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所謂

2024-12-23 11:50:07 作者: 殷尋

  我無所謂    沒了晚宴上的斛光交錯和衣香鬢影,車廂里的靜謐令人心漸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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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燈被車速拉成了無數道光影浮動於車窗上,遠近高低的城市建築靜靜守候這角城市的美麗,各色霓虹渲染著眼前的夜景有多麼迷人。車子經過電視台新址時因紅燈停下了,只消抬眼便能看到鋼筋鐵骨般巍峨建築,像是直抵夜空的巨人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腳底下的一切。

  坐在後車座上的莊暖晨忙收回目光,身子下意識縮了縮,車子裡的冷空氣肆意竄動,拂動著真皮座椅上的涼,像是無數個蟲子似的在她後背上緩緩地爬。在這幢巨型建築下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緊緊閉上眼呼吸這才變得稍稍平緩些。

  坐在駕駛位上的周年抬眼看了一下,「夫人您冷是嗎?空調開小一些吧。」

  「不,不冷,就這樣吧。」她忙不迭地答了句。

  周年也不再作聲,綠燈亮了時繼續開車。

  冷,能令人思維活躍,至少莊暖晨認為是這樣。

  離開了新址的範圍,她才敢將目光重新落於車窗外,那大片的夜景扯動著城市的浮華、還有人的奢望。她時常在想,如果當初畢業就選擇回老家的話如今會怎樣?如果當初不理會顧母的反對堅持要跟顧墨在一起如今又會怎樣?她不會在北京每天奔波,也不會為了想要更好的生活去做兼職,不會認識江漠遠,不會跟他成為甲乙方關係,不會嫁給他,不會落得今天這步狼狽田地。

  江漠遠是成功的,她以為自己也會有一天成為成功者,可以高高在上像他似的運籌帷幄,只可惜在最基本的控制力上她就慘遭淘汰。在宴會上,江漠遠的情緒控制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她,像個扯線木偶一樣看著他唇邊的笑紋有多溫柔,看著他眼底的溫潤有多熟悉,他是怎麼做到高超演技的?她偏偏學不會。

  他的吻似乎還印在她的額頭上,炙熱的溫度沒因車中冷氣而冷卻,反而像是在她心底深深烙下的火印一樣刻骨銘心。正如他說的,人前做足了夫妻恩愛的戲碼,可人後呢?

  莊暖晨下意識攥了攥手指,指尖冰涼刺骨,寂落的臉色也變得漸漸蒼白。

  周年在車鏡中似乎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忍不住又問了句,「夫人您是不舒服嗎?要不要打電話通知江先生?」

  「我……很好,不用,謝謝。」她嚇了一跳趕忙開口。

  周年看了一眼車鏡欲言又止。

  她斂眸,半晌後突然叫了聲,「周年。」

  「是。」

  「那個……今晚他會回家嗎?」她害怕與他單獨相處。

  周年面露疑色,「這……對不起夫人,我不清楚。」

  是啊,他怎麼會清楚?

  問完這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她的丈夫回不回家她這個做妻子的竟然還要去問個助理,怕是史上都沒她這麼做妻子的了吧?

  雙手換上肩膀,縮緊了更多,這樣一來才會感到稍微的溫暖。

  她不再多問,目光落在車窗外的夜景,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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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年照著江漠遠的吩咐直接將莊暖晨送回了別墅,下了車,大團的熱流滾落了過來,枝杈上的蟬扯著脖子叫個不停,這麼晚了還是被熱流烤得睡不著。

  別墅小花園裡的花盛開更旺,其中還有她曾經閒來無事栽種的花種,如今也發芽開花。一株植物尚能開花結果,她的明天怎樣卻是個未知之數。輕嘆了一口氣,剛準備進房間,身後周年開口,「夫人——」

  莊暖晨頓步,回頭。

  月光與地燈交織的光柔和鮮亮,她的臉在光亮下愈發蒼白。

  周年在考慮著如何開口。

  「你有話要對我說?」莊暖晨率先開口。

  周年輕輕點頭,看著她意外說了句,「這陣子江先生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北京外地兩頭跑,實在困極了就和衣眯上一會兒,就算在北京江先生也只是睡在自己的休息室里,這個項目牽扯了他太多精力,他無暇顧及其他人。」

  莊暖晨看著周年,良久後擠出一絲淡笑,「周年,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年輕嘆了一口氣,直截了當道,「我想告訴夫人的是,江先生對佐伊小姐不感興趣。」

  她愣住,一時間僵硬在原地。

  「江先生這個人做事不喜歡跟別人解釋,有很多誤會也不願去澄清,但是夫人,我跟在江先生身邊多年很了解一點的是,他為了夫人你已經改變了太多。」

  「是嗎?」莊暖晨唇角勾起一絲冷意,「變得更暴戾?」

  周年輕輕搖頭,「其實,夫人的痛江先生都看在眼裡,夫人痛,江先生比夫人你還痛。」

  這一次,莊暖晨徹底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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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那隻叫做菲菲的兔子嗎?」私人休息室,程少淺品了口紅酒淡淡問道。

  江漠遠從雪茄盒裡拿出兩支雪茄,聞言他的話後淡淡笑了笑,於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後將其中一支雪茄扔給他,「當然,我這輩子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寵物。」點燃雪茄,頎長的身子朝後一倚,煙霧繚繞中又補上了句,「又或者說,是被你偷走的寵物。」

  程少淺接住了雪茄後也跟著點燃,抽了一口後盯著江漠遠,「那隻兔子是江伯父從國外帶回來的罕見品種,你很喜並且給它起名菲菲。我跟著母親到你家玩看見了菲菲愛不釋手,江伯父見我很喜歡菲菲就將它給了我。」

  「我當然不肯,死抱著菲菲不放,我父親見了只好作罷。但你總想得到菲菲,便趁我不注意將菲菲偷走。」江漠遠眉梢淡笑述說當年事。

  程少淺抬手拿起酒杯輕啜了口,紅酒液體滑落喉中,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這件事被你知道了後你竟沒哭沒鬧,平靜得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我以為就此作罷,可沒想到沒過兩天菲菲就死了,就是因為這件事我後來又被母親痛罵了一頓。」

  「伯母的出發點是好的,小小年齡就學會偷人東西,這種品性一旦養成了可不好。」江漠遠吞了口煙,再吐出,英俊臉頰被菸絲晃得似真似假,唇角的似笑非笑令人難以解讀。

  程少淺將雪茄放置一邊,身子探前與他對視,低笑,「那你呢?我偷菲菲是因為喜歡菲菲,你殺了菲菲又是為了什麼?報復我嗎?」

  「錯。」江漠遠眉梢微微一挑,不動聲色深笑,「我殺菲菲,是因為比你喜歡它還要喜歡它。」

  「所以寧可毀了也不能讓給別人?」

  江漠遠輕輕吐了個煙圈,「愛之深,痛之切。」

  「好一句愛之深痛之切。」程少淺唇稍綻露笑容,「所以從那年開始,不但我知道你的性子有多危險,就連江伯父也清楚你的性子。你比任何人都疼那隻兔子,可殺它的時候毫不留情。漠遠,這就是你的本性,容不得背叛和失去,一旦屬於你的東西真的就那麼沒了,你會想法設法奪回來,一旦奪不回來你就寧可毀掉。」

  江漠遠輕輕淺淺地笑,「你這算是誇我還是損我?」

  「當年這件事你嚇壞了吉娜,你去問問她,你覺得她能誇你還是損你?」程少淺微微眯了眯眼。

  江漠遠也將雪茄放下,拿過醒酒器倒了杯紅酒,舉手投足儘是優雅,「我還以為你留下是為了緬懷一下失去的江山。」

  「相比初戰告敗,我更關心的是莊暖晨。」程少淺直接插進正題。

  「哦?」江漠遠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所以一開場你就開始拉著我回憶當年?」

  「怕是你已經將暖晨當成是菲菲。」

  「我是不是應該笑你太杞人憂天?」江漠遠輕抿了一口紅酒,唇角似笑非笑。

  雪茄的煙霧很快被室內的空氣淨化器給消散殆盡,兩人之間,是繚若細絲的紅酒醇厚芳香。他們都在笑著,可似乎有些刀光劍影了。

  程少淺慢慢收回了唇角的笑,直截了當說了句,「江漠遠我不是沒跟你說過,一旦發現你對暖晨不好,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你想怎樣?再像小時候偷走菲菲似的偷走我老婆?」江漠遠也漸漸沉了臉,一絲陰霾染上眉梢。

  「是,不過這一次不是偷,而是正大光明帶她走。」程少淺一字一句頓,「她留在我身邊總好過在你身邊提心弔膽。我就不相信你還能像是殺菲菲似的殺了她?」

  「當然不會。」江漠遠慵懶地調整了下坐姿,「但是少淺,你也帶不走她。」

  程少淺眉梢一冷。

  「你不是顧墨。」江漠遠身子探前放下酒杯,深深嘆了口氣,「就算暖暖跟你在一起,只要她開開心心的我倒是無所謂。」

  程少淺一聽這話徹底火了,「騰」地一下起身怒瞪著他,「江漠遠你這話什麼意思?莊暖晨是你老婆!什麼叫跟我在一起你無所謂?你這算什麼?玩膩了想甩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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