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卸權

  他撿起來一看，只見那上面寫的不是別的，正是京中兵力調度具體條目，其中更是精確到了幾時幾刻，以及具體的人數。

  這其中就包括了雖玄燁兵權交託的鐵甲軍。

  當日鐵甲軍一直在邊疆駐紮，當日玄燁將兵符上交之後，皇帝未免這些玄燁一手調/教出來的士兵陽奉陰違，便遣了京城駐防司總指揮使，帶了幾萬兵馬與鐵甲軍交換。

  駐防司立即動身前往邊疆，而鐵甲軍則即刻回京。

  而就在兩日之前，鐵甲軍已經抵達京城，奉皇帝的命令，在城外駐紮。

  未免生什麼亂子，皇帝還親自派了御林軍的人編入其中，就是為了監視這些士兵。

  而自打鐵甲軍抵京以來，朝野上下便有不少議論。

  畢竟這是一支驍勇善戰的隊伍，只不過忠誠度太高，從前一直跟著玄燁母家，後來又跟著玄燁，若繼續讓這支隊伍存在下去，皇帝難免會有所擔心。

  可若是貿然將這支隊伍打散，皇帝又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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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幾朝下來，如此驍勇善戰的隊伍，也唯有鐵甲軍而已。

  也正是因此，多數朝臣都暗自揣測，皇帝大約會將鐵甲軍拆散，編入其他軍中。

  如此種種，足可以說明皇帝對鐵甲軍的重視。

  也正是因此，這份奏章中對鐵甲軍的調度寫的十分詳細。

  比如，今日辰時鐵甲軍一十二人外出，不知去向，至今未歸……

  看到這裡，玄燁算是明白皇帝今日為何如此動怒。

  說起來，皇帝此人雖然疑心重，但對他們兄弟兩個向來不偏不倚，看中他們兩個互相牽制，即便是他們其中一人在皇帝耳邊吹了風，皇帝也不會偏聽偏信，總要把事情聽清楚了才會發怒。

  可今日這般不由分說便開始責罵，分明就是被怒意沖昏了頭腦。

  而這份怒意的來源，便是這齣走的一十二人鐵甲軍。

  看來今日，不論自己怎樣辯解，皇帝都不會相信了。

  玄燁在心中冷笑一聲，合上奏章。

  他額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腳下這塊地也不知怎的，今日格外冰冷，寒氣從腳底一路傳至全身，連帶著心中也是一片冰涼。

  「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皇帝怒問。

  玄燁當即跪下，深深一拜：「父皇既然不願意相信兒臣，那麼兒臣辯解什麼也是無用，既然是如此，兒臣但憑父皇發落！」

  聽到這話，皇帝怒意更加深重，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猛地往地上一擲。

  碎片連帶著滾燙的茶水，濺了玄燁一身。

  「事到如今了，你還在這裡跟朕裝委屈！」

  「老實交代，那一十二人是不是被你指派去殺害了楊氏夫妻！」皇帝質問。

  原本方才程韌之還沒有想明白眼前這一切，聽到皇帝這話，頓時也就明白了。

  皇帝以為那些個殺手是鐵甲軍的人。

  的確，那些殺手的本事，兵馬司的人也都是見識過的，京城中也難尋有這樣本事的殺手，倒是鐵甲軍向來以本事高強，高手如雲聞名……

  這鐵甲軍向來是皇帝的心頭大患，如果坐實了是玄燁私自調動，難免會讓皇帝懷疑玄燁有謀反的心思！

  不光是他，就連遲鈍如吳問，也聽出了這其中的不對來，嚇得頓時跪倒在地。

  程韌之想來想去，若是有人存了心想要利用這件事，故意將那十二人調離了鐵甲軍，且這十二人再從此再無蹤跡，玄燁可就徹底說不清了。

  想到這裡，他立即上前：「陛下，這件事其中定然是有誤會，微臣一直跟著王爺，且那些殺手也險些傷了王爺性命……」

  「這又能說明什麼？做戲做全套，你能保證那些人不是為了將這戲演的逼真故意如此？你也不能十二個時辰都跟著他，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在避著你的時候吩咐了這些事？」皇帝問。

  「可是陛下，王爺他……」

  程韌之還想解釋，玄燁卻率先開口打斷了他：「程大人，父皇說的對，大人不必為我解釋。」

  此時程韌之再幫著玄燁多說一句，都難保黃底會不會起疑。

  他畢竟是皇帝身旁最受信任的人，既是最受信任的，也是最容易被懷疑的。

  玄燁即便今日當真是受了冤枉，也絕不能白白的牽連程韌之，斷送了他的前程。

  皇帝擺擺手，程韌之只好暫且退下。

  皇帝冷冷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麼說，你是承認了？」

  玄燁依舊跪在地上，面上沒什麼表情：「兒臣不敢欺瞞父皇，兒臣的確不知鐵甲軍的去向，此事也的確不是兒臣策劃。」

  「事到如今了，你還在嘴硬？」皇帝越發憤怒。

  玄燁扣首，額頭貼在地上：「若是父皇不信，兒臣聽憑父皇處置。」

  然而他心裡也清楚的很，這件事皇帝雖然大概已經在心裡認定了是他做的，但不論如何，還是沒有證據，不會輕易定他的罪。

  「哼」皇帝冷哼一聲：「朕瞧著給你這些閒散差事也是多餘，既然你這麼不安分，從今往後便什麼差事也不必做了，無事也不必去上朝，愛做什麼便做什麼去吧！」

  皇帝一甩袖子，氣呼呼的重新坐回了桌子後面：「也不必進宮和朕請安了，等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要和朕坦白認罪，再進宮來吧！」

  "兒臣遵旨！"玄燁磕了一個頭，緩緩站起身。

  皇帝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揮了揮手："下去吧，朕不想再見到你！"

  玄燁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他剛走出房門，就看到了程韌之，程韌之也正好望向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擔憂。

  程韌之嘆息一聲，示意他先回府，晚上再相見說話。

  玄燁點點頭，轉身離開，出宮去了。

  誰知這才剛回到王府門前，玄燁一下馬，便瞧見門口站著一個柔弱的身影，左顧右盼，看著十分焦急的樣子。

  「杏雨？」玄燁加快幾步，連忙上前，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她的身上。

  「你怎麼出來了？你現在身子還很弱，太醫特別囑咐了……」

  不等他話說完，洛杏雨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