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責難

  可不論如何，楊氏夫妻都是楊淑艷的親生父母，且楊氏夫妻會死，多少和玄燁查案是有些關係的，她當真會如此好心，想要幫他們？

  更何況知人知面不知心，楊氏夫婦污衊吳問強搶這件事，誰又能確保楊淑艷沒有參與其中，不是這中間的既得利者呢？

  

  玄燁想著，便也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示感謝或是拒絕。

  楊淑艷這半生經歷了不少事情，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她望了一眼玄燁與程韌之微妙的表情，斂眉沉吟片刻。

  「洛姑娘……她如今怎樣了？」楊淑燕問。

  玄燁聞言一愣，不知她為何突然間提起了洛杏雨，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添幾分。

  「王爺別誤會，洛姑娘之前將我從我父母所雇的殺手手上救了回來，是我的恩人。」

  聽到這話，眉梢下意識挑了挑，有些意外。

  之前洛杏雨出手救她，並沒有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楊淑艷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等他發問，楊淑艷倒是先解釋了：「之前洛姑娘出手救我，我的確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只說自己是武將家的女兒，自小習武。」

  「我自小/受人欺負，更加懂得有恩必報的珍貴，當日洛姑娘救我，雖未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我後來也稍稍留意了些，這京城武將本就少，又是有這樣年紀的姑娘家，還有一身武藝，也就只有洛尚書家的大女兒了。「

  她笑了笑：」雖不知洛姑娘當初為何隱瞞身份，但淑燕向來恩怨分明，與我有恩之人便是豁上了性命也必然要報答，至於我那對父母，他們大約也是圖財會如此，如今也得到了相應的下場，淑燕不會將這件事遷怒到任何人身上，王爺大可放心。「

  玄燁聽著，只覺得這位楊姑娘當真是通透聰明，也黑白分明，她這番話至少有九成可信。

  一旁吳問見玄燁遲遲沒有回答，便有些著急了，連忙上前替楊淑燕辯解。

  」王爺，淑燕向來明白事理，她是真的想要幫忙，您就別考慮那麼多了，現如今還是趕緊向陛下解釋清楚要緊啊。「

  吳問想來是個粗急性子，玄燁也算是了解，聞言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了他一眼。

  「既然你願意幫忙作證，那便是最好不過的，多謝了。」玄燁起身，拱了拱手道。

  楊淑燕也當即福身回禮：」王爺不必客氣。「

  事不宜遲，四人隨機便一同進了宮。

  彼時，御書房大門緊閉，皇帝似乎在與什麼人議事，守在門口的大太監李德海一見四人，當即一愣，而後露出有些擔憂的面色來。

  玄燁與李德海向來關係不錯，見狀上前詢問：「李公公，父皇這是……」

  李德海下意識超身後門內看了一眼，剛要開口，就見御書房大門被人從內打開，一個常在皇帝身邊侍奉茶水的小太監率先走出，讓到一邊。

  緊接著，玄雲頗為得意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像是早有預料玄燁會出現在這裡，一見玄燁，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四哥怎麼這時候才來啊，父皇可都等急了呢。」

  身後程韌之一見走出來的是玄雲，眸色也跟著沉了沉，面上卻不顯，照舊是規規矩矩的向他行了個禮。

  「呦，程大人，最近這幾日跟著我四哥四處查案，可真是辛苦啊。」

  說著，又湊近了些：「程大人向來得父皇信任，待會進去若是父皇發了怒，還請程大人跟著勸一勸，不然到時候父皇怒意一發不可收拾，那四哥可怎麼是好啊。」

  他這話說的倒是似乎替玄燁憂心的很，但眼角眉梢卻處處帶著得意，倒像是已經知道待會會發生什麼一般。

  玄燁與程韌之當下便已經心知肚明，玄雲方才究竟與皇帝說了些什麼了。

  程韌之不咸不淡的頷首，並沒有回答，玄雲倒也不惱火，得意的昂首離開了。

  見狀，李德海也跟著嘆了口氣。

  不多時，皇帝便叫人出來，先傳了程韌之進去，又叫人來傳玄燁。

  玄燁一如御書房門內，便只覺一陣破空聲直直的朝自己的面門而來。

  這個距離，以玄燁的反應速度，原本應當是躲得過的，然而他卻只是垂下頭，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任憑那東西直接砸到額頭上。

  頓時，額角一陣尖銳的痛意傳來。

  身旁頓時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玄燁抬頭，對上皇帝那一張怒顏。

  「瞧瞧你辦的好差事，你剛插手，證人苦主都死乾淨了，朕當真是想不到，你結黨營私都已經明目張胆到這種程度了，為了護著自己的人，當真是連點臉面都不顧了嗎？」

  皇帝大怒，質問。

  「父皇，此事雖蹊蹺，但絕非是兒臣有意為之，兒臣今日帶了證人證據來，還請父皇明察。」

  玄燁面上不動分毫，頗為冷靜的道。

  「證人，證據？」皇帝冷笑一聲：「你當朕不知道你在背地裡使那些手段嗎？」

  聽到這話，玄燁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來。

  「你是不是想說，你手上有吳問聘妾的文書，還帶了那被強搶來的民女作為證人？」

  聞言，玄燁眉頭緊皺。

  反倒是身後吳問聽見這話，驚訝的抬起頭來：「陛下怎麼知道？臣也是剛剛想起家裡有這份文書，這才想著拿出來作為證據呀……」

  楊淑燕見狀，也連忙上前解釋：「參見陛下，陛下明鑑，妾身的確是蒙吳將軍當年恩德，心甘情願嫁給將軍做妾室的，這份文書貨真價實，且家中變故也的確與王爺無關，這一點妾身弟弟可以作證。」

  「作證？」

  皇帝掃了底下人一眼，冷哼一聲：「朕瞧著，老四你的本事是越發大了，竟能騙的這些人如此篤信你。」

  「兒臣愚鈍，不知父皇何出此言。」玄燁道。

  「不知？」皇帝冷著一張臉指了指地上，地上掉落的，正是方才一進門正砸在玄燁額頭上的奏章。

  「你自己撿起來瞧瞧。」

  不知為何，一聽這話，玄燁心中便有些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