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 季邵陶玲篇/3
2024-05-06 16:34:41
作者: 桑榆ing
季邵到陶玲家找過陶玲,但是次次都被陶父陶母拒之門外。
從那天起。
季邵最後一次見陶玲是放學的時候和她一起出學校。
大家都沒有想到的是。
那天陶父親自來接的陶玲,看著陶玲和季邵手牽著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二話不說上去拉著陶玲就走了。
自從那天起。
陶玲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電話沒有,去她家裡找她也是被她家裡人拒之門外。
季邵每天除了學業,就是學業。
他也不太希望自己閒下來,找了陶玲這麼久, 卻沒有聽到一點點有利消息。
有時候他會茫然,一個人,竟然真的可以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家都勸他不要再找了。
也不要再等了。
可是季邵一點也不聽,他每天放學以後都回去陶玲小區樓下蹲點,盼著哪天就能看見陶玲的身影。
其實那家精神病療養院季邵也去過。
他是陪著顧誠去談項目的。
後來,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那段時間裡,他心心念念想找的女孩,竟在那一瞬間離得他那麼近。
院長指著一片波光粼粼的生態湖泊介紹這裡的空氣和環境是多麼好的時候,有個被護士追著餵藥的小姑娘撞到了季邵的腿,跌在地上。
六七歲的樣子,柔軟短髮,眼睛乾淨又明亮,只是看著人沒有孩子的稚氣,顯出不符合年齡的冷漠和警惕。
「我不要吃藥!」
她抱著季邵的腿,藏到季邵身後躲護士。
院長立馬責備地看向護士,怪她搞出這麼個情況,得罪了貴客。
「還不趕快把小孩子帶回房間!」
顧誠抬手制止,把小女孩兒從季邵身後拉出來。
小女孩兒嚇得甩開顧誠的手,死死地抱著季邵的腿不鬆開,整個人恨不得縮進季邵懷裡去。
季邵拉著她出來,給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草段和灰塵,「這么小就住在療養院?」
院長看了眼顧誠,訕訕解釋說:「對, 兆熙不僅負責一些術後康復治療,也有心理醫生, 給一些抑鬱症孩子提供。」
「都是這么小的嗎?」
季邵摸摸小女孩的腦袋,她明顯更親近季邵,小眼睛掃了一眼顧誠,看他一臉嚴肅,臉上也沒有一點笑容,小女孩兒就害怕他,朝著季邵那邊縮了縮。
「不分年齡段,但未成年居多畢竟這種心理疾病在家或者在學校很容易受到刺激惡化,有自殺傾向還會傷害其他人。」
顧誠看著小女孩,從包里摸出一顆草莓糖果。
小女孩兒不接,顧誠撕開餵她,「特別甜,國內買不到的哦。」
小女孩兒還是不接,別過頭緊緊地抱著季邵。
季邵接過顧誠手上的糖,蹲在小女孩面前,「糖,甜的。」
最後小女孩兒收了糖果,卻忽然情緒崩潰地大哭,推開季邵,轉身扯著顧誠哀求說要找媽媽,顧誠反應不及,還被咬傷了手指。
院長和季邵都慌了。
這小女孩兒不按套路出牌,前一秒還親近著季邵,後一秒轉身就咬顧誠。
季邵看著被護士強行抱走的小女孩兒,拼命掙扎,聽著撕心裂肺的哭聲從走廊傳回來。
哭聲消失後。
季邵回過神,看著顧誠的手,立馬對院長說:「快幫他看一下傷口!」
顧誠被人帶進休息室。
這些人太小題大做了。
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再怎麼樣也還是力氣小,無法傷人,顧誠左手虎口處被咬出通紅的牙印,未至出血。
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有護士幫他做傷口消毒。
院長在道歉和解釋:「剛剛只是一個突發情況,孩子們在這裡都能受到很好的照顧,可能是年紀小看見了生人,反應才這麼大。」
顧誠沒說話。
季邵看著護士幫顧誠消毒,突然問了院長一句:「是抑鬱症嗎?」
「對。」
處理完以後,院長帶著顧誠和季邵繼續介紹療養院。
三樓的走廊寬敞到,足夠四五個人並肩而行,回字形的結構,以大片落地玻璃來確保採光充足。
路過的小護士因為太失神看顧誠,而直直將小車撞了上去。
前腳剛解決完一個突發情況,這後腳又來一個,要不是礙於貴客還在場,院長真要發火。
他壓著不滿,眼睛掃向冒冒失失的小護士,「還不趕緊收拾!別耽誤了病人的吃藥時間!」
季邵低下身子,撿起滾到腳邊的一瓶,藥品的名字已經被標籤紙條擋住,上頭用黑色簽字筆寫著317和今天日期。
季邵拿著瓶子疑惑:「317是什麼?」
小護士有點羞怯地回答:「是房間號,馬上就要到晚飯時間了,有些維生素和保健品要按量送去特定房間。」
季邵目光順著這一排的門牌號碼看去,304,305,306……317應該在另外一頭。
院長使著眼色叫小護士快點走,又去引路說:「回字形的中央區域,就被設計成室外復健區域這些術後修復的器材都是從國外進口。」
將暮未暮,那些從樓下看去被劃分為小格子房間裡,有的已經亮起了燈。
院長和顧誠在熱聊討論,季邵跟著他們。
從剛剛聽到那個小女孩兒的哭聲後,他的心緒就像浮萍一樣漂著,居無定所,他不停地去看四周,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看什麼。
目光從三樓的落地窗上快速而無意地划過又收回。
季邵忽然一愣,腦海里慢半拍地放映出剛剛的畫面。
他好像在三樓的窗戶邊,看見了陶玲?
那畫面……護士在拉扯她, 她用力地拍著窗戶。
季邵神色一凜,立馬抬頭重新看窗戶邊空空蕩蕩,只有暖黃的光暈透出來在樹影里,陰沉沉的。
院長發覺到季邵的不對,轉頭笑著問他:「先生,您怎麼了?在看什麼?」
季邵搖搖頭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扇窗,窗邊有一個方型的枕頭,他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幻覺
陶玲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顧誠隨著季邵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有。
「今天就到這吧。」
顧誠揮揮手,準備叫上季邵一起走。
季邵一言不發,突然指著一間熄了燈的病房,半掩藏在樹影里,「能帶我去那間病房看看嗎?」
院長猶豫地看了眼顧誠。
顧誠睨了一眼院長,冷淡開口:「看我幹什麼,帶路啊。」
院長點點頭,在前面帶路。
317病房裡空空如也,只有一雙沾了米粥的拖鞋放在床邊,地上也是一片狼藉。
季邵問:「人呢?」
小護士立刻解釋說:「317的病人剛剛犯病了,受了一點傷,現在在急救室。」
季邵眉頭一擰,抓住一個刺耳的字眼:「犯病?」
院長訕訕解釋說:「抑鬱症嘛,都有些自傷自殺傾向,很正常的。」
季邵喃喃念著:「抑鬱症。」
季邵微怔著環視了一圈病房。
二十來個平方,單人病房的布局,乾淨也冷漠的色調。
統一的床單,水杯,毛巾,拖鞋……看不出一點點個人特色。
畢竟是顧誠帶著過來的人,院長放低姿態問:「您這是?」
顧誠摸了摸鼻子,平淡地回答:「我們看看個體病房的布局。」
顧大少爺發話,院長也不敢多說什麼,點點頭退到一旁,「好好好,您看。」
「走吧。」
院長又是一路送著,熱情地說著還有任何需要了解的地方都可以隨時回來,顧誠接著場面話。
季邵壓低了帽檐,只聽身後一聲關門的響。
剛剛他看過的317病房被一位護士長帶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