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6章 身世之謎(上)
2024-11-07 15:25:47
作者: 溫嶺閒人
易祥瑞老人怪僻甚多。比方說。前面提到的經常漫無目標的坐車轉悠。身上永遠帶著一個高倍放大鏡。夏天最熱的時候也會穿著厚厚的襪子和皮鞋。即使出國公幹也會穿著黑色的中山裝。能長久的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出來……
在喝酒方面。易祥瑞也有一個很特別的怪僻。從不在飯桌上喝酒。即使是自己的生日宴。不管是多大的領導敬酒。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在酒桌。吃飯時不沾酒是他的一條鐵律。
但易祥瑞嗜酒。名氣在圈子裡還頗為有名。登門的訪客手上。很少有不帶著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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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祥瑞喜歡關起門來。讓一個人陪著。端著小酒盅。一小口一小口的呷著。品著。不要任何下酒菜。干喝。雖然量不大。五六兩上下。但每次都能「磨」上兩三個鐘頭。直到七八分醉意為止。
師生二人多日不見。此番京城一聚。少不了要「重溫」以前經常發生的一幕。
晚飯後。師母張玉霞在客廳看電視。易祥瑞嘴裡說了聲「走」。捏著兩個小酒盅。和一個半斤裝的空瓶子就往書房裡走。
不用言語。向天亮也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從酒柜子里拿出兩瓶茅台酒。拎在手裡也跟進了書房。
那個半斤裝的空瓶子有著特別的用處。向天亮打開一瓶茅台酒後。易祥瑞拿過來。往空瓶子倒滿後。他拿在手裡再往酒盅里倒。「老規矩。我半斤。你斤半。」
向天亮愁著眉苦著臉。「沒有下酒菜。不能喊酒令。你只喝半斤。我卻一斤半。每次跟您老人家喝酒。都是一件最痛苦的事啊。」
「再廢話你就滾。」易祥瑞瞪著老眼。
「我喝我喝。不喝白不喝。白喝白不喝。」向天亮陪著笑。早就一盅下肚了。
易祥瑞搖頭不己。「哼。一口下肚。不懂品嘗。純粹的土包子喝法。」
「風格不同而已。您老人家說我是土包子喝法。我對您老的喝法也有一比。」向天亮樂道。
「怎麼說。」
「先保證不生氣。先恕我無罪。」
「保證不生氣。恕你無罪。」
「嘿嘿……瞧您那一小口一小口的樣子。沒勁。簡直就是。簡直就是娘們的喝法。」
「臭小子。你……」
「不生氣。不生氣哦。」向天亮忙道。
易祥瑞無奈的笑了笑。不再理會向天亮。逕自慢慢的喝著。他坐靠在椅子上。眯著雙眼。仿佛象個品酒師似的。味著每一口入嘴的茅台。
這個時候。向天亮是不敢打擾的。因為老頭子已進入了他自認為的所謂「狀態」里。是需要旁若無人的。
忽然。易祥瑞睜大了眼睛。「把我書架上的那個錄音機拿下來。打開錄音鍵並放在你我之間。」
楞了楞。向天亮不解的問。「您老想幹麼。審問我啊。」
微微的一笑。易祥瑞道:「差不多。有人想聽你說話。你照著我問的回答就是了。」
儘管是大惑不解。但向天亮還是照著易祥瑞的吩咐做了。
易祥瑞:「你叫什麼名字。」
向天亮:「向天亮。向雷鋒同志學習的的。天下第一的天。軍歌嘹亮的亮。」
易祥瑞:「你用過其他名字嗎。」
向天亮:「這個麼……小時候家裡人都叫我土崽子。我爺爺說。賤名好養活。」
易祥瑞:「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向天亮:「檔案上寫的是一九七零年三月十八日出生。」
易祥瑞:「真的是哪一天。」
向天亮:「三月八日。因為。因為讀初中時。同學說三月八日是什麼臭三八。所以就到了十八日。」
易祥瑞:「你的血型是。」
向天亮:「O型啊。您老忘了。大二那年。我還給您老輸過血呢。」
易祥瑞:「現在說你的籍貫。」
向天亮:「東江省清河市濱海縣山南鄉涼棚嶺村。現在屬晉川鎮涼棚嶺村。」
易祥瑞:「我問的是出生地。」
向天亮:「噢。那就是濱海縣南嶺鄉向家村。不過。那裡現在有一大半被濱海水庫淹沒了。」
易祥瑞:「你們是哪一年搬遷的。」
向天亮:「一九七五年吧。我媽說是我五歲那年。」
易祥瑞:「你現在身高多少。體重多少。」
向天亮:「哎。老同志老同志。您到底要幹啥。」
易祥瑞:「回答我的問題。」
向天亮:「這些陳芝麻爛穀皮。您還用得著問麼。」
易祥瑞:「回答我的問題。」
向天亮:「身高一米七八。體重六十公斤。咱長得苗條。」
易祥瑞:「五歲的時候呢。」
向天亮:「不知道。這您得問我媽去。」
易祥瑞:「十歲的時候呢。」
向天亮:「一米三五左右吧。體重我不知道。」
易祥瑞:「十五歲的時候呢。」
向天亮:「一米六五。」
易祥瑞:「你家裡有什麼人。」
向天亮:「叔叔嬸嬸算嗎。」
易祥瑞:「我知道你叔叔嬸嬸一大堆。你別偷換概念。」
向天亮:「那嫁出去的算嗎。」
易祥瑞:「臭小子。你少跟我抬槓啊。」
向天亮:「嘿嘿……不敢不敢。我們家一共六人。包括我姐姐哦。」
易祥瑞:「具體說說。」
向天亮:「爺爺向振天。今年七十九歲。東江省第一武術名家。江湖人稱天下第一俠。奶奶向劉氏。今年七十四歲。濱海縣第一巫婆。江湖人稱說破天。」
易祥瑞:「說說你的父母。」
向天亮:「我爸向雲來。今年五十六歲。雲字輩排行老大。年輕時以說書為生。現在是種菜專業戶。濱海縣第一種菜高手。我媽陳月花。今年五十三歲。大字不識。身體不好。納鞋底全鎮聞名。去過的最遠的的城市是濱海縣城關鎮。」
易祥瑞:「你姐姐呢。」
向天亮:「我姐姐向秋。今年三十四歲。十年前離家出走。跑到南疆前線嫁給了我現在的姐夫李春南。他們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第二個是開後門生的。計生部門罰了五千元。」
易祥瑞:「你和你姐相差十歲嗎。」
向天亮:「確切說是相差九歲半。您老別少見多怪啊。我七叔還少我爸二十一歲呢。」
易祥瑞:「沒人跟你瞎扯蛋。現在說說你的求學過程。」
向天亮:「噢。說我的光輝歷史啊。那我得從三歲說起了。」
易祥瑞:「臭小子。你當是說書啊。」
向天亮:「哎。您聽我說啊。雖然我沒上過幼兒園。但我三歲開始跟爺爺習武。四歲跟奶奶開始跑江湖。五歲我就能爬上鄰居家十多米的柿樹上摘柿子。六歲我就能幫我奶奶扮巫婆『講靈姑』。還賺過三毛兩分錢。那是我人生旅途中掘得的第一桶金。」
易祥瑞:「臭小子。你找抽是不是。」
向天亮:「我坦白。我交代……小學六年。五年讀完。初中三年。轉學一回。高中三年。當過班副。大學四年。被您老人家折騰了三載。」
易祥瑞:「哈哈。還耿耿干懷啊。」
向天亮:「不過。在前年畢業的時候。我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成功的分配回到清河市工作。」
易祥瑞:「但你小子也被人耍了。」
向天亮:「那是我太老實。太相信組織了。」
易祥瑞:「警察沒當成。」
向天亮:「不當警察也不錯啊。我還混了個副縣長呢。全省最年輕的副縣長哦。」
易祥瑞:「現在你不是。」
向天亮:「噢……現在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是一名逃犯。」
易祥瑞:「你算個球。」
向天亮:「球也是您老人家的關門球。」
易祥瑞:「去你的。我要與你劃清界線。」
向天亮:「劃不成。清不了。我師母會支持我的。」
易祥瑞:「想得美。」
向天亮:「懶得跟您嚕嗦。您老人家還有問題嗎」
易祥瑞:「好。熱身過後。下面轉入正場。」
向天亮:「您還真以為是踢球啊。」
易祥瑞:「你對自己的身世懷疑過嗎。」
向天亮:「懷疑過。」
易祥瑞:「疑點何在。」
向天亮:「我受傷時需要輸血。發現我爸我媽的血型與我的對不上。」
易祥瑞:「結論是什麼。」
向天亮:「我……我。我。應該不是他們親生的。」
易祥瑞:「你複查過嗎。」
向天亮:「偷偷複查過。事實證明。科學是對的。」
易祥瑞:「你求證過嗎。」
向天亮:「沒有。」
易祥瑞:「為什麼。」
向天亮:「一不想讓我爸我媽傷心。二那是鐵證。無須求證。」
易祥瑞:「鐵證。」
向天亮:「對。我媽在生我姐的時候動過大手術。從那時起。我媽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易祥瑞:「哦。一是血型。一是生育能力。互相印證。遂為鐵證。」
向天亮:「所以。我心裡早就知道了。」
易祥瑞:「那麼。你認為你是從哪裡來的呢。」
向天亮:「肯定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易祥瑞:「正經點。」
向天亮:「這我也想過。無非是抱養的。要麼是路邊撿來的。」
易祥瑞:「繼續說。」
向天亮:「前者可能性較大。因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爸是長子。肯定要抱養一個兒子。」
易祥瑞:「那到也是。那麼。」
向天亮:「什麼。」
易祥瑞:「你當然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你想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