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是個什麼東西

  搞什麼么蛾子？

  劉協踱步來到窗前，原想看看到底是誰在這司農衙大聲喧譁，可怎奈何聲音來源處與此地相隔甚遠。

  依稀瞧著，貌似今日自己路過的那處工棚，現在好像聚集了不少人。

  見此，曹昂心領神會，將手中糖球吞進肚子後便一拍胸脯說道：「殿下，我去看看。」

  說完這話，曹昂推門而出，只是片刻功夫便又回到屋內，不過這時的他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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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來鬧事。」

  「鬧事？」聽到這兒，劉協不由得樂出聲，尋思這雒陽城除了自己以外沒成想還有人敢在這種地方鬧事，他眉毛一挑，問道：「誰啊？」

  「唔。」

  曹昂垂下頭，摳著手指頭，磕磕巴巴道：「那個人...殿下您認識。」

  「喲呵。」

  劉協聞言頓時來了勁，也顧不得其它，轉身便走出了房間。

  自己認識？

  那倒要好好看看是哪個傢伙膽子這麼大，不知道現在司農衙是自己罩著的嗎。

  而與此同時在工棚附近那片荒地上，以馬鈞為首的上百號工匠正圍在一起。

  至於曹昂口中所說的那個熟人？

  何攜罵罵咧咧，口中污言穢語不斷，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他指著馬鈞嘲笑道：「一個結巴，還配在這兒跟本公子說話？」

  「還不快叫你們管事的過來，老子可是雒陽騎都尉，秩比二千石，豈是你們這些微末小吏膽敢阻撓的？」

  不得不說，司農衙中的官吏與工匠們，在面對何攜這麼一個二世祖時，簡直沒有任何底氣可言，過了一段時間，才有一名小吏怯懦道：「何大人請息怒，已經有人去請戲太倉了。」

  「戲太倉？」

  何攜一聽這話，臉上怒意更盛，呵斥道：「一個比千石，哪來的資本跟本都尉說話？周異人呢？」

  「這...」

  瞧見對方不依不饒，那小吏握緊拳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多時，在一眾官吏帶領下，司農衙三大署官之一的太倉令戲志才急匆匆趕來此地，待看見何攜後，這人苦笑一聲，隨即上前拱手作揖。

  「見過何大人。」

  雖然官軼不高，但太倉令一職也算得上是署官之首，若論職權，其實一介執掌羽林衛的何攜是遠不如戲志才的。

  但饒是如此，在對待這位何家公子時，戲志才仍是放低了姿態。

  「你就是太倉令？」

  何攜譏笑一聲，微眯著眼打量起了眼前這個瘦弱無比，甚至看起來有些病怏怏的青年。

  「看起來跟個短命鬼似的，呵。」他眼神一掃，臉上怒容稍稍褪去，但取而代之的則是滿滿的嘲諷與不屑，只見何攜揚起下巴，冷冷道：「算了，反正大小也是個官，那就且讓我好好問問你。」

  「本都尉前陣子在你們這裡訂下五百套魚鱗鐵甲，這都半個月過去了，告訴我，東西呢？」

  「我...」

  戲志才剛要開口解釋，可卻見何攜打斷，毫不客氣地斥責道：「你可知這批甲冑要用在何處？那可是羽林騎今年需更換的裝備，倘若耽誤了羽林換裝，你有幾條命賠罪？」

  戲志才聞言咽下口水，咬緊嘴唇正要開口，然而卻再度被何攜抬手打斷，進而厲聲命令道：「戲太倉是吧？本都尉如今沒工夫跟你廢話，總之，那批甲冑月底之前必須給我趕出來。」

  說著，何攜雙手掐腰，輕哼一聲，環視周遭官吏惡狠狠地威脅道：「如若不然，小心本都尉親手打斷你們的腿！」

  這話一出，在場官吏以及工匠紛紛露出憤慨的表情。

  他們是飽受其它幾處府衙欺壓沒錯，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軟弱到這般地步。

  尤其是在場鐵匠們，若論脾氣暴躁，這些人可不差。

  「我去你大爺的狗屁！」

  「你丫的算哪根蔥？有尿沒有？有尿撒泡尿自己照照。」

  「什麼玩意嘛，跑來俺們這裡耀武揚威。」

  反駁聲此起彼伏，引得在場官吏逐漸躁動了起來。

  而至於何攜，在聽到這些話後，面色一變，眼神露出瘮人的殺意掃向四周，大喝道：「誰？」

  「奶奶的，有本事當著本官面說出來！」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沉默。

  哪怕是脾氣暴躁如在場鐵匠，顯然也是知曉何攜到底是什麼身份，即便心中早已憤慨不堪。

  但如今...

  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戲志才面露不忍，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上前溫聲道：「何大人...我等畢竟不是少府，再加之您這事情本就沒有任何批文，下官當然知曉此事耽擱不得。」

  「所以您，願意出價多少？」

  「出價？」

  何攜鄙夷道：「老子讓你們做東西是看得起你們，搞半天你這傢伙還想問老子要錢？」

  說著，他勾勾手，下一秒，十幾余全副武裝的軍卒齊刷刷抽刀而出站立於何攜身後。

  「問我要錢？」

  「就算我給，你們敢要嗎？」

  戲志才無奈苦笑，心中有些難言，猶豫一陣子後，他開口說道：「何大人，您這般舉動...實在是有違規矩，況且...」

  「五百套魚鱗甲，這可實在不是個小數目，即便是周大人在此，也無法拍案決定。」

  「哈？」

  何攜皺起眉頭，戲謔道：「怎麼事？如今這司農衙，他周異的話還不管用了是吧？」

  「倒也不是。」戲志才雙手一攤，故作解釋道：「只是如今衙內，已經有了另外一位大人。」

  一聽這話，何攜犯起了嘀咕。

  自己這才出去半個月而已，周異那傢伙還被貶職了不成？

  管他呢。

  新來的那傢伙能有幾個膽，敢跟自己頂牛。

  想到這裡，何攜撇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道：「甭管是誰，你且叫那傢伙給老子滾過來。」

  「可那一位...您可能得罪不起。」戲志才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精光，低聲說道：「還是就此算了吧。」

  惹不起？

  何攜哈哈大笑，嘴角微微上揚，心想這短命鬼還真是個蠢貨。

  「那就趕緊讓那傢伙滾出來，哎，我倒是想看看，這雒陽城內，還有誰是我得罪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