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5章 咱上面有人
2024-11-07 15:25:45
作者: 溫嶺閒人
年齡是個寶。文憑少不了。靠山最重要。這三樣東西。是仕途征程中必不可少的條件。
向天亮自認為運氣不錯。前兩項他都有。至於第三項。他認為自己也算是有。恩師易祥瑞雖然只是部級待遇。但他在全國公安系統里的地位。絕對不亞於部長。現任部長就是恩師的學生。現在見了恩師。都是畢敬畢恭的。雖然從今年開始。恩師已經完全退休。但他的影響力。不惡於他十年前擔任部長助理的時候。在公安安全問題上。紅牆裡的領導也會重視他的意見。在全國公安系統內。他仍然是首屈一指的權威。
所以。向天亮認定。恩師就是自己的靠山。以此而論。自己也是上面有人的人。
一夜無事。一覺天明。向天亮醒來之時。已是第二天八點半了。
四合院裡只有客人沒有主人。還有主人留下的一張字條。
不用吩咐。向天亮、邵三河和周必洋自然不敢輕易出門。這麼多天都熬過來了。也不差個一二天的堅持。
直到下午三點。易祥瑞和張玉霞兩口子終於回家了。
同來的還有一輛警車。和三個穿著警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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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三河和周必洋比向天亮還起身得快。因為他們都認出來了。這三位來客。都是公安系統里的大人物。一位是副部長。一位是刑偵總局局長。一位是政治保衛局局長。
分別作了介紹後。領導們坐下。同志們站著。
易祥瑞看著邵三河和周必洋。「小邵。小周。你們帶上你們帶來的全部資料。跟部里的領導走。辦完事舟。我再派我的司機。接你們來我家作客。」
「謝謝首長。」
邵三河和周必洋帶著三個大旅行包。跟著三位領導走了。
易祥瑞重新坐下來後。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向天亮看。
張玉霞也是。微笑著看著向天亮。
「咦。怎麼了。」向天亮看看自己。又摸摸自己的臉。不解的說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沒什麼嘛。」
「哼。偷喝我的酒了。」易祥瑞問。
「說得這麼難聽幹麼。喝酒就是喝酒。菸酒不分家吧。我們幫您二老看家護院。喝點酒不為過吧。」
「臭小子。喝了多少。」
「六瓶茅台。兩瓶五糧液。倒霉的是。其中一瓶茅台是假的。敗壞了我的胃口。」
易祥瑞對張玉霞道:「你看看你看看。要是把這小子留在家裡。咱們那點家底非被喝光不可。」
張玉霞微笑道:「為了你的健康。我支持亮子喝光你的酒。抽光你的煙。」
「噢……難怪。原來是裡應外合啊。」易祥瑞笑了。
向天亮湊上前去。陪著小心問道:「老師。這怎麼回事啊。」
「什麼怎麼回事。」
「您帶來幾個人。把邵三河和周必洋帶走。這。這是怎麼回事。」
「借用你的口頭禪。很簡單。去做筆錄。介紹情況。把濱海縣發生的事情和你們的個人遭遇。向中紀委、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領導作詳細的匯報。」
「就這麼簡單。」
嗯了一聲。易祥瑞道:「你們的事。我向有關領導報告以後。引起了中紀委、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的高度重視。事情還被捅到了中央書記處。昨天晚上。我看過相關案卷和你們的自證材料。現在可以基本上確定。這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冤假錯案。有關領導很重視我的意見。責令中紀委、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聯合著手複查你們的案子。所以。讓你的兩位兄弟邵三河和周必洋過去。就是複查案子的開始。」
「這麼說。翻案是肯定的了。」
「肯定。但需要一個過程吧。」
「過程。大約需要多少天。」
「快則一星期。遲則半個月。中紀委、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就會拿出基本結論。同時組成聯合調查組。現在。你們東江省委主要領導正往京城裡趕。等他們到了。會馬上召開中央和省兩級領導聯席會議。共同作出一個正式的決議。」
向天亮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但腦瓜子轉。忽地叫道:「可是。可是。這裡面有點不對啊。」
「大驚小怪。哪裡又不對了。」易祥瑞瞥了向天亮一眼。
向天亮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是首要當事人。要了解情況。怎麼能把我落下呢。」
「你也想去。」
「當然了。讓邵三河和周必洋去。怎麼可能不讓我去呢。」
易祥瑞哼了一聲。「讓你去。讓你去胡說八道。讓你去添油加醋。丟人現眼。還不夠啊。」
向天亮垂下頭。不敢頂嘴了。
張玉霞拉著向天亮坐下。輕聲解釋道:「老師認為。剛才是公安部領導找自己的下屬了解情況。而你不是警察。卻把清河市乃至東江省的警察搞得灰頭土臉。現在暫時不好出面。你放心吧。大方向已定。就在家裡靜等消息吧。」
「噢……」向天亮低聲說道。「讓我待在這裡半個月。非憋死我不可。我。我要出去。」
「哼。想開著假軍車給我出洋相是不是。沒門。」
向天亮向張玉霞投去求助的目光。張玉霞含笑搖頭。「亮子。你有事情要辦。閒不了你的。」
「哦。是什麼事。」向天亮精神一振。
「大事唄。你問你的老師。」
向天亮看著易祥瑞。
易祥瑞站起身來。拄著拐杖往外走。
向天亮一楞。張玉霞推了他一下。他這才趕緊跟了上去。
易祥瑞一直走到自己的座駕前。拿起拐杖晃了晃。自己先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座上。
師生二人心意相通。易祥瑞不用開口。他的每一個動作。向天亮都能迅速領會。
向天亮走過去。幫著關上副駕座這邊的車門。然後跑到另一邊。坐到了駕駛座上。
奧迪轎車緩緩駛出了院子。
「老師。咱們去哪兒。」
「隨便。」
這也是易祥瑞的一個怪僻。時常讓人開著車。漫無目的的在街上瞎轉悠。向天亮也不明白為什麼。
但是這一次。向天亮知道。老頭子一定有話要說。
京城的變化很大。向天亮離開京城有兩年多了。不少地方已認不出來了。
不知不覺的。轎車來到了中央政法大學的校門外。
這裡就是原來的京城警官大學。向天亮曾在這裡待了整整四年。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
但是。向天亮沒有將車開進校門。而是拐了個彎往回開。
「不想進去看看。」
「不想。」
「為什麼。」
「改了校名。我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新校名。但每周照樣來五次。」
「我們的歷史被割斷了。而您卻在懷舊。」
「歷史是割不斷的。」
「新校長就是江雲龍廳長吧。」
「嗯。你不想去去看看他。」
「不想。收了我的槍。自己拍屁股走人。卻讓我遭罪。真沒義氣。」
「哈哈……」
向天亮問道:「老師。我說錯了嗎。」
易祥瑞道:「我不作評價。但那把金槍就在你的座椅下。你收起來吧。」
果然。向天亮從座椅下摸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槍。槍把上鑲著黃金。正是恩師贈給自己的那把。「被雙規」前曾被省公安廳政治保衛處收了回去。
還有兩個彈夾和一匣子彈。以及一本嶄新的持槍證。向天亮看了一眼封面。就明白了它的與眾不同之處。因為這本持槍證。是公安部政治保衛局核發的。
向天亮明白。這是「上面」對自己的「肯定」。要不然。金槍也不會「物歸原主」。
「老師。謝謝您啊。」
「這一次。不是我的功勞。」
「哦。」
「或者說。我只能占百分之一。」
「我……我有點不明白。」
易祥瑞微笑道:「你在學校里。吹牛時最愛說哪一句。」
向天亮不好意思的笑了。「呵呵……咱上面有人。」
「臭小子。你上面的人是誰。」
「您老人家唄。」
「哈哈……」
「您笑啥。這是事實麼。要不是您罩著。我在大學裡至少被開除十次了。」
「臭小子。算你還有點良心。」
向天亮樂道:「比如說那一次。我把王副校長的寶貝兒子打斷了兩根肋骨。要不是有您老人家。我早被趕回家去了。」
「哈哈。還掛在嘴上。你當是英雄事跡啊。」
向天亮陪著笑問道:「老師。您剛才說的百分之一。是啥意思麼。」
易祥瑞又是微微一笑。「過去。是我罩著你。但這一次不是。」
「這……這怎麼可能呢。」
「是的。以後你也用不著我來罩著你了。」
「您。您真的要把我逐出師門嗎。」
「不是。」
「我不明白。」
稍作沉默。易祥瑞道:「因為你上面有人。真的有人。」
「不……不是您老人家嗎。」
「不是。是另有其人。」
「不會吧。」
易祥瑞說道:「關於這一點。以前只是個問號。不久前還將信將疑。而今天上午之後。我非常的肯定。你當初那句吹牛皮的話。『咱上面有人』。是句名符其實的真話。」
向天亮猛的剎住了車。怔怔的問道:「老師。我膽子小。您。您別嚇唬我了……好嗎。」
「傻了。」
「我被您嚇著了。」
易祥瑞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好吧。咱們回家。你陪我喝酒。我告訴你你上面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