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借船

  世界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地水風火。

  

  然而四大元素並不只是單純字面上的四大元素，也有些法術學說之中將四大元素與更深層次的一些規則所聯繫。

  風為時間，水為空間，地為物質，火為能量。

  所謂的四大元素，與其說是地水風火，不如說是時間、空間、物質和能量。

  當然，這是某些學派法師的私人理論，僅僅停滯於理論階段，並沒有得到大多數法師的認可。

  而現在看來，起碼風元素位面的本質是時間這一點，可能得到了一定的證實。

  風元素的君王就是時間本身，時間向著一條單行道走到盡頭，便是萬事萬物不再「流動」的死寂。

  如同一片死水。

  沒有了波瀾，沒有了運動，沒有任何生命。

  時間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這是一條單行道，時間沒有回頭箭。

  絕對的死寂就是這個多元宇宙最後的必然結局。

  元素位面之中的元素精魄在任何情況下都是永生不滅的，而只會因為這種終極結局而失去「生命」。

  底棲魔魚提到的那些所謂元素君主正在舉行的儀式，也就是如今的元素波動，也不過是那些得到了這第一位元素君王「遺言」的元素精魄試圖打破這一最終結局的嘗試。

  或者說不去到最終結局的嘗試。

  或許最終的結局不會因為任何事物而發生改變，但是它們所做的，就是不去到最終的結局。

  隔一段時間就將這個世界「重啟」，以人為的力量來掀起「流動」，從而讓世界重新恢復「生機」。

  這種輪迴只會摧毀除去元素位面以外的全部位面，然而元素位面之中的那些元素精魄卻可以因此而得到「永生」。

  其他三大元素位面的真相如何，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即便證實了地是物質，火是能量，水是空間，李文也沒心思用這些新發現來在人類世界的法師之中發表論文。

  現在擺在李文面前的有一個明顯的選擇——是要現今所存在的一切位面上的全部生靈，還是獻祭一切來換取整個多元宇宙層面的「永生」。

  我死後哪怕洪水滔天？

  亦或者為後來者留下希望，就像是靈吸怪的宇宙一樣，在灰燼之中為下一個世界留下種子。

  而後就像是靈吸怪一樣，找到保存實力跨過紀元更迭的辦法，從而在新宇宙獲得新的生命。

  這就是創世女神所說的「紀元更迭」的真相？

  通過玩家的力量，將所有人保存到下一個新世界？

  這就是自己的使命？

  李文眯著眼睛，覺得哪裡不對。

  宇宙快熄滅了麼？

  如果還早的話，那它們為什麼要急著發起這次宇宙「重啟」？

  而它們又是根據什麼來界定到了展開「重啟」的時機。

  亦或者是等到它們自身積累夠了掀起「重啟」世界所需要的元素波動的實力就立刻展開？

  那麼……月亮在其中又扮演著怎樣的一個角色？

  李文抬起頭。

  天上那露出小半個面的彩色月亮安靜的懸掛於天上。

  「能聯繫到那輪彩色的月亮麼？」

  李文忽而出聲說道。

  「不能。」

  灰霧直接了當。

  李文沉默片刻，又出聲問道。

  「你們的運行路線會不會受到什麼因素的影響？」

  雖然李文一直沒和任何人說過類似的事情，但有個疑問一直縈繞於他的心頭從未散去。

  按照海倫的說法，十二輪月亮都是間隔不等的時間才會回歸一次。

  這個間隔時間不一定，每一個月亮的回歸周期都不一樣，彼此獨立。

  但共同點都是間隔時間很長。

  在這種前提下，近期以來回歸的月亮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也就不到半年的時間，已經幾輪月亮了？

  從腐敗之月開始，月亮就一輪接著一輪迴歸，幾乎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時間。

  那些回歸周期動輒以上百年計算的月亮的這一次回歸點恰好全都擠在這一起，同步回歸，這個概率有多大？

  放在前世自己玩過的那些遊戲，比如某洛丹倫大陸，代表著災難的新資料片一個接一個的出現，這也很正常，遊戲嘛……總不能真放著玩家長草。

  但眼下這可不是遊戲，即便有所謂的「玩家」存在，但這些玩家也不過是被創世女神從不知道哪個旮旯里拉過來打工的。

  相對於自己等人來說，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真實的世界是要講道理的。

  這些以百年為單位獨立計算回歸周期的月亮擠在一起回歸，就不講道理。

  那麼，會不會是因為有什么正在發生的某種因素，直接促成了這種變化的發生。

  十二輪月亮是受到了某種吸引，從而改變了它們自然的回歸周期，而在這段時間裡前後接連回歸？

  然而很顯然，克羅克珊對此依舊一無所知。

  灰霧的字跡顯得無比茫然。

  「我不知道……」

  「好吧……」

  李文輕輕嘆息一聲，站起身來，「我還有事，先走啦。」

  「等等！」

  灰霧飄蕩到李文的眼前，近在咫尺地排列成一行字跡。

  「你最開始說的想要聯繫到那輪彩色月亮……對你來說很重要麼？」

  「嗯~很重要。」

  李文點點頭，「不過沒辦法的話，那就算了，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知道啦~」

  隨手扒拉出了一道門，李文一腳踏入，來到了許久未曾過來的狂亂之月大陸。

  「李文！」

  被李文找到的月精靈小姐阿萊塔小姐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意，仿佛令天空的那十一環法術——永恆光火都黯然失色。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是有什麼事情我能幫得上忙的麼？」

  不等李文開口，阿萊塔主動問道。

  李文許久沒來，現在突然來找她，總不能是專門來敘舊的。

  「嗯……確實有些事要麻煩下你。」

  「什麼事？」

  「借你們的浮空船用一用。」

  「去你們的世界？」

  阿萊塔聰慧的驚人，李文甚至都沒完全表明來意，她就已經猜測出了李文的用意。

  「對……我也想去看看我們世界的星空。」

  星空是危險的。

  蓋亞大陸同樣是一個球，這是在蓋亞大陸的法師團體中已經得到了證實的一件事情。

  蓋亞大陸上的強者更多，不是連傳奇職業者都罕見的狂亂之月大陸能比的，對於世界的真理，那些強悍且充滿好奇心的傳奇法師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天空之上同樣危險，別看蓋亞大陸上的法師們的足跡遍布整個多元宇宙，有生靈存在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腳印，然而那只是極少的一部分。

  而且大部分地方……比如像是地獄或者深淵那種地方，除了擁有一定的環境壓制因素以外，更多的危險其實是來自於其中的生物。

  可深空就不一樣了。

  無人的高空其實除了與星界位面的界限極為薄弱的特點以外，其本身也完全不適合任何生物的生存。

  低溫、真空、輻射……

  任何危險都可以輕易地帶走傳奇以下職業者的生命，或許法師們的法術可以創造奇蹟。

  可即便一些法師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但法術效果也並不能一直持續，當法術失效的那一刻，就是斃命的時刻。

  如今的李文還沒有那個可以無視環境的資格，所以需要一定的外部手段幫忙。

  很顯然，曾經湊效過的狂亂大陸精靈的浮空船，就有這個資格。

  就是不知道……

  「方不方便？」

  阿萊塔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意，「當然沒問題，李文大師，您是我們的太陽王，您的任何要求，在我們這裡都將得到滿足，這是我們的榮幸。只是……」

  「只是什麼？」

  「我們曾經去到過您的世界，但並不能長期在您的世界留存……所以我們的浮空船，我不知道能否在您的世界長期存在，這一點只能由您自己注意了。」

  「我會注意的。」

  「那我現在去通知下我的母親。」

  「好。」

  ……

  「嚯！這是什麼？」

  灰霧環繞在浮空船的周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從未見過的產物。

  「裡面有特殊的魔法元素流轉……好神奇，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特殊的魔法形式。」

  「我聽說是一種十一環的法術——球帆術。」

  李文說著，忽而想起來一碼事。

  「在你的影魔網裡面能不能用超過九環的法術啊？」

  在正常受到魔法女神掌控的魔網裡，九環以上的法術都被ban了。

  這不是因為法術本身失效，而是在魔網條件下禁止被施展出來，這是魔法女神獨有的禁令。

  然而影魔網又不是魔法女神管的，在影魔網下的施法，魔法女神應該管不著？

  「嗯……」

  灰霧看起來有些猶豫。

  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幻化成一行字跡：「我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

  迷糊女神是這樣子的，一問三不知。

  李文擺擺手。

  「算啦，反正我現在也沒那個能力。」

  17級的單一施法者等級才能釋放九環法術，想要釋放十環法術怎麼著也得19級了吧？

  雖然還沒接觸到，但是這種推論簡簡單單，李文不負責任地猜測。

  自己現在一來接觸不到超過九環的法術，二來也沒有那個硬實力，知道能不能放也是白瞎。

  「回去了。」

  「哎哎~你的船。」

  「先放這。」

  李文從分身打開的克羅克珊空間出入口中離開，出現在了劍風城的家裡。

  要把浮空船這種龐然大物從異世界開出來，恐怕難以掩人耳目，一個新鮮未知的東西也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探查，問問海倫這個城主的意見，總是沒錯的。

  ……

  「去登記一下就好了呀。」

  海倫有些隨意地說道。

  「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海倫點點頭，「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動不動拿出一些新鮮的東西啊，時常弄出一些驚爆眼球的造物的法師多了去了，只要去當地的法師協會登記一下就好了。唯一的麻煩是……來歷說不清，這是異大陸那些精靈的東西吧？」

  曾經有過一段交流的海倫聽過那兩位來自於異世界的日月精靈小姐的話，知道她們的異世界有些蓋亞大路上所沒有……或者說失傳的東西。

  如果暴露的話，說不定會讓異世界陷入被覬覦的危險。

  迎著海倫的眼神，李文憂愁的點點頭。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所以就只能辛苦一下你自己咯。」

  「嗯？」

  「李文大師又發明了全新的可以浮空的大船，很合理吧？」

  「……」

  「只要你能夠厚著臉皮承認這是你的全新發明，這事就一點問題都沒有，畢竟是已經創造過那麼多奇蹟的李文大師拿出來的全新造物，我想也不會有多少人懷疑。」

  「要給出全部的底層設計原理麼？」

  海倫聳了聳肩，「你有麼？」

  「沒有。」

  「那就不交唄，沒誰規定哪個法師的創造發明必須要共享給其他全體法師，登記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大家說一聲，『哎~我有個新東西出現了，厲害吧？它不共享，我就是給你們看看。』當然可能會有一些勢力私下接觸，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聽著也還行。」

  海倫一雙澄澈的眼睛靜靜地盯著李文。

  「法師協會，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強盜組織。」

  「行吧，那我這就去登記。」

  「登記的時候記得把船停在人家廣場上，人家得記錄一下。」

  「知道啦~」

  「還有……打算開船去哪玩的時候，別忘了把我帶上。」

  「嗯？」

  沒走幾步的李文轉過身，回頭看向海倫那張艷麗的臉上柔和的笑意。

  「好。」

  ……

  一艘橙綠色相間的龐然巨物從城市的上空忽然出現，並緩緩駛向城市裡的法師協會駐地。

  提前得到通知的城市守衛以及法師協會的防護法師都理智地保持了克制。

  這一天，城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天空上那艘龐然巨物。

  「我是出現什麼錯覺了麼？」

  「海里的船怎麼上天了呢？」

  「幻覺！我是不是沒睡好？」

  城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最終所有的目光都跟隨著巨船，落向了它的目的地——法師協會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