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小樹林裡的懲罰
2025-01-07 21:49:43
作者: 水羽白函
我說:「當然生氣啦,以後小叔會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會組建一個家庭,以後估計就不會再對我好了,想到這個,我就很不開心。」
又是半真半假的話,君長謙斂起眸子裡的心疼,手撫在我的發上道:「傻瓜,小叔怎麼會不對你好呢。以後,敏恩也會對你好,你多了一個人來疼愛呢。」
我的心裡苦得厲害,這樣的對話,多麼的父慈子孝,溝通順暢。但他根本不知道我內心真正要說的話。
岑野瞳一大早就在學校門口等我,認真的檢視了我的臉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君長謙沒有為難你吧?聽說你昨晚喝了不少,我已經警告過楊菁了。」岑野瞳忽然的熱情不知道是為哪般。
我瞪著他:「他是我小叔,談何為難?你我只是假交往,何必插手替我阻擋那些?」
岑野瞳變了變臉色,冷冷的道:「是忘了昨天早上小樹林裡的懲罰了嗎?」
昨天早上,他強吻了我!
我瞪著他,不再吭聲,但表情卻未見絲毫示弱。
「既然答應,就乖乖的當我的女朋友。」
「假的!」
「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
岑野瞳率先朝學校內走去,步伐穩健,削瘦的身影卻隱隱透露出一絲落寞。
午餐時分,才趕到餐廳,就見岑野瞳大喇喇的坐在正中的位子上,一個人占了四人座,其上豐盛的擺滿了各式餐點。他朝我招手,目光裡帶著威脅。
乖乖的走過去,在他對面落座。耳尖的聽見四面八方的議論。
「岑少早上高調的宣布,即日起,和君不語交往,閒雜人等有多遠避多遠。」
的確,他在校廣播裡頭宣布的,我也聽見了的,彼時還發信息質問他,不料某人的回覆是:「既是事實,又何必怕人知道?難道你還在擔心君長謙?」
「別以為老師聽不見……」
「已經向教導主任報備過了,只要你我成績穩居不落,早戀也不是什麼不能容忍的大錯。」
議論聲再次響起:「怎麼可能呢?上次君家壽宴,你們也看到了,岑少是要和君小晴在一起的……」
「啪」的一聲,一張椅子被岑野瞳踢了過去,撞在議論的同學的桌角上,陡然而至的聲響,讓他們驚了一跳。立即就有一兩個男生走到那桌去:「岑少的事你們也敢議論?」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岑野瞳這樣的一面,原來不只是表面的冷酷,他對人,一直如此!
所以,他要幫我,根本不可能沒有目的。只是我現在問他,也未必會告訴我。
「愣著幹什麼?不餓嗎?」岑野瞳抬了抬眼,聲音平淡無奇。
自此,君長謙開始和紀敏恩處處看,而我和岑野瞳也開始了「交往」。
我和君長謙的交集越來越少,因為他忙。甚至好幾天都沒有能見上一面,說上一兩句話。只是偶爾,會聽到忠叔的感嘆,說他這麼忙,再不注意身體,年輕是無所謂,等老了,就會來算帳了。
我知道我對於君長謙是什麼樣的感情,但誠如岑野瞳所說,如果君長謙也對我有親情以外的感情的話,與其他背負著明明喜歡我,卻要和紀敏恩交往的痛苦,還不如壓在我的心裡爛掉;而如果君長謙對我只有親情,讓他知道之後,我們之間除了尷尬,會什麼都剩不下來。這兩種結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喜歡君長謙這件事,只是我一個人的事!
雖然我們的交集越來越少,但我也會偷偷的在半夜爬起來,坐在他床前的地板上,拿一支畫筆,就著夜色畫他的素描,然後一張一張收好,鎖在抽屜里。有時候也會做夢,夢見有人輕撫的秀髮,夢見淡淡的梔子花香。
就這樣,日子往後滑,半年之後,我們上了高三,學習壓力增大。我和岑野瞳少了敵對,大多時候會在餐桌上討論某一道題的解法。和平相處讓我們彼此都覺得舒服了許多。至於君長謙和紀敏恩之間的感情,自然也在進展,雖然不算快,卻也會一周見幾次,偶爾紀敏恩也會到家裡來露兩手,她做的韓國料理客觀來說,味道還算不錯,而君長謙也愛吃。
還記得她第一次到家裡來那天,是十一月份。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天是君長謙的生日!往年他的生日,都是在家裡過的,忠叔會做一大桌子的菜,我會準備生日禮物,或者是彈一首鋼琴,或者是畫一幅素描,或者是秀一幅十字秀,每年都不會重複,今年我的禮物是接過忠叔的擔子,親自下廚,給他準備生日晚餐。
高三學習壓力大,上課時間也開始做調整,每天晚上要上兩節晚自習,早上也要七點到學校,上一節早自習,為了偷偷的學做菜,我讓俞北替我找了一家餐廳,找了一位廚師,每天下了晚自習,去學習做兩道菜。
就是在我準備露一手的時候,毫無預兆的,君長謙帶了紀敏恩回來。彼時,我已經把食材都備好了,聽見忠叔進來說:「不語,讓忠叔來吧,紀小姐也來了。」
有外人在,一是我手藝估計拿不出手,二是考慮到我的身份,不能被人看成傭人。我理解忠叔的話,但還是手抖了一下。早上君長謙送我去學校的時候,沒有任何的提及,我問他能不能在七點之前回來,他說可以,甚至在我離去之前叫住我,在我的額頭印了一個吻。卻在十二小時之後,帶著紀敏恩來了家裡。
第一次來,選了他生日的契機。君長謙的確是把我之前的話放在心上的,他知道我對於紀敏恩心存排斥,可她遲早都會到這個家裡來,所以選在了這個特別的節日。
心一慌,手一抖,油濺在了手背上,疼得我嘶了一聲,鏟子也掉到了地上,發出乒零乓郎一陣響。
我按住手,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叫聲。客廳傳來君長謙招呼紀敏恩的聲音,一面朝廚房走來,關切的問:「忠叔,怎麼了?對了,不語在樓上嗎?」
忠叔手忙腳亂的跑出去,和君長謙碰在一起,一面解釋:「不語在廚房,油濺到手了,我去拿藥膏!」
「油濺到手了?」君長謙的聲音半信半疑,腳步聲轉進廚房來之後,立即加快了朝我衝過來:「不語,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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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過我的手,仔細的看,手背上已然紅了一片。君長謙一臉陰鬱之色,手穿過我的膝彎和腋下,打橫抱了往客廳走。正巧忠叔找了藥膏,跟著他在身後,蹲在沙發邊要替我搽。
君長謙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藥膏,厲聲喝問:「阿忠你怎麼回事?怎麼讓不語進廚房?」
他前所未有的震怒,讓在場的三人一狗愣住了。我想起來這是我的錯,不能歸咎於忠叔,於是在藥膏的涼意過後,我「嘶」了一聲之後,張了張嘴道:「不怪忠叔,是我……」
「閉嘴!現在是你淘氣的時候?嗯?君不語,你不要以為你是年段第一,高考就能考個好成績……」他的手溫柔的抹過我的手背,空氣里浮起淡淡的藥香。
整個客廳都是他製造的低氣壓,忠叔見我也被罵,朝我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心裡是委屈的,卻又覺得自己太過笨拙,連準備下廚都會被油濺到弄傷自己,他討厭這樣笨的我……
都說十五六歲的女生最容易情緒化,這麼一想,眼淚就撲簌簌的落下來,止也止不住。第一滴是徑直打在了他替我抹藥的手背上,像是被灼到一般,他猛的抬起頭來,對上我的淚眼,眸中一沉。
我以為他又要開口責罵,只能用力的吸著鼻子,以至於呼吸聲很重很重。
紀敏恩已然到了旁邊,看著他替我搽藥,勸道:「長謙,不語也不是故意的,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要動怒。這樣吧,我媽媽從首爾寄了韓國的食材空運過來,我替你準備生日晚餐。」
君長謙眼裡的暗沉稍稍散了些,伸手胡亂的替我擦掉眼淚,溫柔的看向紀敏恩道:「不用了,忠叔的手藝很棒!」
忠叔回過神來,應著往廚房去,紀敏恩看了我們大約一分鐘,君長謙仍然半跪在地上,大掌捧著我的小手,甚至輕輕的朝上面呼氣。
也許是看不下去,也許是想要展示她的賢惠,紀敏恩最終還是進了廚房。
晚飯是君長謙餵的,其實不過被油濺到了一小片,也不是太嚴重,完全不至於拿不了筷子吃不了飯,但君長謙堅持,加上他剛剛才發過火,我只能忍受著內心的委屈,乖乖的張大嘴,接住他餵過來的食物。
忠叔說紀敏恩炒了一道拿手菜,專門為少爺慶生,讓君長謙試試看。紀敏恩也是滿臉期待,君長謙卻只顧著餵我,筷子都沒有動一下那道菜。
紀敏恩的臉色有點不好了,我拉了拉君長謙,表示自己吃得差不多了。我希望他去照顧紀敏恩,這一刻的我,竟然如此偉大。因為紀敏恩是君長謙穩固在君氏的地位的有力武器。這半年來,因著他和紀敏恩的親密關係,整個紀家的株式會社成為了君長謙的堅強後盾,在君氏大刀闊斧,半年的時間,已然卓有成效。
君長謙也就不再勉強,替我擦了擦唇道:「先去寫功課吧,待會兒切蛋糕再叫你。」語氣已然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