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假傳軍令夜出關
2024-04-27 12:42:32
作者: 半百老叟
黃昏日落下。
呂布失魂落魄地走出主屋,自顧自漫步游離於偌大軍營中。
并州戰事不比幽州。
身為援軍的他們,非但沒有獲得一舉大破匈奴的時機,反而因為刺史董卓接連幾次的判斷錯誤,致使并州漢軍損兵折將,丁原麾下傷亡慘重,只能一路退守至雁門關內。
早在半月前,左將軍盧植為防止匈奴打通河套連接塞外,毅然決然地選擇輕裝整行,率領主力孤軍深入,鏖戰至今,也沒個隻字片語傳出。
這確實是個不得已的決策。
但卻苦了丁原。
他麾下現在僅僅不過四千人,卻要時刻面臨關外兩萬匈奴鐵騎的威脅。
最要命的是。
雁門太守牛輔對此視若無睹,全然沒有絲毫理會的意思。
就仿佛...
打算放任不管,任由丁原一部自生自滅似的。
「奉先。」
忽地,一名青年漢子自後方出現,三兩步上前,伸出手拍了拍呂布的肩膀。
「你怎麼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來人名喚張遼,時任丁原麾下從事吏,雖說官軼不高,但一身精湛武藝卻引得呂布百般欣賞。
一來二去,二人如今相交莫逆,姑且算是營中的一對摯友。
「唉...」
「義父決議夜襲敵營。」
呂布搖搖頭,長長嘆出一口氣,似乎是怕對方沒有聽清楚,又補充道:「而且他老人家,此番打算親自去。」
「什麼?」
聞言,張遼臉色登時一變,下意識地瞧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引起旁人注意後,趕忙拉起呂布,二人來到一處偏僻角落。
「丁大人這也太冒險了!」
「奉先,難道你就沒有勸勸他嗎?」
「沒用。」呂布苦笑一聲,耷拉著腦袋,無奈道:「義父執意如此,你也知道...我向來決定不了什麼。」
「這!」
張遼攥緊拳頭,剛想要說些什麼,卻聽呂布再度說道:「事到如今,我是真的沒轍了。」
「文遠,匈奴人不比你我先前所遇見的那些山賊匪患...若換做旁人夜襲,興許我還會放心些。」
「但義父年事已高,眼下疾病纏身,要是稍有不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話音落下,呂布無助地抬起頭望向半空,難以置信,明明在匈奴人眼中有著殺神名號的他,現在卻因為丁原的緣故而心緒嘈雜得跟個小丫頭似的。
見此,張遼輕啟嘴唇,思慮了片刻後,他心下一狠,當即拽起呂布,對其低聲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唯有先下手為強,假傳軍令,提前引著一支部隊出營.....」
「另外通知臧霸,讓他好生看住丁大人....唔,雖然有些冒險,但此舉無論成敗,也姑且能絕了大人以身試險之心!」
一邊說著,他雙眸死死望向呂布,決然道:「奉先,你敢嗎?」
「有何不敢!」
呂布劍眉一豎,渾身那抹英姿再度湧現,他不是傻子,自然曉得張遼這話意味著什麼。
「那好。」
「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我去知會臧霸此事,而你,則去營中尋高順。」
說到這裡,張遼頓了頓,或許是有些擔憂,隨即特意囑咐道:「高順手下八百軍士,乃軍中少見的精銳,有他們相助,此番夜襲勝算或可添上幾分,但你屆時可不能與他論起什麼交情。」
「那傢伙,只認死理。」
呂布輕輕頜首,旋即雙眸綻放出一抹異樣的光彩。
「我明白。」
「行,那就分頭行動。」
二人就此分別,隨即,呂布著急忙慌地奔至一處偏帳外,在輕咳了兩聲後,這才聽到帳內傳來一道聲響。
「何事?」
見此,他二話不說上前便將簾幕掀開,而此刻帳內,正有一粗壯漢子身披鐵甲盤膝於坐席上。
「呂司馬?」
「你來這裡作甚?」
漢子皺起眉頭,遂放下了手中兵書,疑惑道:「莫非是老大人有所安排?」
「正是!」呂布揉搓著雙掌,故作焦急道:「義父命我率軍出關,今夜突襲敵營,所以某特來知會你一聲,希望能借來你麾下八百壯士。」
「咦?」
聽到這話,漢子眉頭一挑,有些古怪地望著呂布,沉默了幾息,突然問道:「為何在下未曾得知此事?是老大人方才定下的嗎?」
待得說完這話,漢子倉促起身,踱步於帳中,朝呂布伸出手,示意道:「若是夜襲,軍令何在?」
「...」
「這...」
呂布頓時傻了眼,不知所措地撓撓頭,好不容易琢磨出來了一個藉口,遂趕忙解釋道:「事急從權,義父讓我口頭傳令,並無文書在身。」
可當他剛一說完這話,下一秒,只見漢子雙眸微眯,似是閃過了幾許異樣神色,霎時間,呂布內心感到一陣緊張,竟是不敢與對方相視。
而瞧著他這副模樣,漢子興許是意識到了些什麼,旋即搖搖頭,轉身盤膝歸位,學著方才那般拾起兵書繼續翻閱了下去,儼然一副無事姿態。
「呂司馬請回吧,要份軍令而已,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說著話的功夫,漢子有意地瞥了一眼對方,在瞧見呂布臉色的變化時,更是嘆了一口氣,沉聲道:「關中兵力捉襟見肘,呂司馬就算有立功之心,也最好不要胡鬧。」
「高順!」
聞得此言,就算呂布反應再怎麼遲鈍,但此刻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駐足於原地,低喝道:「此事並非胡鬧!」
「既然不是胡鬧,那就請拿軍令文書來。」
「我...」
面對高順絲毫不留情面的反駁,呂布啞口無言。
「行了。」
高順合上兵書,淡淡道:「這件事在下就當沒發生過,不會與老大人講的。」
「請回吧。」
忽地。
就在帳中氣氛將要陷入僵局時,擔心呂布搞出岔子的張遼及時趕來了此處。
他掀開簾幕,只是剛一進來,便迅速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得。
看來奉先這傢伙又將事情搞砸了。
見此,他聳聳肩,先是瞥向帳外,再三確認四周無人後,這才放下簾幕,來到呂布跟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從事吏難道也要與呂司馬一起胡鬧嗎?」
對此,高順微微皺眉,面色露出一抹不悅,繼續說道:「若要調兵,只需二位取來一樁軍令,在下自然不會阻攔。」
「但如果是為了一己之私,還請從事吏哪來的,便回哪去吧。」
「我都說了不是胡鬧!」
呂布火氣一竄,當即奪過了對方手中的兵書,迎著那驚詫目光冷冷道:「實話跟你說罷,義父打算今夜親自領著一隊人馬突襲匈奴人的營寨,高順...」
「他老人家現在的身體情況,你也應該知道吧?」
「我與文遠打算搶在這之前提前出關,所以...」
「所以你們倆就打算假傳軍令,是嗎?」
高順眼眸微垂,隨即不屑地嗤笑一聲,還沒等呂布發作,便見他沉下一口氣,扶著桌案緩緩站立了起來。
「某麾下八百步卒不擅襲營縱馬,強行如此戰力定會大打折扣,爾等可有準備其他後手?」
「...」
「沒有...」
「呵,某就知道。」高順嘴角一撇:「關外有匈奴的左賢王坐鎮,只是鬧一鬧倒還好說,但真要搞出來一場夜襲,你我必定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