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窮二白

  片刻後。

  只見一名吏卒從竹筐取出一柄鐵劍，將其平穩擺放後，另一人則是拿起一把模樣與之有些不同的鐵劍，雙手緊握，深吸一口氣後，奮力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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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錚錚之音傳出，前者鐵劍應聲碎裂開來。

  見此，早已在旁等候多時的官吏上前一步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著第二人手中鐵劍，瞧見劍身出現幾個豁口，不由得搖搖頭，以失望的眼神向他們低聲說了些什麼。

  「咱們這，竟然還能製造兵器？」劉協看到這一幕，臉頰微微抽搐，有些難以置信。

  這玩意不是少府的活嗎？

  司農衙涉獵這麼廣泛？

  周異點點頭，無奈道：「說來倒也多虧孔少府相助，把軍中甲冑以及器具的訂單交由我等來處理一部分，藉此也算是可以賺些錢財用來緩解燃眉之急。」

  說著，這位大司農莞爾一笑，招呼來了那三人，將其介紹給劉協：「像是這幾位郎官，那可都是雒陽城中一等一的老師傅。」

  「無論是農具，還是鐵器，對他們來說皆是信手拈來。」

  話音落下，這三人頗為尷尬地撓了撓頭，衝著劉協憨厚一笑。

  面前周大人，他們自然是認得，可眼前這個衣著鮮艷的富家公子，倒是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按理來說府衙重地，出現一些世家公子雖說罕見，但也並不是沒有。

  不過眼下他們所處可是工棚，像是這種環境惡劣之地，周大人怎麼會允許有閒雜人進來呢？

  「咳咳。」

  興是看出氣氛的尷尬，周異輕咳兩聲，提醒道：「這位是日後將來我署從事的二皇子殿下，還不速速問好？」

  他們聞言一愣，錯愕地看向劉協。

  皇子殿下？！

  還...還是活的？

  只見其中一名頭髮蓬亂，身上官袍儘是補丁的男人站了出來屈身向劉協拜了一揖。

  「小...小官。」

  哈？

  劉協一懵。

  這算是哪門子自稱？

  聽到這話，就連曹昂臉上都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笑意。

  然而被劉協這麼盯著看，那名開口的老師傅變得更加窘迫了起來，磕磕巴巴費了好一番勁這才開口說道：「小官...不，下官馬鈞，拜見皇子殿下。」

  原來是想說下官。

  劉協微微頜首，旋即小聲向周異詢問道：「這位馬師傅...莫不是有口吃？」

  「殿下多慮了。」周異訕笑一聲，低聲解釋道：「馬鈞並無口疾，只是突然相見殿下，一時之間恐有些難以接受，因此才會如此拘束。」說罷，他雙手一背，望向對方。

  「馬鈞，殿下很開明，無需這般拘謹。」

  「諾...諾。」

  即便被再三提醒，可馬鈞仍是有些慌亂，就連視線都頻繁閃躲。

  望著這一幕，周異苦笑連連。

  本身這位馬師傅是他們府衙首屈一指的匠臣，若論手藝，說是整個三輔魁首都毫不為過。

  但出身卻實在卑寒，再加上性子老實巴交，進而也就導致了現在這副樣子。

  唉，總不能讓殿下看輕了他。

  想了想，周異話鋒一轉，開口道：「殿下千萬別小瞧了這位馬師傅。」

  「咱們府衙近些年供給武庫以及雒陽守軍的軍備鐵坯，可都是使用馬師傅改良過的工藝。」

  「就像是如今軍中使用的灌鋼法，便是馬師傅一手促成的。」

  待得周異說完這話，站在他身旁的馬鈞，臉早已是紅成了猴屁股，他害羞地垂下頭來，兩隻布滿老繭的手不停揉搓著。

  「灌鋼法？」

  劉協抿起嘴唇，顯然對於他這麼一個文科生而言，這玩意已經涉及到了知識盲區。

  好在曹昂有些獨特見解，他插嘴問道：「可我好像聽說，似是我使用的長槊亦或者殿下的佩劍，並不是什麼灌鋼法。」

  這回還沒等周異回答，那馬鈞臉色一變，沉下聲來認真地向曹昂解釋道：「這位公子與殿下所使用兵器，應還是百鍊鋼，像是這種工藝費時且異常麻煩。」

  「往往只裝備與軍中將校一級。」

  曹昂聞言尷尬地撓了撓頭。

  …

  緊接著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周異帶劉協參觀了府衙內剩餘幾署。

  最終，在黃昏日落時，劉協坐在衙中主屋房間，一邊喝著茶，一邊翻看著手中名冊。

  也不曉得自己這是什麼鬼運氣。

  硬要說這司農衙破落至極的話，可這在冊官吏卻是不少。

  像是如今下轄三署內，攏共加在一起竟是有著千把人。

  這在冊官吏，甚至比九卿其它府衙要多上了一倍，其中像是手藝精湛的鐵匠、木工更是有約莫六百人。

  又能自制兵器，也可以研發新型農田，按照後世眼光來看。

  這麼一個機構那絕對也是牛逼哄哄的才是。

  不過...

  窮！

  抬起頭望著窗外荒地，劉協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地方肯定算得上是一個潛力股，但一窮二白，這也是無法躲避的現狀。

  怪不得老登聽見自己選司農衙會露出那副表情。

  感情這是要讓自己來搞錢啊？

  媽蛋。

  工科和理科的活自己能幹？我配嗎？

  「殿下。」

  正當劉協犯難之際，曹昂興致沖沖地跑了進來。

  「這地方好好玩啊。」

  「殿下，咱們日後是不是可以一直呆在這裡？」

  瞧見對方這副模樣，劉協神色變得有些怪異。

  要不要表現得這麼興奮？

  搞得好像這兒才是皇宮似的，我是虐待過你還是怎麼欺負你了。

  見劉協沒回答，曹昂熟練地從懷中掏出一串糖球，舔著嘴唇滿面春風道：「您是不知道。」

  「那位馬師傅，他居然還會做糖球！」

  好傢夥。

  聽到這話，劉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自己剛剛可是粗略瞧了幾眼馬鈞的履歷。

  這不看不知道，敢情這貨平日裡就喜歡弄些小發明。

  像是那什麼灌鋼法，就是對方一時興起搞出來的。

  放在後世...這妥妥就是一個工科大佬，結果你曹昂就盯著人家做的糖球？

  劉協低下頭，繼續翻看著手中人員名冊，全然沒有搭理曹昂的意思，可就在這個時候，忽聽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奶奶的，人呢？」

  「老子前些時日在你們這訂的甲冑器具，怎麼到現在還沒弄好？快讓你們管事的滾出來。」

  「...」

  嘶…

  好熟悉的聲音。

  劉協眉頭輕皺，起身走向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