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登記與升空

  收到消息的協會駐地法師們早早地等在了中心廣場，看著那艘龐然大物緩緩從天而降。

  幾個彩虹法師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這玩意真是能飛的麼？」

  「一定需要很多人在上面操控吧？李文法師從哪找的水手？」

  「需要消耗的能耗一定很多吧？百公里得燒多少蘊能寶石啊？」

  「這要是用來打仗能運多少軍隊啊？」

  能上天的玩意大家不是沒見過，從供單人騎著的魔法掃帚，最多承載兩三個人的魔法飛毯，甚至是地精科技的那些浮空飛艇，已經是這方面最傑出的作品了。

  可是李文開過來的這艘大船實在是太大了。

  什麼東西，大到了一定程度，那就都是難以想像的完成難度。

  比如浮空城。

  浮空船雖然沒那麼震撼，但基本上也是現今的魔法體系中難以完成的一個項目。

  或許可以短暫實現一艘巨輪的浮空，但是想要做到來去自如的實際運用，幾乎沒有可能。

  林戈站在海倫身邊，捏著自己那一撇金黃色的小鬍子。

  「話說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東西有點眼熟？」

  海倫從喉嚨中發出一聲震顫。

  「嗯？」

  「我記得歷史記載上好像有這玩意的蹤跡。」

  海倫嘴角噙笑，直接說出他的想法。

  「奧瑟瑞姆時期。」

  「啊對對對！就是那個時候。和書里記載的一模一樣。那可是咱們的魔法之道最為巔峰的時期了。」

  「時代總是在進步，不總是過去的技藝比現在優秀。」

  浮空船輕飄飄的停下，輕柔的落地幾乎沒有造成大地的半點震動。

  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船上甲板處下船的豁口，想要看看到底這艘大船上藏了多少人在其中操控。

  李文便在這種目光下緩步踏出。

  「？？？」

  「人呢？」

  「都藏裡面不出來？」

  「會不會就只有李文法師一個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麼大的船，怎麼也不能就一個人開吧？」

  有彩虹法師靠近了走下船的李文，伸頭不住地往船上張望。

  「李文大師……你後面，還有人沒？」

  「沒了啊……」

  「就你一人？」

  「啊~」

  「嘶~」

  李文沒理他們，徑直走向等待在不遠處的劍風城法師協會的一群人。

  「停在那呢，登記去吧。」

  專門負責此事的是一個老頭，李文瞅著他有點眼熟，恍惚間想起來最初認證艾卡西亞雷陣雨的時候，好像也是同一個人。

  「你別看我，我年紀大了想找個清閒的活，沒想到還是被你盯上了。」

  那老頭看到李文看他，有些憤憤不樂。

  「哦~」

  面前，會長林戈和艾瑞克部長等法師都是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文。

  「李文法師，這就是您新開發出來的……造物？」

  李文厚著臉皮點點頭。

  「嗯。」

  得到李文的親口證實，即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這些法師還是不由得心中一顫。

  海倫身邊那位未曾離去的紫發女法師看著李文那張看起來嬌嫩的臉，一時間眼中也是異彩連連。

  這就是海倫口中的那位「李文法師」。

  經過這幾天的打聽，她已經知道了這位法師的特徵和來歷。

  卻沒想到再次見面，這位李文法師再次拿出了一個難以想像的驚喜。

  而林戈更是期待地搓著手手，語氣也變得有些嬌羞。

  「不知道……不知道……」

  李文和海倫的商量只有他們兩人知道，法師協會的這些人都蒙在鼓裡，這還是第一次知曉這回事。

  於是自然而然地就對這門造船的技術動起了心思。

  不用林戈說得太明白，李文便一口回絕。

  「不行。」

  「啊？」

  林戈一臉茫然地看著李文……

  我還沒說我想說什麼呢？

  李文笑著搖了搖頭，「不行，這浮空船的技術，不會放出來的。現在開過來登記，只是因為我要用到，怕你們沒見過緊張，所以給你們提前通報一聲。」

  「這樣啊……」

  林戈、艾瑞克等法師協會劍風城分會的高層臉色肉眼可見的暗淡下來。

  他們沉默地一齊看向那艘幾乎占據了整個法師協會駐地廣場的大船，又偏過頭來繼續看向李文，目光在兩者之間游離，急的就差沒抓耳撓腮了。

  這種全新技術的背後或許代表了很多利益，這當然是他們所看重的，能夠從其他法師分會或者各種法師勢力手裡換取到足夠想要的好東西。

  然而身為法師，這些全新的技術本身對他們而言就是難言的吸引力。

  對於全新知識的渴望像是貓抓一樣折磨著他們的心靈。

  隔了半響，還是有一個李文不認識的高層法師期期艾艾地問道。

  「那……那能不能稍微透露下大致用的是哪方面的突破？」

  李文稍稍沉思了下，給他們一個大致的方向，也顯得不是那麼假。

  畢竟在他們以往的印象里，咱李文法師也不是個多麼絕情的人。

  「早先蛇人的神兵各位都還記得吧？」

  在仿佛猶豫了片刻後，李文如此說道。

  「就是從那裡面得到了一些靈感。」

  浮空船的構想不是李文第一個發明的，在奧瑟瑞姆時期就有過的產物，後來者當然想要給它重新復刻出來。

  而奧瑟瑞姆的浮空船採用的是「球帆術」這麼一個十一環的法術，具體細節已經無人知曉，唯一知道的就是奧瑟瑞姆的那些大奧術師甚至都不用專門建船，隨便找到一條正常航海的船隻，對它施展一下「球帆術」，曾經的海船就會成為完美的浮空船。

  魔法之力，奧妙如斯。

  所以李文當然不能再說自己的浮空船屬於純粹魔法的產物。

  因為只要是純粹魔法的產物，那就繞不開奧瑟瑞姆時期的「球帆術」。

  那些深研魔法之道的大奧術師們將此道研究到了極致，想要以純粹魔法的手段製造出一艘浮空船，那麼唯一的最優解就是「球帆術」。

  即便李文天資聰穎，舉世無雙，在沒有任何傳承的情況下發明出一個法術可以將一艘普通的海船變為浮空船，那麼這個法術的最優化形式，就一定是「球帆術」。

  而球帆術，是十一環的法術。

  沒它優化的法術就更不用說了，說不定是十二、十三環的……需要更高的消耗，才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在現在這個九環以上法術全部被禁用的時代，想要以純粹魔法的形式打造出一個浮空船，是絕對不可能的。

  哪怕手上這條船確實是以這種形式被打造出來的，李文也不能就此承認。

  只要他不說，誰也不能把這條船拆開來看。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想要達成一件事情，有很多的手段。

  想要升起一把火，可以使用魔法，也可以鑽木取火。

  而想要製作一艘可以浮空的飛船，也可以先製作一艘大船再給它刻上各種各樣的功能性法陣。

  蓋亞大陸如今的法師們嘗試時採取的手段正是這樣。

  然而難題頗多。

  正常能夠攜帶一兩個人上天的魔法造物已經算是難得，而想要驅動如此大的船隻上天，其上所需要刻畫的魔法法陣面積難以想像，還要兼顧法陣的整體而特別設計船隻造型，同時還要攜帶足量能夠驅動法陣的能量寶石。

  包括各種環境穩定系統，維生系統，船身穩定系統等等。

  偌大的一個浮空船所需要的模塊是相當多的，少了任何模塊，即便勉強造出來，也是不好用的。

  最後就會導致這種大船的設計陷入一種內耗的階段，想要更大的船隻就得刻畫更大的法陣以及攜帶更多的能量同時配備更多的法師來監控每一個單獨的法陣單元，於是船只能夠攜帶的自由人數就會受到很大的限制。

  想要攜帶更多的人就需要更大的船隻，更大的船隻又需要更多的法陣單元以及更多的監控法師。

  這樣無限循環，以至於用這種手段製造的浮空船即便再大，所能夠攜帶的自由人員數量也不算多，反而需要操控船隻的本身「船員」的體系還會臃腫的可怕，甚至還全都是要精通於咒法學派的陣法大師才行。

  如此就失去了建造這種浮空船的本意。

  理論上可以，實際上沒必要。

  而李文，便「另闢蹊徑」。

  起碼在法師協會的諸多法師眼中，這就是「事實」！

  鑑於李文此前的赫赫名頭，沒有人對此提出半點疑惑。

  反而在李文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思路後，更加勾起了他們的好奇心。

  「怎麼做到的？」

  「那些蛇人的神兵似乎是某種法術傀儡的進階技術。」

  「所以這是把浮空船當成法術傀儡來用了？」

  「可惡！所以說到底怎麼做到的啊！」

  然而無論他們再如何好奇，李文也終究一言不發。

  畢竟哪怕多說一句都能露餡。

  待到法師協會的人以法術圖像的形式完整記錄下了浮空船的外形以及各種細節後，這種登記便算是完成。

  「好了，我走了。」

  李文擺擺手就打算上天。

  「咳~」

  海倫在背後的輕咳引起了李文的注意，於是不得不轉過身來滿臉笑意地看向海倫。

  「我尊敬的城主大人，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您參加這一次的浮空之旅呢？」

  （我還以為你更喜歡偷偷的上來。）

  海倫滿臉溫柔矜持的笑意，仿佛有些猶豫般的點了點頭，「既然是李文法師的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眼看能帶人，一種法師協會的法師頓時起了心思。

  艾瑞克部長的一張陰鷙的臉上此刻都擠出了幾分笑意，

  「李文法師，你看我們……」

  李文的目光越過這位身材高瘦的法師部長，看向他身後那一排排眼神殷切的劍風城分會法師，不遠處還有著彩虹法師們企盼的眼神。

  於是不由得輕輕一笑，沖一眾法師真誠的一躬身，「我這船上的空間蠻大的，不知道諸位法師有沒有興趣一起上去看看？」

  「好勒！」

  「就等你這句話了。」

  蜂擁而上，卻又井然有序。

  這裡並沒有禁止施法的禁製法陣，這些高階的法師基本上也沒有不會「浮空術」、「任意門」或者哪怕只是「迷蹤步」這種短距離的傳送手段。

  然而面對這艘浮空船，這些法師依舊選擇了以最為原始的方式登船，這是他們心中對於這種奇蹟造物最真摯的敬畏。

  手掌撫過這艘像是以木質打造，表面大片類似於綠寶石般一片片裝飾物的船體，這些法師們由衷地發出讚嘆。

  「真是完美的技藝，像是精靈們的手藝。」

  「這艘船是李文法師怎麼打造出來的？簡直不像是凡人的創作。」

  聽著身邊那些法師的議論，李文挑了挑眉。

  即便法術是來自於奧瑟瑞姆時期的「球帆術」，然而製作的船隻本身無疑確實是出自於精靈的手藝。

  哪怕這個精靈是異世界的精靈，然而她們對於藝術的品味和追求總是相差無幾。

  如今卻輕易地被這些法師一眼看出。

  當然，只要自己不說，他們也沒法到處去證實，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海倫走在李文的身邊，跟著他直接往操控室走去。

  行至半路，海倫瞥了眼身邊跟著的紫袍女法師。

  「你還跟著？」

  「額……我不能跟著？」

  「裡面就是核心的操縱室，在李文法師願意開放前，任何人恐怕都不好貿然闖入。」

  紫發女法師呆愣愣地指了指自己，「我？任何人？」

  「不然呢？」

  「那你呢？」

  「我又不是任何人。」

  海倫聳了聳肩，跟著李文繼續步入操縱室。

  只留下紫發女法師氣鼓鼓地一跺地板。

  「可惡！」

  看到紫發女法師的遭遇，一眾法師在身後連忙拉扯。

  「還去！還去！沒見城主大人的好友都被擋下來了麼？」

  「就是！怎麼沒點眼力呢？能上船就不錯了，還往裡跑？」

  一如曾經發生在狂亂大陸之中的一幕，承載著無數法師好奇心與求知慾的浮空船，緩緩自劍風城法師協會駐地的廣場上升起。

  無數來自於各個勢力那覬覦的目光都盯著這艘大船，目送著它升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