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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5章第 坦白交待(下)

2024-11-07 15:23:08 作者: 溫嶺閒人

  在詢問進入關鍵時刻。向天亮故作猶豫。

  這猶豫其實有兩層需要。一是為了自己的戲演得逼真。二是他需要再捋一遍自己的思路。

  坐在自己對面的五個人。至少有三個行家。稍有不慎。便會露出破綻。被對方抓住馬腳。

  坐在牆邊旁聽的兩位自不必再說。是省市兩級紀委里有名的辦案專家。就是負責「主審」的三個人。也有兩位至少都能稱為半個行家。

  市紀委三科。是負責辦理大案要案的部門。張勝男和劉久冰能分任三科正副科長。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因此。對每一個問題的回答。每一次譴詞造句。甚至包括語調語氣音量。及臉上的表情變化和身體動作。都要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向天亮自認心理素質過硬。反偵察能力高強。再加上面對詢問。早就有了思想準備。應付起來並不困難。

  但是。向天亮還是非常擔心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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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擔心是盧海斌不按照事先編好的「劇本」進行。姜建文被雙規。書稿之事必定公開。盧海斌一定會受到盤問。如果他說得不對。那麼整個計劃就會一敗塗地。

  第二個擔心是邵三河的表演。對邵三河的人品。向天亮絕不懷疑。他擔心的是邵三河入戲太深。演過了頭。如果表演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反而會引來對方的懷疑。

  第三個擔心。是自己的「劇本」設計。會出某個環節上出現問題。畢竟是弄虛作假。弄假成真難。弄真成假也難。真真假假更難。

  向天亮還在猶豫。

  要沉住氣。向天亮在心裡命令自己。既然已經開始猶豫。那就索性猶豫到底。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向天亮身上。不。應該都集中在向天亮的臉上。

  向天亮努力忍著不說。他是認為。等張勝男再次問同樣的問題。他在心理上就是贏了。

  張勝男:「向天亮。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對盧海斌部長的書稿了解得這麼清楚。」

  向天亮:「……」

  張勝男:「怎麼。你不想回答嗎。」

  向天亮:「不……等等。我可以先抽支煙嗎。」

  張勝男:「可以。」

  向天亮:「……謝謝。」

  張勝男:「要喝水嗎。」

  向天亮:「不用了……」

  張勝男:「……向天亮。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向天亮:「這個……怎麼說呢。」

  張勝男:「你隨便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向天亮:「這涉及到人家的隱私。不好張口啊。」

  張勝男:「隱私。誰的隱私。」

  向天亮:「盧海斌部長的隱私。」

  張勝男:「哦。可以說說嘛。」

  向天亮:「可是。這是他的個人隱私啊。」

  張勝男:「請你放心。我們保證為你保密。我們是紀律的。與本案無關的事情。我們是絕對不會公開的。」

  向天亮:「……好吧。我說。盧部長的書稿。我雖然知道得晚。但可以說知道得很清楚。」

  張勝男:「哦。你詳細說說。」

  向天亮:「那都是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張勝男:「哪天晚上。」

  向天亮:「就是姜建文家發生盜竊案的那天晚上。」

  張勝男:「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向天亮:「是這樣。那天是杜貴臨重歸師門的日子。他以前是我三叔的入門弟子。按入門先後。他排第九。應該叫我為大師兄。因為某種原因。他被逐出師門。是我幫他求情。他在那天才得以重歸師門。所以那天他很高興。下班後。硬要請我和邵三河喝酒。」

  張勝男:「那天晚上你們在喝酒。」

  向天亮:「是的。」

  張勝男:「你們在什麼地方喝的酒。」

  向天亮:「在南北茶樓。」

  張勝男:「就你們三個人。」

  向天亮:「是的。杜貴臨知道我不喜歡熱鬧。所以。他沒請其他的人。」

  張勝男:「為什麼在南北茶樓呢。」

  向天亮:「張科長。這也要回答嗎。」

  張勝男:「對不起。這個你可以不回答。」

  向天亮:「其實也沒什麼。南北茶樓老闆的雙胞胎女兒叫陳南和陳北。是我高中同學。你懂的。我去南北茶樓喝茶喝酒。算是對同學的一點幫助吧。」

  張勝男:「這我理解。你繼續說。」

  向天亮:「那晚我們喝完酒。都快十二點了吧。具體幾點。我也記不清了。邵三河和杜貴臨兩個都喝得有點高。是我開車送他們回家的。車剛剛駛上小南河東石橋的時候。就發現了橋上有人在跑。」

  張勝男:「哦。是什麼人。」

  向天亮:「不知道。離著幾十米。當時天很黑。橋上沒有路燈。我看不清那個人的相貌。」

  張勝男:「接著呢。」

  向天亮:「我雖然不當警察了。但警察的本能還在。見前面有人在跑。想也沒想。就加大油門追了上去。但就在我的車離那人不到十來米的時候。那人翻過橋欄。跳下了小南河。」

  張勝男:「那個人跑了。」

  向天亮:「跑了。當時杜貴臨爛醉如泥。而邵三河也喝得挺高的。嚷嚷著要跳河去追。還是我拽住他的。」

  張勝男:「然後呢。」

  向天亮:「那個人跳河前。身上掉下來一個包。我當時以為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拿到車上一看。才知道是書稿。書稿上寫著盧部長的筆名。」

  張勝男:「你以前知道盧部長的筆名叫魯賓嗎。」

  向天亮:「以前是聽說過。但邵三河知道。因為盧部長用魯賓這個筆名。為邵三河寫過一篇專題通訊報導。」

  張勝男:「你撿到那本書稿後。是怎麼處理的。」

  向天亮:「當然是物歸原主了。」

  張勝男:「你認為。書稿是那個跳河人從盧部長家盜取的。」

  向天亮:「對。當時是這麼認為的。」

  張勝男:「所以。你就送還給盧部長了。」

  向天亮:「是的。因為當時我有私心。」

  張勝男:「什麼私心。」

  向天亮:「當時縣裡正在進行人事調整。我想借歸還書稿之機。與盧部長拉近關係。」

  張勝男:「哦。你是什麼時候把書稿送還給盧部長的。」

  向天亮:「就在當天晚上。我直接去了盧部長家。」

  張勝男:「盧部長怎麼說。」

  向天亮:「我記得。當時盧部長還沒睡。他家有客人。」

  張勝男:「什麼客人。」

  向天亮:「縣人民醫生的醫生章含。當時盧部長的愛人賈惠蘭醫生也在。」

  張勝男:「盧部長說了什麼。」

  向天亮:「當時在客廳里他什麼也沒說。但進了他家書房後。他說了。他說書稿就是他的。」

  張勝男:「他說書稿是他丟失的嗎。」

  向天亮:「不是。他把書稿的故事全部告訴了我。我這才知道。書稿原來一直在姜建文家裡。」

  張勝男:「就怎麼簡單。」

  向天亮:「是啊。」

  張勝男:「向天亮。關於書稿的事。有幾個細節。需要你實事求是的回答我。」

  向天亮:「什麼細節。」

  張勝男:「第一。那個跳河的人。你們後來沒追查嗎。」

  向天亮:「這不歸我管。你得問邵三河去。」

  張勝男:「邵三河沒告訴你嗎。」

  向天亮:「沒有。平時我們幾乎不談工作上的事。」

  張勝男:「第二。你那天晚上喝了多少酒。」

  向天亮:「至少。至少兩瓶清河大曲吧。」

  張勝男:「你酒量多少。」

  向天亮:「我是有名的喝不醉。天生會喝酒。」

  張勝男:「第三。邵三河和杜貴臨喝了多少。」

  向天亮:「這也要說嗎。」

  張勝男:「這個不算是個人隱私吧。」

  向天亮:「嗯……邵三河也喝了兩瓶吧。杜貴臨不行。大概就一瓶多一點。」

  張勝男:「第四。有人說。你去盧部長送還書稿的時候。衣服好象很亂。還有點髒。是這樣的嗎。」

  向天亮:「我想想……好想不很亂。也不是很髒吧。」

  張勝男:「那就是說。當時你的衣服確實有點亂有點髒。」

  向天亮:「我記得是有一點。」

  張勝男:「怎麼弄的。」

  向天亮:「忘了。確實忘了。」

  張勝男:「第五。關於這件事。你後來和誰說過。」

  向天亮:「嗯……有一次。我和邵三河私下探討過。好象就在我的辦公室里。」

  張勝男:「能說說你們探討的結論嗎。」

  向天亮:「可以。邵三河說。那個跳河人一定偷了姜建文家不少東西。」

  張勝男:「你怎麼說。」

  向天亮:「我說。明擺著的事。姜建文不報案。其中肯定是有苦難言。」

  張勝男:「邵三河有沒有說要查一查。」

  向天亮:「的是說過要查。但被我攔下了。」

  張勝男:「你為什麼不讓邵三河查。」

  向天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建文不報案。就沒必要多生事端。」

  張勝男:「就這麼簡單嗎。」

  向天亮:「就這麼簡單。」

  張勝男:「好吧。向天亮。希望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詳詳細細的寫下來。」

  向天亮:「行。有點地方我得回憶回憶。我需要一點時間。」

  張勝男:「我們會給你時間的……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

  回到三零二號房間。向天亮往床上一躺。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謊是撒出去了。可人家會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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