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借命

  我問瞎子婆，我們家上供的狐仙，跟當年爺爺在後山里遇到了上吊的狐狸有什麼關係。

  「丫頭，你不想想，你家養的牲口，難不成會自己上吊？」

  我愣了下，瞎子婆直言不諱的說，「你爺爺是遇到不好的東西被纏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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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深山老林里成精的東西，一些是需要藉助人來修煉的，就好比黃皮子得道，在最後還要向人討封是一個道理。」

  說完後，瞎子婆沒讓我開口，繼續問，「丫頭，婆婆上次讓你半夜在你奶奶家，你照做了嗎？」

  我一下想到了那晚上的場景，想到了戴著狐面的封青冥。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按照你說的做了。」

  聽到我這話，瞎子婆那一隻肉瘤的獨眼閃爍了下，「你見著啥了？」

  我想了好一會兒，覺得沒啥避諱的，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跟瞎子婆說了，但是沒想到她反應挺大的。

  「那就錯不了了。」瞎子婆深吸一口氣，篤定道，「你看到的他，就是狐仙！」

  我心裡震了下，雖然我已經有了準備。

  尤其是從看到他臉上戴著狐面的時候就猜測過這個想法，但瞎子婆直接說出來，我心裡還是忍不住一激靈。

  「那狐仙當初已經有了一些道行，當年纏上你爺爺，目的就是讓你家奉香火，供他修行。」

  瞎子婆婆說的倒是頭頭是道，但我還是忍不住的打斷說，「婆婆，如果按照你說的，他纏著我爺爺讓他供奉香火，可我爺爺的死，還有我們家發生的事，又怎麼會和他有關係？」

  就算是瞎子婆婆說的在理，他是有了道行的狐仙，當初纏上爺爺是需要他供奉香火來修行，但爺爺的死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樣做反而沒有上供的香火了啊。

  瞎子婆婆一笑，反問，「你被一個惡魔纏著，難道會心甘情願當菩薩供著？你爺爺肯定是沒有遂他的心愿，所以才遭了毒手。」

  「丫頭，我昨天不是讓你在你奶墳頭插了一塊鏡子嗎，你去找那塊鏡子。那裡面出現的人，就是你奶奶給你的答案，到時候你就知道，是誰在害你們一家了。」

  天色都已經很晚了，想到那墳地那麼邪門，我想著明天再去。

  但是瞎子婆婆催著我去，說這事拖下去恐怕會出變故，而且白天陽氣盛，照不出陰氣重的東西，得晚上才有效果。

  瞎子婆婆說的這些反而讓我更迷糊了，回去的一路上腦袋亂糟糟的。

  到家後，進門的時候剛好看到我媽在打掃屋子，跟我碰頭就問我怎麼大半天都不見人。

  我就說去瞎子婆婆家了，我媽嘀咕了句，也沒多問。

  晚上吃飯的時候氣氛明顯不對，這兩天發生的事讓整個家裡籠罩了一層陰雲，屋子裡都死氣沉沉的。

  吃飯後，我越想心裡越堵得慌，而且想到埋在奶奶墳前的那塊老銅鏡，其實我心裡挺想知道能從裡面看出什麼。

  會是他嗎？

  我的腦袋裡已經總浮現出站在奶奶墳前，拿著那面鏡子，然后里面出現一個穿著黑衣長衫，戴著狐面具的男子。

  瞎子婆婆說的沒錯，這事不能拖，我總覺得這樣下去會有其他不好的事。

  想了想，我拿起手電筒，咬牙走出了大門。

  老墳地大小不等的墳包密密麻麻的鼓著，一眼看不到頭，空氣里有一股難聞的土腥味。

  尤其是今天晚上月明星稀的，慘白的月光下荒山野嶺里到處都是影影綽綽，讓人瘮得慌。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這種地方要換做以前，就算給我一萬，你看我來不來？

  我咬牙硬著頭皮低頭往老墳地走，在奶奶墳前的時候我發現前兩天燒的紙灰上有很多奇怪的腳印。

  當時後背有點冒冷汗，但還是打著手電壯著膽子在墳頭摸鏡子。

  但是哆嗦的摸了好一會兒，發現鏡子沒了。

  當時心裡就有點著急，因為我記得鏡子就是插在我奶奶墳前巴掌大的地方，可找了一圈都沒發現。

  我正找著，忽然餘光撇見了一個東西，拿手電筒一照，剛好照在了一張乾癟皺巴巴的臉上，當時差點沒把我魂嚇出來。

  我驚恐的喊了聲，「奶奶？」

  當時我感覺脊梁骨都麻了，不過就在這時候，她嘿笑著說，「小姑娘，大晚上的你怎麼又來這裡了？」

  在不遠處墳頭陰影里蹲著一個人，因為剛剛手電正好打在她臉上，那張皺巴巴的老臉被映的慘白，讓我下意識想到了奶奶。

  但現在仔細一看不是，這老太太就是昨天燒紙撞見的那個，可是深更半夜的，她咋還在這？

  本來我稍微鬆了口氣，但轉念一想就毛骨悚然起來了，這老墳地里，深更半夜的。

  我肯定碰到髒東西了。

  想到這，我心裡一涼，哆哆嗦嗦的道，「老奶奶，我不是故意衝撞你的，你要是缺錢，我明天給你捎點，你放過我吧。」

  老太太蹲在墳頭後面的陰影里，嘿笑了一聲就說，「小姑娘，你說啥呢，大晚上的這地方可不太平，你趕緊回去吧。」

  老太太蹲在墳包後面陰影里，耷拉著腦袋，看不清楚細節，但是她說這話，我尋思著難不成不是髒東西？

  但這時候我也不敢繼續待下去了，趕緊就說，「我這就走。」

  我轉身正打算走，不遠處老太太咳嗽了聲，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小姑娘，我閨女在下面也缺點東西，你能不能借點給我？」

  這話說的我渾身涼颼颼的，我心想著這老太太可能又要借紙錢，剛想說話，突然發現自己嘴巴張不開了。

  像是被一層冰塊包裹住了，不難受，就是身上冰冷。

  「你操這個心幹什麼？」

  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了起來。

  我脖子扭不過去，但是餘光一撇就看到了一張冷冰冰的狐面具，面具下那眼神黑黢黢的特別寒冷。

  他用手捂住了我的鼻子跟嘴巴，身上帶著一股清冽的香氣，一絲絲的鑽進我的鼻孔里。

  是他！

  我後脖子涼了一片，他到我旁邊我竟然都沒察覺到，他什麼時候來的？

  「你敢借她的壽，我就要你永世不得超生，不要讓我看到第二次。」

  封青冥聲音如斷冰切雪一樣，冷漠的丟下一句話後，鬆開我轉身就朝著老墳地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