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季邵陶玲篇/2
2024-05-06 16:34:39
作者: 桑榆ing
起初沒人理陶玲,逼得她摔東西,發火,以此來吸引醫生護士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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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被她弄得一片狼藉。
她並不想這樣做,卻硬生生被他們逼成這個樣子。
陶玲穿著寬鬆的病服,伶俜地站在角落, 看著眼前的一切,都快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
護士和醫生聞聲趕來,特別心平氣和,也特別冷漠無視,就像對待精神病那樣對待她。
「317號,請您冷靜,如果可以出院,您的家屬會來接您。」
陶玲走到床頭,擰開一罐所謂的「維生素」,手臂一揚,將白色的藥片全部灑在地上。
空瓶子朝護士和醫生丟去。
之前那個小護士告訴她這些藥有副作用後,她就再也不配合吃藥了。
她紅著眼睛,驚懼地大叫著:「我現在就要出去!」
戴眼鏡男醫生回覆:「您父親並沒有同意您出院。」
「我不管他!他也別想管我!我一刻都不要在這裡待著!」
醫生毫無感情地向發了瘋似的陶玲說明:「您的監護人在使用監護權,請您配合保持冷靜, 不然對您的病情……」
剪紗布的小剪子一早被陶玲偷偷藏了起來,她從枕頭下摸到,朝他們比劃著名,「我沒有病!我再說一遍!我沒有病!是你們把我關出病來了!放我出去!聽到沒有!放我出去!」
場面混亂的一番掙扎拉扯中醫生胳膊被陶玲手上的小剪子劃出一點血。
就像是要將一出鬧劇強行收場,虛偽的耐心終於抵達負值。
醫生用男性的力量優勢,將陶玲的手反過來按住。
陶玲還在拼命爭執,拼命喊著。
醫生死死將她手腕一按,不耐煩地對護士吩咐:「以後這樣的情況,直接打鎮靜劑!」
一旁的護士膽小,蹙眉猶猶豫豫著說:「可是她並沒有神經……」
醫生眼神瞪過去,直接冷聲打斷她:「現在沒有,早晚也是!你看她家裡人除了打錢來過一次嗎?」
鎮靜劑的效用是在凌晨三點多時退卻的,陶玲在一片黑暗中,慢慢睜開眼睛。
乾燥的唇突然咧了咧,笑得自嘲又苦澀。
――
四月份,陶玲的十八歲生日的前天。
她終於用良好的表現,外加一些賄賂,跟護士偷偷換來一次給家裡打電話的機會。
她把脖子上的BVLGARI項鍊解下來,遞給護士,笑得又甜又乖巧。
「姐姐要是覺得有點舊了,可以賣了換個新款,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年輕護士頓了頓,迅速拿過項鍊放進口袋,從小推車的鐵盤裡拿出一個插好蠟燭的小寸蛋糕。
然後把一支舊手機和一小盒火柴放在旁邊。
她低聲叮囑陶玲:「聲音小一點,別讓巡房的護士長發現了,我走啦,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
護士走後,陶玲用這隻手機,撥通了陶父的電話號碼。
這是一個匿名電話卡,陶父第一次不接也在她的預料之中,她不停地撥打。
直到第四次,才聽到陶父不怎麼好的語氣,「誰啊?」
陶玲心口一窒,攥緊手機,她努力讓自己聲音又乖又軟,「爸爸,是我啊,我是玲玲。」
電話那頭默了有一分多鐘。
之後,陶父才慢慢地,不知所措地出聲笑了笑:「啊,是玲玲啊,怎麼給爸爸打電話了, 爸爸最近好忙,本來說這幾天就去看你的。」
黑暗裡,陶玲眼神冰冷 ,沒揭穿他低級的謊和騙。
只是甜甜地向他撒嬌說:「我想家了,那你儘快來看我好不好?爸爸,我好想你啊。」
這樣乖巧懂事,又帶一些低眉順眼的討好的陶玲,是連陶父都陌生的。
他印象里的女兒,性子倔,不服輸,要強嘴硬。
過了好一會兒,陶父才敷衍地回了一句:「好,爸爸答應你,忙完後爸爸就來看你,爸爸現在還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陶玲徹底絕望。
她應該是熬不出頭了。
――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巡房的護士推開317病房,手電筒往前一照。
陶玲臉白如紙,垂落的手腕邊血色蔓延。
護士的小鐵盤掉落在地,發出「噔」 地一聲銳響。
小物件灑得一地都是。
療養院空蕩的走廊立刻響起刺耳警報,護士奔走驚呼著:「317房的病人自殺了!快來人!317房的病人自殺了!」
這一天,是她的十八歲成年禮。
……
陶玲不記得了。
只記得那天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見季邵來看自己了。
「我好疼啊,季邵,我真的好疼,季邵,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抱抱我吧。」
幻覺一樣的相擁無知無覺,直到頂燈刺眼的光滲入輕微翕動的眼皮里,刺破假象。
渾身的痛覺神經都在這一刻逐漸復甦。
陶玲被搶救過來。
她依舊沒有看見家裡人來過的身影。
他們就像是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一樣。
陶玲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半睜著眼,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再次浸濕了枕頭。
病房門「咔嚓」一聲被打開。
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
「317號,請您配合我們,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您的監護人一旦同意您出院,我們自然會讓您出院。」
陶玲已經沒有力氣再反抗了。
「多幾個人看好317號。」
「明白。」
戴眼鏡的男醫生目光凜冽地掃過躺在病床上,兩眼無神的陶玲,推了推眼鏡,轉身出去了。
317病房只剩下陶玲一個人。
不管過了多少年以後,陶玲只要摸到手腕上這個痂,她就會想起這段無助的日子,黑暗曾經就在她身邊。
「陶玲,生日快樂。」
陶玲環著自己的膝蓋,寬大病服籠罩著小小的身體,擦亮一根細細火柴,點燃廉價蛋糕上的蠟燭。
她掉著眼淚,嗓虧厲佛卡著一把生鏽刀片一樣疼,聲帶像鈍刀在磁石上打磨。
她艱澀地哽咽著,跟冰冷的空氣對話:「季邵,你再不來找我,我就真的以為你不要我了。」
陶玲把手腕上的紗布扯開,血淋淋的一片顯現出來,她皺了皺眉頭,又把鬆開的紗布重新纏好。
她摸著那條傷口,心裡盤算著,她不想帶著一身傷去見季邵。
她要健健康康的出現在季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