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破城只需一瞬

  夜幕降臨，雍奴縣城突然閃起了一陣火光。

  「啊？」

  「田...田大人！怎麼是您？」

  「為什麼要這麼做？！」

  城牆上，一道凌厲劍鋒划過。

  白日岸邊的那名漢軍伍長伸出手捂住了胸口，雙眸死死地瞪著眼前這道身影。

  隨著劍身滑落幾絲鮮血，伍長應聲倒地，徹底失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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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

  寂寥城牆上，七八具漢軍士卒的屍體四散各地，死因無一例外，皆是被人一劍封喉。

  田豫神色複雜地收劍如鞘，旋即將眼神瞥向了角落，在那裡，尚有著一位瑟瑟發抖的青年。

  「田...田大人！」

  「您為什麼要殺張伍長！為什麼要殺孫大哥！」

  青年渾身顫抖個不停，內心迅速蔓延的恐懼，讓他現在甚至連手邊的長矛都握不穩。

  面對青年的質問，田豫臉色毫無波動，隨手拿起了一把填滿駑矢的弩機，只是稍作確認後，便當即舉起瞄向了青年。

  「為什麼！！！」

  眼瞅著駑矢將要射出，青年也不知從哪裡爆發出的膽子，猛然站起身，胡亂揮舞起了手中長矛，饒是披頭散髮被遮住了視線，但通過雙眸的縫隙，他仍能觀察到。

  在自己做出這些舉動時，田大人...竟停手了？

  顧不得多想，青年奪路而逃，一溜煙便朝著城牆下跑去。

  「....」

  對此，田豫搖了搖頭，有些厭惡地瞥了一眼手中的弩機，旋即將其丟落在地，單手按住劍鞘，自顧自舉著一桿火把向城外丟了出去。

  被黑夜包裹的城牆下，赫然出現一道微弱的火光。

  明明只是三兩息便迅速熄滅。

  可就是在火光熄滅後，不遠處卻是隱約傳來了一陣馬蹄嘶嘯聲。

  伴隨著萬餘鐵蹄同時奔踏，整座雍奴縣城在這一刻都被掀起了一股異樣的波瀾。

  大軍當中，竇賓微眯著眼，提槍指向半空。

  身旁十幾余親衛見狀趕忙舉起懸掛在腰間的號角。

  片刻後，三面城牆駐紮的數萬騎兵齊刷刷地冒出了頭。

  他們高舉著火把，分別在骨進以及拓跋猗盧二人的指揮下，向雍奴縣悍然發起了進攻。

  「大將。」

  忽地，幾名親衛從遠處縱馬趕來，他們其中一人持著名漢軍斥候的首級，來到中軍便二話不說朝地面丟了過去。

  頭顱搖搖晃晃，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對雙眸哪怕到死也沒能合上。

  「按照您的吩咐，漢軍沿路南下的七名斥候盡數覆滅，無一人生還。」

  「嗯。」

  對此，竇賓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輕嗯一聲後，揚起頭冷冷道：「你們去北門接應田豫。」

  「遵命。」

  話音落下，這些身披漢軍甲冑的本部親衛朝著竇賓抱拳行以軍禮。

  下一秒，在無數騎兵即將沖至雍奴城下時，那本該牢牢緊閉的城門此刻卻像是形同虛設般，只是一輪衝撞落罷，便使得數十騎兵湧入了城中。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勢，城中近千漢軍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只是打眼一瞧，竟是赫然發現已有許多胡人沿著內牆一路殺了過來。

  「這...」

  「怎麼回事！」

  「誰他媽看得城門？」

  「什麼？老田殺了自己人？」

  同樣的驚呼，來源於正在城中民宅與三老交談正歡的齊周。

  他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青年，只感覺腦海嘣的一聲忽然炸開。

  但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城中漸起的喊殺聲，已是將他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媽的。」

  低聲痛罵了一聲，齊周拿起桌案上的佩劍握在手中，扭頭望向三老，沉聲道：「麻煩您組織城中百姓往北門逃難，本官會親率軍隊為你們殿後。」

  說完這話，齊周咬緊牙關，當即一聲令下，帶著身旁幾名漢軍迅速衝出了這間宅子。

  然而，在出了宅子後，迎面殺來的近百騎兵卻是讓齊周等人心中一驚。

  饒是做好了步步退守，準備用巷戰拖延時間的準備，但怎料這群胡人騎兵簡直是來去如風。

  短短十幾息間，城中各地哭喊四起。

  期間不乏年輕貌美的漢人女子被一眾胡人打翻在地，當場背在了身上，一腳踹開了民戶，獰笑著關上了房門。

  對於這三萬胡騎來說。

  這場仗，或許自那束火把跌落城牆時，就已經出了結果。

  試問千人漢軍，怎麼可能抵擋得住萬馬奔騰的軍威？

  拼盡全力斬殺了一名騎兵後，齊周翻身上馬，接過了麾下丟來的長矛，雙眸掃向四周，不禁感到一陣惱怒。

  「燒掉屋子！」

  「快，把屋子全都燒掉！」

  一邊奮力大喊著，齊周的身旁漸漸聚起了三十多名漢軍士卒。

  在這片陷入殺戮絕望的縣城中，他們儼然成為了最後一道微弱的火苗。

  可僅僅三十來人....

  在面對百倍，甚至千倍的敵人時，他們所做出的拼死抵抗，可能在對方眼中，會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砍殺哀嚎聲連綿不絕，成千上萬名還未來得及逃竄出城的漢民一個接一個地慘死在馬蹄之下，頃刻間，便化作了一縷亡魂。

  而與此同時，以竇賓為首的鮮卑主力也進入了縣城。

  望著四周百姓的屍骸以及不遠處的通天火光，竇賓微微嘆了口氣，眼神瞥向身旁那幾名來自柯比能麾下的直屬近衛。

  「吩咐下去，適可而止。」

  「畢竟我們此番只是想要奪取船隻罷了，擅造殺戮，只會引得天神不滿。」

  「...」

  聞言，幾名近衛相互對視了一眼，旋即面色古怪地打量著竇賓。

  片刻後，他們點了點頭，左右兩人連忙夾緊了馬腹，朝著另外兩處城牆奔襲而去。

  這兩騎前腳剛走，後腳便從街道湧來了一人。

  「大將。」

  「漢軍一潰千里，城中僅剩下小股殘軍仍在負隅頑抗。」

  「唔...」

  竇賓輕輕頜首，隨即似乎是意識到些什麼。

  扭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雍奴令田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幾名親兵的護衛下來到了此處。

  仿佛是察覺出了這漢人的不同尋常，四周竇賓的本部親軍乃至於剩下的那幾名鮮卑近衛，眼神變了又變，不停游離在這二人的身上。

  「竇...大人。」

  好在二人之間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田豫垂下了頭，低聲道：「城中戰船無一例外，皆安排在城北沽水岸邊。」

  「好。」

  竇賓點了點頭，剛打算說些什麼，卻聽親衛一路奔襲而來急聲喊道：「大將，城中漢人將領已被逼入一間宅邸，連帶所剩漢軍也是如此。」

  「並且屬下通過幾名漢人百姓，得知了那人，貌似叫什麼，七周？」

  「是齊周。」

  田豫眉頭輕皺，糾正道：「此人為雍奴縣尉，還算是有些本事。」

  「咦？」

  對於突然出現在竇賓身旁的漢人，這幾名親衛感到錯愕不已，不過在瞧見眾人對此都沒有什麼反應後，他們也只得撓撓頭，回答道：「那興是我等聽錯了吧。」

  「此人能降嗎？」

  「...」

  面對竇賓冷不丁冒出來的這麼一句話，田豫臉色一怔，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多半不會願意投降。」

  「不願投降嗎？」

  竇賓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手掌一揮，淡淡道：「過去瞧瞧。」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