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疑雲

  江雯的婢女看到自家小姐發愣的模樣，還以為她是被盛裝的枝枝給打擊到了，於是是挺身出來維護她。

  「這也沒什麼，不就還是一個小丫頭嗎？比起我們小姐來那可差遠了。」

  賀禮成暗自好笑：「哎呀，有道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忠僕眼裡，當然自家小姐最美，不過你維護你家小姐也是份所應當，我不怪你，但這個事可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說完，他便拉著枝枝往外走，「百姓的眼睛可不會騙人，你家小姐勝在身份更高，但光論氣派，我們枝枝也不遑多讓。」

  賀禮成帶枝枝走上了街，街市上行色匆匆的男女們中逐漸有一兩個被枝枝吸引住了，然後他們再告訴身邊的人，慢慢的越來越多的目光聚到枝枝身上。

  「真是漂亮啊，這是哪家小姐？」

  「她的衣服和妝容實在太配了，我也想來個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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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傻了，就算同一件的衣服，換你身上能一樣嗎？還是讓那件衣服發揮它的最大價值吧。」

  圍觀民眾們的議論一聲聲敲擊到江雯心裡，讓她好不是滋味，以前她的衣裳妝容一直都是京中的焦點，可是她現在站在這，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她。

  江雯的婢女也為她不平，按捺住煩躁的心緒腦子轉了一圈後悄悄離開了小姐身邊。

  枝枝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可是賀禮成聽到人們的誇獎卻感到非常驕傲，仍舊大大咧咧站在門口，沒有注意到枝枝臉上侷促的神情。

  賀延安看到後，忙過去擋在了枝枝身前，還握緊了枝枝的手。

  「別怕，有我在。」賀延安輕聲道，那聲音和手上傳來的溫度一下子讓枝枝安心了下來。

  路人見這場景，又紛紛議論道：「看吧，人家是有人回護的，我就說那麼好的姑娘怎麼可能身邊沒人。」

  「唉，雖然我沒機會了，但郎才女貌的，看起來還真是賞心悅目啊。」

  不過此時的賀延安並沒有聽到這些話，他在忙著教訓弟弟：「你也真是的，哪家姑娘會這麼拋頭露面任人品頭論足的？只為滿足你的好勝心，就不顧枝枝的想法了？」

  賀禮成也覺出了自己做得不妥，低頭向枝枝道歉。枝枝沒有介意，反而柔聲安慰了他兩句。

  就在三人小聲交談的時候，忽然那邊又傳來了動靜。

  「哎呀，江小姐，許久不見，你還是如此明艷動人。」

  眾人循聲看過去，只見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在對江雯獻殷勤，也正是這時大家才發現了江雯也在。

  「那不是駙馬府的江小姐？」

  「沒錯，真是她，剛才都沒有發現，就怪那位姑娘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說來也好笑，那位江小姐總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別的貴女們混在一起，顯得她最出挑，沒想到還有被比下去的一天。」

  眾人開始竊笑，江雯臉上也更掛不住。

  那書生見吸引來了那麼多目光，一時有點不知所措，但藏在人群里的江雯婢女沖他咳嗽了一聲，他又繼續打起精神來對江雯憋出了個傻笑。

  原來那是婢女找來給江雯捧場的人，本意是想讓小姐身邊不再那麼冷清，可是目前看來，好像與這個目的背道而馳了。

  江雯又羞又氣，指著書生罵道：「不用你來我面前裝模作樣，也學著那些俗人庸人一樣，到那邊殷勤去吧！」

  書生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是從隔壁街被拉過來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江雯這麼一說，他才轉頭去看人群聚集的方向，可只一眼，他也被枝枝給吸引住了，眼神和剛才的敷衍完全不一樣。

  江雯這下是完全惱羞成怒了，一時激憤把書生推倒：「滾吧！你們都離我遠遠的！」丟下這句話後，江雯捂著臉跑遠了。

  枝枝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混亂，無措地看向賀延安：「少爺，她……」

  「沒事，不用管。」賀延安二話不說拉走枝枝，「我們回家吧，已經出來很久，母親該等得擔心了。」

  賀延安扶枝枝登上馬車，賀禮成也匆忙跟上去，引起一時轟動的三個人就此打道回府，圍觀的路人們再議論一會兒也都漸漸散去了。

  江雯哭著跑回了駙馬府，那陣仗把她的父親江駙馬也嚇了一跳，連忙過去關心安慰。

  「雯兒，這究竟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

  江雯不說話只是哭，身邊的婢女為她打抱不平：「駙馬爺，今天我們遇到一個不知好歹的丫頭，竟然敢衝撞姑娘！」

  「夠的！」江雯抬頭悲切地大喊，「不都是你出的餿主意，還嫌不夠丟人嗎？滾下去！」

  婢女悻悻地告退，駙馬又安慰了女兒好一陣，她才收拾好情緒開口說話。

  「……父親，今天我遇到一件很奇怪的事。」

  「何事？」

  「你說長寧郡主她，真的長久不知所蹤，大家都默認她死了嗎？」

  駙馬突然變了臉色：「怎麼突然說起她？」

  駙馬的驚惶不無道理，這座府邸雖名為駙馬府，但實際上的主人卻是燕國大長公主，她是先皇的妹妹，當今皇帝的姑母，在前朝就深受優待，新帝登基後也沒有削減她的待遇，反而更加禮重。

  這所謂的駙馬府也不過是遵循本朝公主出嫁不開府的規矩，更何況現在的江駙馬還只是大長公主二次婚配的對象。

  江雯提到的長寧郡主，是大長公主早年失散的孩子，多年來一直牽掛著公主的心，也正因如此先皇還特地給她賜了封號，但是郡主失蹤的時候，年紀實在太小，而且多年沒有音訊，所以皇室內部也大都認為她已遇害。

  「我今天看到一個和殿下長得很像的小姑娘。」江雯解釋道，聲音還有些許顫抖，「其實三年前我就見過她，當時就覺得像，可是那會兒她年紀還小，我也就沒想起來，今天她變了個裝束，我看足足跟殿下有八分像！」

  「這怎麼可能？不、不可能的……」駙馬也不願意相信。

  江雯激動大喊：「我親眼所見，豈能有假？她如今還在賀家，明面上說是丫頭，但我瞧那待遇比小姐還高！爹爹你說會不會是賀家找到了長寧郡主，將她悄悄養在府里，以期今後藉機邀功？」

  這句話讓駙馬的心瞬間冷了下來，他現在和公主的關係岌岌可危，如果長寧郡主真的找回來，那他的榮華富貴可能就會如雲消散了。

  「雯兒，你稍安勿躁，爹先去探一探，你放心，爹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