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斬盡本源

  葉辰想到了解決大道神傷的辦法，雖然這個方法非常危險，但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他在湖泊邊靜立良久，最終下定了決心。

  要捨去本源，那麼就必須將自身的本源從血脈中斬去。雖然是做出了決定，但是葉辰卻沒有急著開始。他將封印在心靈深處的記憶釋放出來，靜靜地坐在湖岸邊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

  斬去本源九死一生，很有可能就永恆寂滅了。在這之前，葉辰將以往的崢嶸歲月以及美好的記憶統統都回憶了一遍，數日後方才重新將記憶封存起來，起身回到了村中。

  「你要斬去混沌本源？」

  「大叔，你真的想好了並且決定了嗎？」

  葉辰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舒天舒老人與清泠，他們都非常震驚。斬去本源這樣的方式並不是沒有人試過，曾經有些驚艷的天驕人傑欲走出自己獨特的道路便使用過這樣的修煉方式，結果最終魂飛魄散，讓世人深深惋惜。

  

  「倘若有別的辦法，我又怎麼會選擇在這種狀態下斬去本源……」葉辰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來到村中不過兩年的時間，清冷每天都給我熬藥粥，可是我的身體依舊老邁得如此之快。說來我真的沒有時間了，若不是冒險一試，說不定再過兩年就會因為生命精氣枯敗而老死，到時候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的確是沒有選擇了，也只有使用這樣的方式，或許真的還有一線希望。」舒天舒老人深深看了葉辰一眼，道：「你想到承載元神與生命精氣的載體了嗎？」

  「放心吧，這些我都已經想到了辦法了，現在就等著付出行動了。從明日起，清冷也不用再熬藥粥，總算是可以清閒些許了。」

  「你這大叔，誰要清閒了，給你熬藥粥又不累！」清泠以擔憂的眼神看著葉辰，道：「大叔你要快點好起來，只有真正的好起來了才用不著清泠熬那些藥粥了。」

  「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葉辰走了，離開了村子，再次前往湖泊邊。看著他頗顯蒼老的背影，清泠單手托著香腮，眼神有些迷離，輕聲道：「爺爺，你說大叔能成功嗎？」

  舒天舒老人聞言搖了搖頭，道：「斬盡本源實在是太難了，不過他能在那個宇宙中成為無敵至尊，也必定是驚艷的蓋代天驕，或許有些希望也說不定。」

  「大叔真可憐，這麼好的大叔，為什麼偏偏擁有這樣的命運呢……」

  ……

  湖泊邊，大樹下的青石上，葉辰盤坐了下來，摒棄心中的雜念，讓自身保持空明的狀態，而後心神漸漸沉入了血脈深處。

  他看到了自己那殘缺破碎的混沌本源，此刻正如一團灰色的霧氣般沉浮，當中有許多條裂縫，肉身的金色生命精氣源源不斷沒入那些裂縫中，而後消失不見。

  葉辰以心神溝通「天心仙株」，使其紮根在心臟上。巴掌大小的「天心仙株」的根須快速扎入了金色的心臟內，枝葉輕輕搖曳，一股濃烈的仙性逐漸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葉辰引導著自身的生命精氣，使其進入了「天心仙株」內，而後便凝聚出一把「心劍」，瞬間出現在體內的混沌本源所在的空間內。

  「心劍」錚動，其上燃燒著元神之火，唰的斬向混沌本源，切割下一團來，而後以元神之火包裹，將其煉化。只有將斬下的本源徹底煉化成虛無，才算是將斬下的一小團本源徹底捨去。

  本源被斬的瞬間，葉辰的身體巨震，破碎的本源裂痕頓時擴大了足足一倍，生命精氣的流逝速度也快速增加，讓他有種很快就要走到生命盡頭的感覺。

  「唰！」

  心臟上的「天心仙株」搖曳，此刻不受葉辰的控制，自動吸收著他體內的生命精氣，不過片刻時間就將生命精氣吸得所剩無幾。

  葉辰昏昏欲睡，他感覺這具身體在以瘋狂的速度老化，不管是骨骼還是肌體都失去了生機。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此刻的葉辰已經是滿臉皺紋，整個人如皮包骨頭，簡直不成人樣。

  但是葉辰的肉身並沒有徹底失去生機，所有的生命精氣都被「天心仙株」吸收了，而就在這具肉身因為失去生命精氣而即將死亡的時候，「天心仙株」輕輕搖曳，溢出一縷縷生命精氣出來，保持著這具肉身最低的生命機能。

  肉身太過虛弱，使得葉辰的元神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變得有些迷糊，差點沉睡過去。但是最終他清醒了過來，以大毅力強行支撐著元神，堅持以心劍之火煉化那些本源。

  斬去本源的過程是非常漫長與艱難的，自古以來不知道有多少驚艷的人物走過這條路，但最終都未能成功，永遠沉睡了過去。

  葉辰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不得已用本就殘敗的身軀來斬本源，這無異於更加的艱難，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

  時光冉冉，四季交替，樹葉枯萎了又發芽，花兒凋零了又盛開，葉辰始終盤坐在湖岸邊的青石上，他的身體早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機，如同一具失去生命的屍體。

  這具身軀已經枯敗到了極致，除了皮之外沒有絲毫的血肉，但是其心臟卻在緩慢跳動，雖然速度很緩慢，但卻從未停止過。

  轉眼過了五年，葉辰的狀態始終如一，枯敗的身體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在這期間，清泠與楚天舒老人都曾來過好多次，想查看他的情況究竟如何，但卻根本看不透。

  對於葉辰的這種狀態，舒天舒老人都感覺十分不解，其身體完全沒有了生機，但是心臟卻依舊在緩慢跳動，而體內的本源也早已消失了。

  這種情況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沒有人說得清楚，以楚天舒老人的手段都無法窺視到事情的真相，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看不透葉辰的心臟，那裡一片朦朧，如被迷霧遮掩。

  此後的歲月中，清泠每天都會來湖岸邊查看葉辰的情況，會為他梳理枯敗如稻草的頭髮，清理身上的灰塵，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的，只是枯瘦得有些嚇人。

  第二年，葉辰的心臟跳動速度快了些許，但是身體依舊沒有生機，舒天舒老人與清泠也感受不到他的元神，這不禁讓老人都皺起了眉頭，這樣的狀況實在是讓他感到不解。

  在楚天舒老人看來，倘若葉辰算是成功了，那麼肉身不可能如此沉寂，更不可能感應不到其元神的生滅。可若是失敗了，那麼他早就應該化為黃土，心臟怎麼還能保持跳動？

  如此又過了三個年頭，距離葉辰開始斬去本源到現在已經整整十年了。

  這一日，清泠一如既往來到湖岸邊為葉辰梳理頭髮，並忍不住發出輕聲嘆息。她覺得葉辰或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再也不能和這個大叔說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清泠的眼中突然迸射出璀璨的仙芒，她發現葉辰的肌體在發生變化，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有力，有股生機快速瀰漫了出來，讓她激動得差點驚呼出來。

  乾癟的身體逐漸鼓脹了起來，變得豐滿，乾枯的肌膚下生出了血肉，而肌膚的顏色越來越健康，滿頭的枯發也逐漸變得茂密而濃黑。

  「轟！」

  鮮紅的血氣沸騰出來，如爆發的**般淹沒了方圓數米，將清泠都籠罩在了其中。她雙眼綻放仙芒，看到的不再是枯敗乾癟的身體，而是一具肌體強健的身軀，蘊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氣。

  「大叔……」

  清泠輕喚，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整整十年了，在她覺得徹底沒有了希望的時候，葉辰的身體竟然突然爆發出了生機，他活過來了！

  「轟隆隆！」

  沸騰的精血在葉辰的體內奔騰，如長河怒嘯，聲勢驚人，那股旺盛的血氣讓清泠非常震撼。不過微略失望的是葉辰並沒有醒來，他依舊是緊閉著雙目，如雕像般盤坐著，一動不動。

  「清泠，他醒了？」楚天舒老人感應到了這股旺盛的生命精氣，從村中來到了湖泊邊，看到葉辰的雙眸依舊緊閉時，道：「不要擔心，他已經獲得了新生，真正活出了第二世！這具身體的生命精氣實在是太旺盛了，比他之前的混沌體更加恐怖！看來斬盡本源的好處果真是難以想像的，難怪自古有那麼多驚艷的天驕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試著走這條路！」

  「大叔的生命精氣的確是旺盛得可怕，對於我們來說雖然不算什麼，可是他現在的境界只能算仙徒境，同境界中相比的話，這樣的生命精氣所產生的血氣不知道是別人的多少倍！」

  舒天舒老人與清泠又驚又嘆，本來對於葉辰以往的混沌體血脈的肉身就覺得十分強悍了，而今這具軀體更是恐怖，將來隨著修為越來越高，所能展現出的威勢簡直不可想像。

  「爺爺，你說大叔什麼時候能醒來？」

  「什麼時候醒來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經活出了第二世，擁有旺盛的生命精氣。斬盡本源成功，大道神傷消失，還未醒來或許是因為自身狀態的問題，不過想來也不會太久了，我們慢慢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