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鼠上香貓哭墳

  她身前放著一張長方形的供桌，桌子上放著一個香爐，另外一個是類似照片的東西，因為上面蓋著一層黑布，具體也看不清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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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子婆對著供台拜了拜，將手裡的三根香插在香爐里，她沒有回頭看，在上香的時候頭也不回的就問，「二丫頭，你按照婆婆說的做了嗎？」

  我說都按照你說的做了，可是出了點意外，然後我就把這兩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其中包括我奶奶遺照變成另外一副模樣，還有在墳地看到的事都說了一遍。

  說完後瞎子婆沉默了好長一會，轉過來嘆了口氣說，「昨天你老娘跟我說你奶不安生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對了。

  但有些話當面說出來，怕她受不了刺激。按照常理來說，你奶都去世快一個月了，早就該去陰間報導了，現在聽你這麼一說，這件事果然不簡單啊。」

  瞎子婆這麼說，我心裡就犯緊，

  但一想到，昨晚上和封青冥在墳塋看到的夜貓哭墳的場景，心裡感覺瘮得發慌。

  我問瞎子婆出現在奶奶墳頭的老鼠，和那些貓是怎麼回事。

  瞎子婆想了想，就說，「看來錯不了了，你奶奶遺照出現變化，八成就是那些東西在作怪。」

  我問瞎子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鼠在你奶奶墳頭捻鬍鬚朝上，實則是在上香，而貓哭泣也是在哭喪，你遇到鼠上香貓哭墳，其實是那些東西在跟你奶奶討借命債。」

  瞎子婆說這話，一下讓我想到封青冥在看到那場景後，也說過討債兩個字。

  但那些野貓和老鼠跟奶奶討什麼債？

  瞎子婆沒有直說，而是語重心長的問，「前兩天你給你家老仙供香，當時你家老仙不受香發生的事你還記得吧。」

  我想到當時敬香出現了兩短一長，瞎子婆說有兩個原因，第一個是我做什麼事惹得我家老仙不高興，第二個就是我快死了。

  我當然記得，但這裡面有什麼原因嗎？

  瞎子婆面色有些蒼白的說，「那天我回來的時候給你請了卦，你命相四柱無水，從易學的角度來說，這命處處早夭，是無法長大的。」

  我有些疑惑的問，「如果我命相真的是這樣，那我怎麼可能現在安然無恙的活著？」

  「當時我也以為是我算錯了，但是一連兩次，卦象顯示你命相處處絕逢，天生就是短命相。但是現在看來不是我這個老婆子算錯了，而是……你奶奶給你借了命。」

  瞎子婆說的這話，讓我有些難以置信，在我記憶里奶奶就是個慈祥的老太太，她一直喜歡坐在大門口的凳子上，滿臉笑眯眯的。

  我不相信奶奶會這些東西。

  瞎子婆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嘿笑了一聲打趣道，「你不知道的多著呢，你奶奶隱藏的很深，早年她曾經也是個仙娘婆，而且會的東西可不少。」

  我心下好奇，「婆婆，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瞎子婆婆神色似帶著幾分感慨，嘆道，「都是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不提也罷。」

  不知為何，從瞎子婆說這話的時候，我感到她神色很有深意，表情明顯透露出一種追憶。

  接下來瞎子婆婆跟我說了一些關於借命的事，所謂的借命，其實方式很複雜。

  七次一個輪迴，頭一次必須要用人命，其餘六次就可以用動物代替。

  但人的壽命，你借過來是有折損的，類似別人還有十年陽壽，但是借過來給你只能算六年。

  借命的對象要越年輕越好，因為陽壽多，你能折算的時間就越長。

  當然，借命的過程還有一些繁瑣，類似需要對方的身辰八字跟頭髮，指甲一類的東西。

  然後就用紅布，將自己跟對方的身辰八字寫上，名字在上面的就是借命人。

  取陶壇一枚，必須在午夜子時，陰陽轉換的時候，將壇底鋪上糯米以及借命者的頭髮、指甲。

  相對來說，借動物的命就要簡單的多。

  瞎子婆婆說完後，沉默了下，繼續開口道，「借命借壽，這種術流傳的雖不多，但無論是那種，都是極為損陰德的。」

  「債主活著的時候還有各種藉口，理由推辭。但是債主一死，余債就會上陰間結算，此世還不清還有來世，直到償還清楚為止，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現在你奶奶一死，你遇到的鼠上香貓哭墳，就是衝著她生前借命債來的。」

  瞎子婆婆說的有頭有尾的，而且也能對上號，就是我心裡還是沒法置信奶奶生前在給我借命。

  瞎子婆婆沉吟了下，說：「你們家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這一切的淵源，恐怕跟你家上供的狐仙有關係。」

  其實我也一直好奇這個，甚至我爺爺的死我都覺得太蹊蹺了。

  想到瞎子婆婆曾說奶奶家上供的狐仙來歷，是和早年間爺爺去山裡遇到狐上吊有關，我心下就忍不住好奇問瞎子婆，知不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麼。

  瞎子婆嘆了口氣，說那時候日子還過的很苦，那年剛好又是十年難遇的大旱年，當初很多村民為了餬口只能去後山打獵，山林子外圍的獵物都被打沒了。

  我爺爺那次就進了後山深處的老林子，在裡面遇到了狐吊屍。

  瞎子婆笑了笑，說，「後山深處老林里稀奇古怪的東西多著呢，當年有一個知青團，去咱們後山老林里找藥材，結果一個都沒能活著出來。」

  我到過後山最深處恐怕就是瞎子婆這裡了，村里人哪怕撿柴也不會進到裡面老林子。

  我聽村里老一輩說，咱們村現在瘋瘋癲癲李老棍，就是因為誤闖了後山老林子。

  他在後山里迷路走不出來，然後遇到一個老太婆，那老太婆就說天快黑了，讓他去村里自家睡一覺，趕明一早在出去。

  李老棍就跟著去了，當時他心裡還挺戒備，讓他沒想到的是竟然裡面還真的有一個村子，於是就睡了一晚。

  但醒過來後發現哪有村子啊，周圍老林子裡全是一堆堆孤墳，後來回來沒多久他就瘋了。

  也有村民說看到山林子有簸箕一樣粗的蛇，反正我不清楚，我媽小時候為了嚇唬我，都說後山有吃小孩的野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