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應對的後手

  眨眼間，原先位於二條內河當中駐紮的胡人大軍，也開始朝著前方徐徐逼近。

  並且隨著戰局逐漸推移，正面戰場上，鮮卑大將扶羅韓已經先後投入了兩萬餘人。

  第一支先鋒軍，已是全軍覆滅，而第二梯隊的八千人，現在也折損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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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常理來說，任何一支大軍折損到如此地步，早就應該全線崩盤了才對。

  但這群胡人非但沒有出現崩潰的跡象，反而攻勢變得愈發兇猛了起來。

  看著這一幕，劉協眉頭緊鎖，只感覺心驚不已。

  事情變得有些不太妙啊。

  莫要以為防守方就優勢不俗。

  如果敵將此刻就選擇發起總攻，並將剩餘軍隊全部壓上，對於漢軍來說，這可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要知道整面營牆空間狹窄，滿打滿算也只能站下三千漢兵，而且這個數量現在已經達到充分飽和，難以再多。

  可對面呢？

  萬餘長弓手可以在空地上一字排開，壓根就不用顧慮其它因素。

  他們只需要彎弓搭箭，就可以隨時為此處漢軍帶來巨大的威脅。

  別看營牆外那些胡人先鋒如今連陷馬坑都還未曾完全闖過去。

  此消彼長之下，對於漢軍，無異於是慢性死亡。

  防線被逐個擊破，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試問兩條內河，這群胡人是如何強渡過來的？

  靠人命！

  靠屍體硬填！

  同理，陷馬坑，乃至後續營牆外圍的長槍林，對方將領依舊可以沿用這個不當人的法子。

  「這樣下去可不行。」

  終於，曹操忍不住向劉協建議道：「殿下，現在我軍須主動出擊，攪亂營外那些長弓方陣，否則的話，待等對方再靠近一些...我軍將會陷入無比被動的局面。」

  聞言，劉協不禁有些意動。

  但回過頭來一想，若是執行這種任務，派出的部隊還得是輕快靈活的騎兵才行。

  營中先前是有騎兵不假，但早在多日之前便被夏侯惇與曹純盡數帶走了。

  難不成要派一支步兵前去偷襲？

  那簡直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忽地，人群中沉默良久的段熲突然發聲，冷笑道：「別忘了老夫麾下還有千人義從，他們俱是良家子弟，馬弓好手。」

  聽到這話，劉協眼眸一亮。

  對啊。

  自己怎地忘了還有這麼一號大佬。

  可，這老頭真的還能如往日那般威風嗎？

  畢竟對方現在的年歲...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放心。

  不止是劉協，包括審配在內，一眾將校官吏無不用打量的眼神望向段熲。

  「老夫戎馬半生，上陣殺敵而已，無外乎年齡大小！」

  似是察覺到四周幾雙懷疑的目光，段熲冷冷道：「想當年老夫不過百騎尚敢直面沖陣，更何況今時？」

  「娃娃們，可莫要小瞧了老物！」

  說罷，段熲將身上披風一把掀開，露出了藏身於其中的厚重甲冑，隨即單膝跪地，朝著劉協施以軍禮，沉聲道。

  「武威段紀明，雖現為白身，但當今國家受辱，某願向皇子殿下請戰，出營破敵！」

  「...」

  話音落下。

  只是剎那間，眾人的目光盡數轉移至劉協的身上。

  在場能以個人武勇為之稱道的將領，貌似也就只剩下了段熲。

  夏侯淵自然是個不錯的選擇，但現在卻因指揮戰局親臨前線，所以脫不開身。

  而趙雲、曹昂，則是太過年輕，並且沒有足夠讓眾人信服的戰績。

  顯然。

  逐漸意識到這一點的眾人，也索性無了任何懷疑之色，只待劉協做出決定。

  劉協思慮了片刻，點點頭，當機立斷道：「那便如此行事，還請老將軍壯我大漢軍威。」

  「易爾。」

  段熲擺擺手咧嘴一笑，旋即站起身來便打算迫不及待地走下營牆，可劉協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卻是喚停了他。

  「將子龍也帶去吧。」

  說著，劉協拍了拍趙雲，對方見狀當即露出一抹喜色。

  然而，在上下打量了一番這素麵小將後，段熲卻是頻頻皺眉，表現得有些不太樂意。

  面容生得如此白淨，外表看起來確實是有些架勢，但...

  這麼年輕，能靠得住嗎？

  「放心吧老將軍，子龍的本事，本殿再清楚不過。」劉協深吸一口氣，鄭重說道：「若論武藝，營中眾將估摸難以找出能與他較量的對手。」

  聽到這話，曹昂略顯不滿地哼哼兩聲，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此事。

  「行吧。」

  段熲此刻倒也懶得在乎其它，反正只要允他出營殺上一場就是。

  自己雖然年邁，但護下一個小娃娃，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

  「還有一件事，出營後，本殿希望老將軍莫要著急向胡人直接發起衝鋒。」

  「這又是為何？」

  「實不相瞞，本殿還有一後手，或許可以對營外長弓手展開反制，所以請老將軍屆時靜候片刻。」

  聞言，段熲詫異地望了一眼劉協，徐徐點了點頭。

  旋即。

  在二人立下約定後，段熲便帶著趙雲暫時告別了眾人，去營中深處組建義從騎兵去了。

  畢竟臨時召集騎兵，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而劉協，則是將營牆事宜盡數交給了曹操，帶著荀彧曹昂往中營趕去。

  希望能如願吧。

  與此同時，在永定河中營，以馬鈞為首的一干司農衙匠人正緊鑼密鼓地指揮著此處百餘漢軍打造著劉協所需要的魔改雲梯。

  說起來，倒不是馬均他們沒有聽見營外的廝殺聲。

  但作為匠人，他們這些非戰鬥人員又能做些什麼呢？

  總不能指望他們拿著錘子和木頭衝上營牆去與胡人拼殺吧？

  那種畫面，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力加快速度，好早日能將雲梯趕製出來。

  為此，無論是千石京官戲志才，還是馬均這類郎官，盡數親自上陣，加入了其中。

  而就在這段時間，埋頭苦幹的馬均聽見身旁有漢軍提醒道：「馬師傅，殿下來了。」

  只見渾身是汗的馬均抬起手擦了擦臉頰，扭頭一瞧，果然看見劉協領著幾人朝著此處走來。

  見此，他連忙放下手中工具，上前拱手作揖道：「拜見二殿下。」

  「軍營之中，無需繁文縟節。」劉協搖搖頭，微笑著問道：「還不知本殿委託諸位打造的雲梯現在如何了？」

  其實問這話的同時。

  劉協老早就注意到了眼前那架足足高達四丈的龐然巨物。

  因為說實話。

  就這麼一個玩意，想不注意到，都實在是有些為難人。

  「嗯...」

  馬均聞言面露難色，搖搖頭惋惜道：「下官已在全力趕工，但似是這般巨物的製造過程實在是繁瑣至極...最快，興許也要兩日光陰才能順利完工。」

  說著，馬均有些疑惑地看向劉協。

  前線戰事不應該正值火熱嗎？殿下怎會有空來此處尋自己。

  「是這樣的。」

  仿佛看穿了馬均心中所想，劉協苦笑道：「戰事吃緊，胡人大舉壓境，所以本殿想要臨時徵調雲梯投入使用。」

  「啊...」

  馬均眼睛一瞪，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那架雲梯。

  這可是台足有四丈高的大玩意啊。

  四丈是什麼概念？

  要曉得哪怕是作為都城百年之久的雒陽城，其城牆高度普遍也不過三丈左右。

  並且按照劉協給予自己的設計圖來看，即便能夠將這架雲梯順利趕工完成。

  也要最起碼百來號軍卒同時推動才能使其緩緩前進。

  更別提最重要的是。

  他們現在才剛剛將底部的滑輪裝置搭建完畢，然後在上面初步完成了一個框架而已。

  似是左右防盾、絞勾，乃至於前側的擋板等等，可統統還是空白。

  所以這要怎麼投入使用？

  劉協神秘一笑，勾了勾手指，示意馬均湊上前來，隨即低聲在其耳旁交代了些話。

  片刻後，馬均神情迷離，有些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驚呼道。

  「還能...這樣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