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標準的炮灰戰術
2024-04-27 12:41:26
作者: 半百老叟
隨著扶羅韓一聲令下,眼前胡人大軍再度變陣。
相比已經覆滅的六千炮灰雜胡。
這一次,拋開那徐徐後退準備恢復體力的萬餘長弓手以及負責拱衛中軍和兩翼的鮮卑本部以外。
扶羅韓,壓上了近乎八千餘人。
不可否認,在經過那堪稱恐怖的箭襲後,饒是這八千胡人越過了第二條內河,正奮力朝著漢營狂奔,但營牆上的漢軍也未能來得及做出任何阻攔。
「咣當。」
一面鐵盾掉落在地,夏侯淵推開壓在身上的一具屍體,踉蹌地站起身來。
目光所及之處,營牆上,不少漢軍雖然死去,但他們仍高舉著盾牌,直至咽氣,也在保護身後同胞。
見此,夏侯淵深吸一口氣,低下身子為面前士卒合上了雙眼,隨即撿起鐵盾,朝著四周怒喝道。
「胡人第二波攻勢已至,速速準備迎敵!」
話音落下,營牆上的漢軍這才有了些動靜。
可饒是如此。
也依舊有許多人一動不動,像是化身為雕塑似的。
「喂,起來了,敵人要殺過來了。」
一名弓手推了推身旁保護自己的盾兵,可就是這麼一番推搡下,對方那屹立不動的身形卻是猛地一晃。
隨著咣當一聲,連帶著手中盾牌,一同栽了下去。
「你...」
「怎麼回事。」
弓手大吃一驚,連忙彎下身子仔細望了過去,可卻赫然發現,竟有一支箭矢碰巧穿過了盾牌間的縫隙,射在了這位同僚的脖頸上。
「...」
「對不起...」弓手張了張嘴,眼眶微微泛紅,最終也只能垂下頭來說出這三個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剛剛那恐怖箭雨中活下來,全是依賴這位同澤的死命保護。
「我會為你報仇的!」
咬咬牙重新站起身,弓手調整著狀態,迅速領著將令就位前沿。
而與之相同的一幕,營牆上比比皆是。
夏侯淵將其盡數收入眼中,饒是對於麾下漢軍心生敬畏,但那些逐漸越過第二條內河,朝著營牆狂奔襲來的胡人軍隊也容不得他再跑神下去。
「弓手換駑,刀盾兵頂上來,輕傷者,速速將屍體拖下去!」
勉強穩住心神,夏侯淵冷靜地下達著命令,營牆上這支漢軍也同時恢復了狀態,有條不紊地執行著命令。
因為距離被拉近,長弓手的殺傷效率已經遠遠不如駑機可靠,深諳其中道理的夏侯淵此刻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況且營中箭矢早就轉移至此處。
外加...北地漢軍,無論時隔幾年,向來都是地方軍第一梯隊戰力的代名詞。
草原人會騎馬射箭?不好意思,我們也不差。
燕趙大地,除去慷慨悲歌以外,最不缺的,就是勇士。
在此期間,護衛在劉協身旁的十幾余盾兵亦是紛紛散開。
「竟然...被偷襲了。」
曹操臉色一黑,暗藏著火氣死死攥緊拳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區區一群胡人,在軍陣的造詣上還能玩出這麼一手瞞天過海。
事先丟出六千炮灰攪亂戰局,而後變換陣型,將萬餘長弓手分去兩翼潛藏下來。
直至逼進射程,來上一手敵友不分的萬箭齊發。
好小子,跟老子玩這個是吧?
雖然不知道敵軍將領是誰。
但我曹操記住你了!
「呼...好險。」
荀彧緩緩起身,長長舒出一口濁氣,有些慶幸地望向營外。
還好被自己看出來了,否則的話,真是不敢想像在這般實打實的萬箭齊發下,己方漢軍將會因此折損多少人。
「殿下,末將疏忽。」
曹操眼神陰冷,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可渾身的沖天恨意儼然快要按捺不住。
「曹校尉還是專心於當前戰事吧。」
劉協搖搖頭,瞧著那些距離營口陷馬坑只剩下十幾丈距離的胡人。
又是以命換命,拿人命硬填的炮灰打法。
當然,在內心,劉協對於這種打法並不感到排斥。
畢竟只要能達成戰術目的,順利取得勝利...任何手段,無論骯髒與否,都不能一概而論。
但是。
理解歸理解。
先前那十不存一的胡人先鋒,可就是在這種手段的背刺下,盡數葬生於自己人的手中。
看看這些人死不瞑目的模樣,再瞧瞧如今再度發起衝鋒的第二批胡人,還真是諷刺至極。
與此同時,立馬於中軍的扶羅韓眉頭一簇,有些好笑地望向腳邊那尚存一縷氣息的雜胡。
「為什麼還要活著受罪呢?就你這傷勢,神仙來了,怕是也無力回天吧?」
譏笑一聲過後,扶羅韓手中長矛應聲落下,愣是給這雜胡來了個透心涼。
而這一幕落入周遭胡人眼中,卻是無一人有任何波動。
尤其是扶羅韓左右鮮卑近衛,更是面色冷淡,仿佛看待死人似的瞧著第二梯隊的那些雜胡們。
估摸著在他們心中。
先後這兩支梯隊的區別,可能也就在於先死以及後死。
很難想像,這種想法會出現在大部分胡人心中,但這就是事實。
比起漢人的內鬥,這群草原人的階級分化,才是最為直白且嚴重的。
眼見胡人第二梯隊的衝鋒以至,營牆上,夏侯淵揮手落下,大喊道:「無需憐惜箭矢,放開打,齊射,不用停!」
話音落下,上千弩機齊刷刷對準了營外胡人,早就因為友軍陣亡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在場漢軍無不將此視為傾泄怒火最好的方式。
尤其在聽到夏侯淵那句放開打,不用停時...
「兄弟們,讓我們一起,送這群胡狗見鬼去吧!」
若論射程,漢弩自當不比長弓。
但若是說到穿透力以及在中近距離產生的威脅。
起碼放眼當世,還是很難能夠找到可以與之比擬的冷兵器。
「篤篤篤—」
面對著營牆漢軍連綿不絕的弩箭攻勢,組成二輪梯隊發起衝鋒的胡人壓根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可言。
隨著他們一排排宛若稻子般中箭倒地,後續胡人也被逼得只能選擇放慢速度。
原因無他。
別說觸碰到漢軍營牆了。
光是沖在最前面的那些傢伙們...現在一個不慎,竟是無一例外,跌入了漢軍早已準備好的陷馬坑之中。
雖說這玩意事先是被用來防備騎兵的,但怎奈何每個坑中皆豎立著數柄刀刃朝外的兵器。
於是乎。
在雙方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一層防線範圍內,哀嚎慘叫聲響個不停。
「不許退!越過這些陷阱,漢營就在眼前!」
一名胡人頭目急切地大喊著,可當他剛打算如先前那些頭目一般上前斬殺逃兵時。
只是眨眼間,營牆上兩支駑矢便射在了他的胸口。
「我...」
「咳咳。」
他瞪大雙眼,張著嘴好似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也只得在周圍無數雙驚恐的目光注視下,倒地斃命。
太近了。
雙方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可就是這短短几丈的距離,卻因為那陸續塌陷裸露的陷馬坑,而形成了一道天塹,生生將大批胡人的腳步攔在原地動彈不得。
恐懼之意逐漸落在每個人的心頭,事到如今,他們想要後退,但營牆上的駑矢,又怎麼可能會給他們逃命的機會?
更別提...
跨越這些陷阱後,對面的營牆上還有著一道沖外的長槍林。
那些密密麻麻且角度被計算正好的長槍兵刃,就像是一張血盆大口似的,正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中軍位置,扶羅韓手掌緩緩落下,面無表情地冷冷道。
「第三梯隊,進攻。」
「長弓手就此落位,即刻向漢營發起攻擊,壓制敵方弩手,掩護我軍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