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為什麼
2024-11-09 09:09:41
作者: 他鄉的燈火
莊偉國緊緊握住劉楓的手:「您就是劉教授。久聞大名久聞大名啊。在燕京黨校進修的時候。就聽說過您的傳奇。卻一直無緣相見。今天難得相逢。實乃三生有幸啊。」
劉楓淡淡一笑:「莊部長太客氣了。來到貴寶地。發生這樣的事情。給你添麻煩了。還請不要見怪呀。」
莊偉國滿面堆笑。手上並沒有放開:「瞧劉教授說的哪裡話。您是燕京黨校大名鼎鼎的客座教授。我雖然不才。也是延州市黨校的校長。天下黨校一家親。您到了這裡。就是回家了。我怎麼會見怪呢。」
莊偉國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不一樣。此刻他心裡火大。這位來延州市不打招呼也就算了。還在黨校門口惹是生非。是在不愧於喪門星的稱號。
莊偉國忽然有點擔心。這位之所以叫做喪門星。那是每到一地。必有高官下馬。這一次遭殃的會是誰。莊偉國有點不淡定了。他不敢確定。遭殃的那群人中。會不會有自己。
劉楓微微皺眉。輕輕抽回手。嘆口氣說道:「說實話。延州市黨校的秩序有點混亂。不知道這個什麼派出所是不是錢紅衛私家開的。我想知道。前幾天王曉航科長的事情怎麼處理了。」
莊偉國一臉尷尬。早就聽說這位眼睛裡不揉沙子。沒想到剛一見面就哪壺不開提哪壺。按理說那樣一件小事。怎麼可能鬧到燕京城裡去。
可是人家偏偏知道了。看樣子知道的還很詳盡。或者根本就是沖這件事來的。莊偉國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保衛科長罷了。不過是享受科級待遇的小幹部。怎麼就被這位看上了。
莫非王曉航的身後。有著不為人知的背景。萬一是這樣的話。那可是糟糕透頂。莊偉國的笑容有點勉強:「這個。劉教授。這件事正在調查中。還沒有定論。您放心。黨校絕對會為自己的幹部主持公道的。」
此時潘長貴臉色慘白。原來如此。這位是特意來找茬的。難怪會和錢紅衛發生衝突。而且毫不留情。。這是為黨校的那個科長找場子來了。雖然錢紅衛有著省長做靠山。可他潘長貴可是啥也沒有哇。
此刻潘長貴有了明悟。看來自己距離下課也就是時間問題。原來捧臭腳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可是這能怪誰呢。當初王曉航事件處理的時候。他選擇了權勢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結果。
其實。假如沒有劉某人摻乎。潘所這次事件的處理還是得到了某些人的賞識。甚至已經有人承諾。事件完全平靜之後。潘所會飛黃騰達。上位分局局長。
那時候。他潘局就不再是享受副處級待遇。而是實打實的副處級小官僚了。可惜的是。如今那一切似乎都遠離了潘所。潘局更是遙遙無期。甚至身上的警服是否還會穿在身上。潘長貴都開始擔心。
潘長貴僅存的理智。讓他組織起警力。驅趕閒散人群。布設戒嚴帶。很多東西是不可以曝光的。這種類似於現場會的方式。更不能讓普通老百姓旁觀。那很有損官員形象的。
很快。黨校門口的人群被驅散。此時錢紅衛再也不那麼囂張了。別看他有省長姑父。但是面對中組部的高官。他還是明智的選擇了沉默。
劉楓伸手一指遠處的培訓大廈:「那裡是怎麼一回事。」
莊偉國趕緊介紹:「還是夏荷書記在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下培訓目標。要對全市的鄉黨委書記以上幹部。進行培訓。這個計劃。會在未來普及到村支書。這個培訓大廈就是去年開始上馬的。」
早就聽聞。這位最重舊情。所有和他關係親密的幹部。幾乎都會撈到好處。而不是相反。此時莊偉國忽然有點期待。期待劉楓會因為夏荷。不再追究其他的事情。那就萬幸了。
劉楓搖搖頭:「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這棟所謂的培訓大廈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黨校的工程會交給私人來經營。為什麼這個私企在黨校裡面擁有無上的權威。居然連保衛科長都要被打傷。
為什麼一件如此簡單的案件。遲遲沒有結論。為什麼這個具有黑社會性質的團伙。還在逍遙法外。為什麼這個團伙的頭頭還在這裡揚威耀武。是不是延州市真的已經無法對社會治安進行掌控。」
一連串的為什麼。問的莊偉國臉上汗水順著腮邊往下淌。儘管這位沒有權利對這些事情插手。可是想想這位身後的背景吧。
莊偉國對去年年底在黔州省和桂江省發生的事件心知肚明。那都是這位造成的後果。當時的事件震動整個華夏官場。身為官場中一員。莊偉國認真研究過兩件事的始末。
黔州省那個案子。按理說影響更惡劣。性質更嚴重。只是黔州省方面處理及時。措施得當。一件賄選案很快銷於無形。這個案例被地方官奉為經典。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仕途之路一帆風順。尤其是下屬會不會惹事。更是老天爺也無法掌控。那可是人心。人心是什麼。如果說天心難測。那麼人心就是變幻莫測。
縱然是當初看好的幹部。誰知道幾年之後。他會不會被糖衣炮彈擊中。變得腐化墮落。因此上。大家都把黔州省領導對事件的處理奉為圭皋。作為一個標準範例。
與之相對比的就是桂江省那次突擊提拔幹部事件。本來不過是程序問題。那其中並沒有涉及到太過嚴重的違規違紀。最起碼不是外人知曉的。
可是偏偏桂江省的一幫二世祖。給父輩惹下大麻煩。讓劉教授在桂江省掀起軒然大波。這個案例也被官員們視為反面教材。絕對要約束好自己的後輩。
這一次事件。也是因為幾個二世祖。在這裡肆意妄為。看來。這一次劉教授是要在西秦省掀起軒然大波了。就憑他給錢紅衛的定性。就知道。這件事絕對沒可能善了。
錢紅衛面色大變。這個來自燕京城的高官。居然想要把自己打成黑社會頭頭。這不是想要他的命嗎。錢紅衛囂張不假。絕對不是白痴。聽了這話嚇壞了。
別看他有姑父為他撐腰。可是萬一被定性黑社會分子。那可是要貪大事的。到時候就算是姑父出手。都會有諸多的忌諱。和小小的打架鬥毆。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華夏最忌諱的就是團伙犯罪。任誰被扣上這樣一頂帽子。都會心驚膽戰:「你你你血口噴人。我我們不過是一點小衝突。怎麼就成了黑社會。不要你是燕京城來的。就可以一手遮天。這裡是西秦省。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劉楓一撇嘴:「小衝突。動輒就出動二十幾個打手。大打出手。連當地的派出所所長都不敢問津的團伙。不是黑社會還會是什麼。難不成你還是華夏的強力機關嗎。」
潘長貴面色慘白。此刻他明白了。這個劉教授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如果僅僅是定性行政不作為也就罷了。可是萬一因為自己的不作為。導致錢紅衛量刑過重。就算是這位可以放過自己。想必季省長也會把自己恨之入骨吧。
更為可怕的是。這位膽敢把省長的內侄打成黑社會。對自己這個小小的所長。還會手下留情嗎。怕就怕屆時被他搞成黑社會的保護傘。那可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莊偉國可不想省長的妻侄在自己這裡出事。更不希望這件事牽涉太大。那絕對不是他可以承受之重。最好的結果。就是不了了之。此時他有點後悔。更是心中怨懟。
都怪警方對打架事件處理不力。要是早一點定性。早一點給王曉航一點經濟上的補償。怎麼可能惹出這樣的禍事來。可惜。這件事儘管莊偉國已經盡力。很多人。很多事卻遠遠不是他所能決定的。
此時也只能是儘可能的轉移劉教授的注意力。莊偉國強笑著:「劉教授。您看此等小事。還是交給警方解決好了。我們到辦公室去。我向各位匯報黨校的工作如何。」
劉楓明白。莊偉國這是在提醒自己。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正題:「莊部長。你是不是認為。這樣一個黨校。也可以成為教書育人的地方。」
莊偉國一滯。沒想到劉教授會當面質問自己這個:「劉教授。這裡原本秩序很好的。等到這裡工程完工。一切都會恢復正常。到時候延州市黨校就不會這樣混亂了。」
劉楓搖搖頭。嘆口氣說:「莊校長。我想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這裡不僅僅是一處政府機關。更是一座教書育人的學校。這裡培訓的都是什麼人。」
劉楓的一句句質問。讓莊偉國開始冒汗了:「劉教授。我身為黨校校長。對於黨校的性質和職責還是清楚的。」
「莊校長真的清楚嗎。」劉楓深邃的目光看著莊偉國。讓後者居然感覺到沉重的壓力。「一個培訓官員的學校。一個市級黨校。連自己的員工都無法保護。誰還會聽你講政治講正氣講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