,將他拿下。」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沖天火光下,絳色披風頓時一閃而過。
待得此地匈奴一經眨眼,只見一柄長戟於地面擦出火花。
「夜襲...」
「若是殺了那什麼左賢王,應該就可以解開此地之困吧?」
「義父,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