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滄海如今桑田
2024-12-23 11:50:09
作者: 殷尋
曾經滄海如今桑田 江漠遠皺眉,耐著性子等程少淺吼完了後衝著他抬手壓了壓,「你先坐下,為了對付你們德瑪我連著三天沒睡覺了,我現在年齡大了,經不住你這麼大呼小叫的。」
「江漠遠你到底什麼意思,最好給我說個清楚!否則我不敢保證再起身會不會給你一拳!」程少淺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怒火,重新坐下來怒盯著他。
「知道你為什麼出戰未捷身先死嗎?」江漠遠抬手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眼角泛露一絲疲憊,「耐性。我話還沒說完你火冒三丈做什麼?」
「你說!」程少淺怒喝。
「你還真當自己是香餑餑呢?你帶暖暖走她就跟你走?不是我大言不慚,你根本就帶不走她,就算你能把她帶走,我也很敢肯定她不會跟你發生什麼。」江漠遠耐著性子低笑。
程少淺眉梢的怒氣稍稍壓了下來,想了半天后冷冷道,「你是不是太小瞧我的魅力了?難道暖晨就不能愛上我?」
「她根本就不愛你,你倆兩個沒戲,你頂大了天就能成個藍顏知己之類的。所以暖暖如果跟你待在一起的時候能開心,無話不談,我倒是放心了。」江漠遠沒好氣地說了句。
程少淺愣住,漸漸地眼底最後一絲憤怒也抽離了開來,一時間無奈搖頭笑笑,「江漠遠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漠遠竟深嘆了一口氣,再倚靠沙發的時候閉上雙眼。
程少淺的目光怔了怔,他從沒見過江漠遠這麼身心俱疲過。
「少淺,我是不是錯了?」良久後江漠遠才開口,依舊沒睜眼,嗓音卻出了奇的寂寥。
「你是指什麼?」
「她愛的人始終是顧墨,心裡眼裡就只有他。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初不是非要將她娶進門,是不是現在她還會對我笑逐顏開,是不是還會像以前似的信任我、依賴我?」江漠遠闔著眼,英挺濃眉皺緊,「活生生的一對情侶是被我拆散的,她為了顧墨不能踏下心思跟我過日子也很正常,可是少淺啊,你相信嗎,我竟然真的怕失去。」
「所以你就粗暴地對暖晨?漠遠,你是不是瘋了?你難道不清楚那麼對她反而會令她更怕你嗎?」程少淺雖有怨懟卻語氣忍不住放輕,江漠遠從來沒在他面前這麼脆弱過,為了個女人。
「我愛她,愛到連我自己都吃了驚。」江漠遠倏然睜眼,瞳仁深處是深深的痛,「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女人很麻煩所以儘量不去沾惹,沒成想就被這麼個小妮子弄得手足無措。從頭到尾我介意的就只是她心裡還有顧墨而已,她背著我吃避孕藥,少淺,這是對我的侮辱。」
程少淺大吃一驚,他沒想到莊暖晨會偷著吃避孕藥,驕傲如江漠遠,像他這種男人怎麼能容忍下這種事?
「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她了,我想好好疼她,卻一想到她跟顧墨就怒火中燒!換做是別人我也會冠冕堂皇地去罵,人家一對情侶好端端被你拆散你還想要人家的心?可能嗎?她不拿刀殺了你就不錯了。如果是旁觀者我也會說這番話,只可惜我是始作俑者,我想要她一心一意來愛我,我不但想要她的人還想要她的心,你說,這是我貪心嗎?」
程少淺皺著眉,拿起酒杯卻久久沒喝。
「我不能相信她,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總算是領教了。我江漠遠還從來沒被哪個女人耍成這樣過。」他重重嘆了口氣,嗓音略顯沙啞,「我累了,我從沒感覺到這麼累過。」
程少淺看著他,這個時候他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江漠遠這個人,從踏上商場那天起就沒喊過累,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也似乎找不到「累」這個字,如今卻身心俱疲地在他面前說了句累,可見他真是累了。這一幕看上去很滑稽,他的朋友兼對手,就在剛剛不久前漂漂亮亮地贏了他一把,逼得德瑪資金鍊差點斷了的人,他們兩個竟在這兒相聊甚歡。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跟江漠遠的關係一向很滑稽,商場上可以斗個你死我活,生活上倒是相互調侃,但像今天這種倒是平生第一次。
「我只是希望你別逼走暖晨就行,她怕你,我看得出來。」
「我自持控制力極強,卻在她面前潰不成軍。」江漠遠苦笑搖頭,又拿起雪茄點燃,無力抽了口。
程少淺輕吐了一口氣,也跟著搖了搖頭。
「還有,以後別帶著暖暖在ben面前出現了。」煙霧中江漠遠抬眼看著他,「你今天帶她來的目的我清楚,但商場的事別把她給卷進來,算是……我拜託你了。」
「既然你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為什麼還要幫ben?暫且不說憑你的能力投資幾家公司都不成問題,單拿德瑪這邊來說就很希望你的加盟,ben不值得你來幫。」程少淺倒也不掩藏目的,ben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別看一把年齡了但還是風流新不改,而且ben在女人面前向來沒什麼操守,他只要對暖晨表露出一丁點的獵心行為就會被江漠遠察覺,強勢如江漠遠怎麼可能容得下這點?他對ben也必然會心有罅隙。
「欠人情總要還,這次項目做完後我會退出來。」江漠遠若有所思,淡淡吐出煙霧。
程少淺也無處計量只好作罷。「既然不相為謀,那只能在商場上拼個魚死網破了。」
「我隨時奉陪,只要,別拿暖暖做我的軟肋就行。」江漠遠勾唇淡淡笑著,雲淡風輕。
「好,但別人我就不敢保證了。」程少淺見聊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起身準備離開。
江漠遠沒動,盯著他低笑,「換做是別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一提及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又恢復一貫沉穩篤定的江漠遠。
程少淺笑了笑沒說什麼,等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看著他說了句,「江漠遠,我想聽你句實話。」
「說。」
「你真的殺了菲菲?」
江漠遠側頭看著門口的程少淺,半晌後淡淡淺笑,「事實上,當年菲菲被你抱走的時候就已經染上了listeriosis,是一種罕見的敗血症,它繼續活著也只是痛苦。」
程少淺終於明白了,無奈搖頭,原來這才是他殺死菲菲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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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陰霾遮住圓月。
天邊唯一的亮盡數被烏雲遮蓋,只剩下忽隱忽現的室外街燈。
床榻上,莊暖晨睡得很不踏實,隱約中天際處又傳來嗚咽的滾雷聲,壓抑著明日即將來臨的大雨。
夜風鑽了進來,她縮了縮身子,睡夢中感覺很冷卻又醒不來,恍惚中又聽到有人關窗的聲音,夜風消失,徜徉在呼吸間的是淡淡的麝香氣。
她穿著白色的吊帶睡裙,高檔的絲質襯得肌膚透亮凝潤,懷中抱著抱枕,大片的美背暴露在空氣之中。很快,有修長的手指輕撫於她的後背,延著她如天鵝般修長的後頸緩緩落下,手指在她美麗的蝴蝶谷停留,迷人的輪廓you惑眾生。
有輕吻落在她的蝴蝶谷上,像是眷戀透著溫柔。
睡夢中的莊暖晨感到一陣輕癢,感覺背部像是被清風拂過似的,那道炙熱的吻延著蝴蝶谷的位置蔓延上來,落在後頸,細癢難耐。
她驀地驚醒,睜眼卻被黑暗中的人影嚇了一跳!
「啊——」驚恐尖叫脫口而出。
坐在床邊的身影一動沒動,似乎很耐性地等著她叫完,任由她發泄著心頭的不安和驚恐。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菸草和酒氣混合的氣息,還有,繚若輕絲的男性麝香氣。
「啪!」她按忙按亮了床頭燈,鵝黃色柔美的光線映亮了男人的英俊臉頰。
是江漠遠。
他竟大半夜回來了。
「你、你想幹什麼?」莊暖晨看清是他後變得惶惶不安,身子朝後縮了縮。
江漠遠身上的襯衫還沾染著紅酒氣息,想來是喝了不少酒,高大的身影罩在她頭上令人窒息,他盯著她一瞬不瞬,將她的驚恐盡數吸納眸底深處後笑了笑,「這是我家,你說我回來幹什麼?」
他笑得越是輕柔,她越是害怕。
身子一點點蹭到床邊,「那你……好好休息吧。」說完抱著自己的枕頭起身。
江漠遠眉頭倏然一凜,低喝,「站住!」
她驀地僵住。
「去哪兒?」江漠遠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瞳仁像是厲鷹般縮緊。
莊暖晨沒回頭,壓下心頭的駭然故作鎮定回答,「周年說你都沒好好休息過,我不耽誤你休息。」
「今晚哪都不准去。」他強忍心頭不悅,淡淡說了句。
她回頭看著他,後背一片冰涼。
「我說過,我回來不想看見你冷著臉,過來!」江漠遠沉著嗓音,抬手隨意扯了下領帶。
莊暖晨死死掐著枕頭,半晌後慢慢走上前,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江漠遠,我明天要上班。」
「哦,是嗎?既然如此更不能耽誤時間了。」他挑眉輕笑。
她征楞。
他卻起身,低頭在她臉頰旁廝磨,性感下巴上的新生胡茬弄得她肌膚刺痛,很快刺痛綿延在她的頸窩,低語,「今晚好好伺候我。」
莊暖晨的心一哆嗦,不知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脖間胡茬造成的刺痛,身子縮了縮下意識伸手將他一把推開,腦海中又閃過痛心疾首的畫面,昏暗的病房,她像是被他拆斷翅膀的鳥兒似的無助,那一夜她苦苦哀求他、懇求他,他的溫柔他的體貼卻在那晚盡數褪光,他像頭獸一樣吞噬了她,她卻一聲都不敢叫。
這樣一個江漠遠,她怎麼可能不害怕?可是將他推開後心裡更惶惶不安,一旦他生氣……
果不其然,她的態度令江漠遠眉頭倏然一凜,眼眸微眯明顯不悅,「你在做什麼?」
莊暖晨的呼吸急促,一直以來她對江漠遠都不設防,她早就習慣他的溫柔體貼,面對他的另一面她還沒做好全面的準備和預防,她摸不透激怒他的後果會怎樣,但就算單拿力量上的對抗她都會慘敗。
「莊暖晨,再不乖乖上前你今晚別想睡了,明天你也休想出這個門。」江漠遠沒有動怒,坐在床邊盯著她風平浪靜說了句。
像是個鐵錘砸在心口,她愕然卻又很快保持了緘默,頭嗡嗡作響,他的語調雖輕卻足具威脅,攥緊的手指漸漸鬆開,良久後邁著沉重的步子上前。
她和他怎麼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她不清楚,只是很清楚一點,眼前的這個男人再不是她所熟悉的江漠遠。也許,他的耐性早就用光了。
站在他面前,淡淡的酒香裹著她略感迷眩,這個醉酒後的男人之所以回來八成就是因為她出現在宴會上吧,他想怎麼折磨她不得而知,但有一天可以肯定,只要她乖乖的,至少可以減輕些痛苦。
伸手默不作聲地為他鬆開領帶,一顆顆解開他的襯衫扣子。
「我、我去給你拿家居服。」莊暖晨慌亂不已,心都快從嗓子眼裡竄出來,剛要轉身卻被江漠遠一把拉住。
「急什麼?」他的嗓音低醇得如夜色撩人,大手稍稍一用力將她一把扯入懷。
莊暖晨一個身心不穩坐,還沒等反抗,江漠遠的唇便壓了上來。
淡淡酒氣與他身上天然的麝香氣交織在一起卻形成了更加奇異的氣息,好聞纏綿又蠱惑人心,在這樣一個夜晚,醉酒的男人似乎更加危險。
莊暖晨儘量保持不動不反抗,她在想,只要能順了他的意至少可以不用那麼辛苦。緊緊闔著雙眼,輕顫的長睫如密實的扇骨形成美麗的光影,只是她還是太緊張了,全身都緊繃到了極點。
美麗的燈光下,她像是被困住的貓無法動彈。
她覺得置身熔爐,愈加害怕他看上去比任何時候來得都要瘋狂的渴望,掙扎著起身卻被他發現了意圖,眼眸倏然一眯,剛剛竄過眼眸的溫柔轉瞬消散,大手狠狠一壓,莊暖晨一個身心不穩「撲通」跪在了地毯上。
曾幾何時,她也像今天這麼尷尬過。
那是在海邊,他一夜未睡為她拍下日出最美的一幕,她卻枕著他的雙腿睡得沒心沒肺,等她醒來的時候口水弄濕了他的褲子。
那個時候她尷尬得恨不得去死,卻沒像今天這麼驚恐過。
因為那個時候她是多麼堅定他不可能傷害她,他是多麼溫文爾雅,可今天她才知道,男人,其實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