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夜晚暗潮

2024-04-27 12:40:15 作者: 半百老叟

  這個夜晚,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慶功酒宴最後結局如何,不省人事的劉協全然不知。

  可他於宴會上大發酒瘋,斗酒百詩的佳話卻是被人不留餘力地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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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宴席小輩,經此一夜,他們對於二皇子劉協的看法被迫改變了諸多。

  即便是對於那些詩篇中諸多不明典故有所困惑,但也全被當成是劉協的口齒不清,準備等他來日醒酒後再做詢問。

  至於如何圓謊,或者說滿嘴謊話編出一段架空歷史,那就都是後話了。

  ...

  在回宮的路上,曹昂喜氣洋洋地駕著馬車,兩側儘是上林衛禁軍結伴。

  縱然是皇宮禁地,但對於劉協今日的表現,天子表示異常滿意,所以也就特允這般待遇。

  待得車至寢宮,那些太監們剛要上前做些什麼,然而卻被曹昂幾聲怒斥下只能任由這位皇子伴讀將劉協抱在懷裡小心翼翼地送入偏殿。

  可即便如此,仍有人貼心地前去廚房打算為二皇子煮上一碗醒酒湯。

  夜漸漸深去,嘉德殿宴會也隨之徹底告了一段落。

  ...

  深宮之中,在靠近北屯門的東觀外,徐奉一甩手中利劍血漬,譏笑著望向眼前這些禁軍屍體。

  「蠢貨。」

  他壓低腳步來到那尚未斷氣的其中一人身旁,彎下身子有些戲謔地對上這人目光,嘴唇輕啟,道:「也不知道死得利索些,非要平白無故再挨上一刀...呵呵,真是愚蠢。」

  忽聽東觀傳來一陣聲響,片刻後,十餘黑影迅速出現在這片空地上,哪怕是黑夜寂寥,但依然可以從他們腰間看出一些寒光映射。

  「大人。」

  為首男人朝徐奉拱手作揖,輕聲說道:「按照您的吩咐,那女子已被送出宮外。」

  「嗯。」徐奉點了點頭,接過身旁黑影遞來的酒杯,很是享受地抿了一口,唇角綻放出一抹微笑,淡淡道:「陳逸呢?」

  「公子說了,那個傢伙也留不得。」

  「他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對此,男人面色一怔,垂下頭低聲回答道:「兄弟們今夜得了信便趕來東觀,可...」

  「里里外外都快翻了個遍,但就是找不到陳逸。」

  「果然還是讓那傢伙提前猜到了嗎?」

  徐奉倒也不驚訝,從容地看向這一眾黑影,雖然還未開口說些什麼,但男人心頭卻是一涼,撲鼕一聲雙膝跪倒在地。

  「大人...是小的辦事不力,您要處罰,就處罰我一人吧!」

  話音落下,四周黑影也沒說些什麼,跟著男人便齊刷刷跪倒在地上。

  「咱家說過要處罰你們嗎?」徐奉好笑地將手中利劍插入那還有一口氣的禁軍胸腹,徹底了結他的性命後,只見徐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輕飄飄地說道。

  「一個喪家之犬而已,就算讓他提前跑了,憑藉一人之力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現在又不是建寧年頭了,咱家也沒暴虐到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說著,徐奉拿起巾帕揉搓著手掌,繼續道:「將這裡打掃乾淨,如往日般,去城外屠個義舍,營造出殺人越貨的場景。」

  「諾,諾。」

  男人咽下口水,趕忙起身引著麾下就開始打掃起了此處血腥。

  ...

  而與此同時在內宮另一頭,德陽殿內燈火通明,即便是夜半時分,但伺候在外的太監們也不敢說些什麼。

  畢竟面對這樣一位時常到了夜裡仍在批閱奏章的勤政天子,他們早就已經習慣,只是用溫水養著飯食,隨時等待傳召。

  蹉跎七年,狀態依舊。

  哪怕是去後宮的次數也愈發少了起來。

  這就是現在的天子。

  忽然間,龍案傳來一陣嘆息,蹇碩扭頭一看,只見天子眉頭緊皺,似是在憂愁著什麼。

  「陛下是否乏了?」

  「要不先歇一歇,用些膳食可好。」

  「無需。」

  天子放下手中筆桿,吃力地揉著眼眶,搖搖頭說道:「東觀那裡安排得如何?」

  「謹遵陛下意,只留了些皇后宮中的親信....」蹇碩頓了頓,抿緊嘴唇繼續道:「可若是再派些人手暗中觀察的話...或許可以查出到底誰才是鬼。」

  殿中除去蹇碩外,此刻再無他人,但即便如此,這老太監還是將聲音壓低,仿佛在擔憂著些什麼。

  「是誰不是誰,有這麼重要嗎?」天子眼神一掃,笑罵道:「西羌之亂馬上就要徹底結束,大將軍的歸期也快要定下,朕此刻若是打草驚蛇擾了那些傢伙的計劃。」

  「北境...可就要淪為下一個西涼了。」

  一邊說著,天子將手指叩在龍案,轉而問道:「今夜在殿上,抄詩可累?」

  蹇碩憨厚一笑,撓撓頭回答道:「能為殿下這般仙人手抄詩句,別說是累,就算是讓老奴這雙手廢掉,那也是願意的。」

  天子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偶爾抬起頭看向窗外,好似在殿外黑夜中,隱藏著什麼東西。

  ...

  夜晚的雒陽皇宮,侍衛以及巡邏禁軍其數量規模要比起白日還要翻上一倍,在各自統領的再三呵斥下,即便有人打起了哈欠,卻也不敢擅自跑去休息。

  不過在南宮朱雀門附近一處假山旁,渾身散發腥臭味的陳逸正喘著粗氣倚靠在巨石下。

  他身上衣物是剛從一名死屍禁軍扒下來的,但饒是如此,那蓬頭垢面的模樣也是看不出他的半分往日光彩。

  突然,不遠處一隊禁軍的巡邏腳步逐漸靠近,陳逸神色一變,扭頭二話不說一個猛子就扎入了身後水池中。

  漣漪泛起,可聲響卻是不大。

  「你們剛剛聽到什麼了嗎?我怎麼感覺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別在這裝神弄鬼,咱們這兒可是宮裡,哪有什麼不對勁,興許是哪位貴人養的御貓走動。」

  「哦,也是。」

  「快走吧,待會輪值時間一到,咱們好去老王那打牌。」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遠,水池裡,陳逸緩緩探出腦袋,躡手躡腳地從中爬了出來。

  …

  狼狽。

  呵。

  自己還真是,狼狽不堪啊。

  躺在地面上歇息了片刻,他艱難地站起身來,結痂的傷口在這時竟是有了些隱約崩開的跡象。

  咬咬牙從衣袖上撕下一角,陳逸調整著呼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捆住,暫且也算是止住些痛楚。

  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幾處殿宇,他眼神閃過一抹譏笑。

  「老子。」

  「才不是你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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