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6章 我撒謊了
2024-11-07 15:23:11
作者: 溫嶺閒人
第一次正式「談話」里。向天亮故意露出不少破綻。
他不能說得太過完美。太過完美的「口供」。其實就是最大的破綻。
接來三天。沒有人來打擾向天亮。專案組的人似乎忘記了他的存在。
向天亮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寧靜。任何暴風驟雨來臨之前。都會有可怕的寧靜。
根據一般的程序。專案組的人在找自己「談話」之前。應該拿到了姜建文和許白露夫妻倆的口供。同時根據姜建文和許白露夫妻倆的口供。讓盧海斌配合調查。從而正式確定了書稿的存在、輾轉、失而復得和最後的消失。
確定了書稿後。專案組會順理成章的詢問邵三河。從側面證明了三點。一。向天亮先發現了跳河人。二。向天亮發現了書稿。三。向天亮確定了書稿的主人並書稿物歸原主。
這樣。專案組平來找自己「談話」。就有了充分的準備。通過自己的敘述。以書稿為主要線索。把所有「涉案人」都串聯了起來。
書稿是唯一的主線。向天亮早就預料到。專案組一定會通過書稿來打開突破口。
姜建文家的保險箱被盜。丟失的東西除了書稿有巨款。而且從時間上推算。書稿和巨款應該是一起失竊的。抓住書稿就能巨款。
可以想見。這寧靜的三天裡。專案組會根據向天亮提供的「線索」。一一的加以驗證。他們會找盧海斌核實。接著會找向天亮提到的三個人。杜貴臨、章含和賈惠蘭。
三天時間。應該足夠了調查了。
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較量」。
向天亮明白。他們的終極目的是自己和邵三河。而不是那條落水狗姜建文。
所以。如果第一次「談話」是火力偵察。是迂迴戰術的話。那麼接下來就是正面交鋒。刀對刀。槍對槍。不會再有迴旋的餘地。
果不其然。第二次「談話」終於來了。
老地方。老位置。但五個人變成了三個。三個「主審」一下子換了兩個。坐在中間的是省紀委三處處長劉公達。坐在他右邊的是市紀委副書記廖仲文。左邊的是市紀委三科副科長劉久冰。他負責記錄。面前擺著一台嶄新的錄音機。
談話在融洽的氣氛中開始。廖仲文不但給向天亮遞了一不熱茶。還在他旁邊放了一包香菸和一個打火機。
劉公達:「向天亮同志。我叫劉公達。省紀委三處處長。」
向天亮:「我知道。原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總隊長。警界前輩。久仰大名啊。」
劉公達:「不敢。浪得虛名罷了。這不。年歲大了。人家不要我嘍。」
向天亮:「呵呵……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洋死在沙灘上。您是前浪。後浪是那個狗日的余中豪。」
劉公達:「狗日的余中豪。」
向天亮:「對。狗日的余中豪。這傢伙忒不地道了。」
劉公達:「我記得。你們是好朋友吧。」
向天亮:「豈止是好朋友。還是校友呢。在人家的眼裡。我們還是兄弟。」
劉公達:「我在省公安廳的時候。聽說過你們的事跡。還有肖劍南和邵三河。」
向天亮:「算是曾經並肩出生入死吧。」
劉公達:「清河那幾個案子。你們幹得漂亮。特別是你。」
向天亮:「我麼。幫忙而已。幫忙而已。」
劉公達:「謙虛了吧。我聽人說。你說過這樣一句話。余中豪和肖劍南能晉升得這麼快。你至少有一半的功勞。」
向天亮:「咦。劉處長。這話您是從哪裡聽來的。」
劉公達:「邵三河告訴我的。」
向天亮:「真的。」
劉公達:「真的。不信的話。我可以放錄音給你聽聽。」
向天亮:「呵呵……算了算了。這個邵三河。太不象話了。怎麼把酒後吹牛的話。也向你們紀委匯報了呢。」
劉公達:「哈哈……邵三河是個老實人。不象你啊。滑得跟泥鰍似的。」
向天亮:「得。他也全撂了吧。」
劉公達:「撂了。我請他喝了頓酒。他把什麼都告訴我了。」
向天亮:「唉……看來兄弟也靠不住啊。」
劉公達:「哈哈。你也別太在意。邵三河不但憨厚。其實也是個精明人。在對待組織的調查上。他就比你聰明多了。」
向天亮:「他不會誣諂我吧。」
劉公達:「這倒沒有。他只是比你說得多一些。細節上也更正確一些。」
向天亮:「劉處長。我可是整整寫了一萬多字。把什麼都向組織匯報了。」
劉公達:「不錯。你的材料我們都看過了。我們也派人進行了查證核對。」
向天亮:「有什麼問題嗎。」
劉公達:「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
向天亮:「這不就對了嘛。」
劉公達:「但是。你隱瞞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向天亮:「什麼重要線索。」
劉公達:「那天晚上。你開車送邵三河和杜貴臨回家。路過東石橋的時候。確實發現了一個正在逃跑的人。並且撿到了盧海斌同志的書稿。但是。其中你掩瞞了大部分的事實。」
向天亮:「……」
劉公達:「那天晚上。皓月當空。星星閃亮。沒有烏雲罩天。以你受過訓練的視力。借著車燈的照耀。在二三十米的距離內。不可能看不到那個人的身形體貌。」
向天亮:「劉處長。你高抬我了。」
劉公達:「事實上。不但你看清了那個人。除了爛醉如泥的杜貴臨。就連半醉半醒的邵三河也看清了。你不但看清了那個人。而且當時還抓住了那個人。」
向天亮:「……」
劉公達:「向天亮同志。我說錯了嗎。」
向天亮:「他媽的。」
劉公達:「你罵誰。」
向天亮:「對不起。我在罵我自己。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沒說實話。」
劉公達:「那麼。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
向天亮:「是的。我當時不但看清了那個人。而且還抓住了那個人。」
劉公達:「他是誰。」
向天亮:「我三叔的徒弟。也是我的十師弟。」
劉公達:「他叫什麼。住什麼地方。是幹什麼的。」
向天亮:「他叫孫青陽。三十三歲。是個退伍軍人。住澤水鄉大窯村。沒有家室。沒有正當的職業。是個混混兼小偷。」
劉公達:「師門不幸啊。」
向天亮:「不。他在五年前就被我三叔逐出了師門。」
劉公達:「哦。他現在在哪裡。」
向天亮:「聽說不久前病死了。」
劉公達:「病死了。不久前。聽說。」
向天亮:「對。他被逐出師門後。我就只在那天晚上見過他。對他的情況一點也不了解。」
劉公達:「真不了解嗎。」
向天亮:「真不了解。劉處長。關於孫青陽。我建議你去問問邵三河。我敢斷定。邵三河一定瞞著我。派人調查過孫青陽。」
劉公達:「不錯。邵三河派杜貴臨調查的。」
向天亮:「這個邵三河真行啊。」
劉公達:「繼續說說那天晚上的事吧。」
向天亮:「當時。我看到孫青陽後。開著車追了過去。他要跳河的剎那。我伸手到車窗外。抓住他的右腿把他拽了回來。」
劉公達:「接著呢。」
向天亮:「我瞧他的模樣。肯定沒幹好事。所以下車後。我先揍了他一頓。把他手上的書稿奪了下來。當時書稿是由一個黑布包包著的。我還以為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劉公達:「那你是怎麼放跑他的。」
向天亮:「這得怪邵三河。」
劉公達:「為什麼怪邵三河。」
向天亮:「他醉薰薰的下車來。攔著我揍孫青陽。」
劉公達:「不許打人。他制止你。這沒錯啊。」
向天亮:「那是邵三河不了解孫青陽。邵三河攔在我身前時。孫青陽突然手一揚。扔出了藏在袖子裡的一個石灰包……劉處長。這後來的事。邵三河應該都告訴你了吧。」
劉公達:「嗯……邵三河都說了。你念及同門之誼。並沒有對跳河逃跑的孫青陽開槍。」
向天亮:「不是。我當時被石灰濛了眼睛。根本沒辦法開槍。」
劉公達:「你撒謊。」
向天亮:「我沒撒謊。」
劉公達:「當時邵三河擋在你的身前。他滿臉都是石灰。而據邵三河說。石灰只撒到了你半張臉。你應該還有能力開槍。」
向天亮:「不是這樣的。邵三河一定是記錯了。」
劉公達:「正因為這件事。你和邵三河還大困了一架。他要查孫青陽。而你卻攔著他。」
向天亮:「……是。我們為此大吵了一架。」
劉公達:「邵三河後來還是調查了孫青陽。」
向天亮:「他沒告訴我。但他認死理。我估計他會查。」
劉公達:「可惜。孫青陽身患絕症。死了。」
向天亮:「這個我不知道。」
劉公達:「向天亮同志。你很不誠實。」
向天亮:「劉處長。我不想解釋。」
劉公達:「就為了一點私情。你差點讓我們的調查誤入歧途。」
向天亮:「對不起。」
劉公達:「那現在該怎麼辦呢。」
向天亮:「對不起。劉處長。我承認我撒謊了。」
劉公達:「向天亮同志。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撒這個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