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期許

  延安帶著賀禮成和芝芝回到了家。

  賀夫人見他們遲遲未歸，果然有些擔憂，派普雅在門前守著。普雅看到他們的馬車回來，立刻欣喜地應了上去。

  「少爺、枝枝，你們回來啦？」

  馬車慢慢停穩，賀延安掀開門帘，現出枝枝的身影。

  

  普雅一見枝枝，眼睛便一亮，忍不住讚嘆：「呀！枝枝，你可太漂亮了，之前就覺得是個美人胚子，沒想到打扮一下會那麼好看。」

  枝枝紅著臉低眸一語不發，車廂里賀禮成積極地探出頭來：「這是當然，普雅姐姐，你剛才是沒看到，路上好多人都為枝枝回頭駐足，羅敷在世也不過這樣了。」

  賀夫人也一直守在大廳，聽到門外有了動靜，她也走了出來，之間他們幾個聚在一塊兒在談天，甚至第一眼都沒認出枝枝，還只想著自家小子把那位閨秀小姐拐回來了，待看清以後也是驚嘆不已。

  枝枝覺察到了夫人的眼光，更是不好意思。

  「我還是去把衣服換回來吧，還是以前的衣服穿著習慣。」

  賀夫人馬上把她攔住：「等一等，要換回來也該讓我再好好看看呀，嗯，真的不錯，清新雅致，不落俗套，衣服和妝容也很襯，當然，人好是最重要的。」

  枝枝羞紅著臉不知該如何答話，賀禮成還是很積極地站了出來：「娘親，這可都是我的功勞，怎麼樣，兒子的品味和眼光還不錯吧？」

  賀夫人笑道：「是嗎？娘怎麼記得你喜歡鮮艷亮眼的顏色？這種淡素典雅的風格，倒像是你大哥的手筆。」

  賀禮成吐了吐舌頭：「衣服是大哥選的沒錯，可是妝容是我特地找人來弄的，而且如果枝枝穿上我選的那件茜色紗裙，肯定更明艷。」

  賀夫人只是笑，把目光又轉回了枝枝身上：「我看這妝容應該是民間手藝人學的宮裡傳出的法子，整體看不錯，不過宮裡所用的粉黛是由各方進貢而來，如果枝枝有幸真能體會一次，肯定會更顯清雅高貴，枝枝真的很適合這樣的妝容。」

  枝枝並不敢想那麼遠，她想起當初穿了一件被認為「出格」的衣服，引起了不小的風波，所以這次被多方誇獎，她心中侷促多過高興。

  賀禮成見母親如此欣賞枝枝，於是趁機再次提出了那個想法：「娘親，如果枝枝成了我們的妹妹，那以賀家小姐的身份，能不能請在宮中侍奉過的嬤嬤來給她上妝呢？」

  「你的意思是？」

  賀禮成眨眨眼，笑得十分燦爛：「娘親你看，你只有我們兩個臭小子，又那麼喜歡枝枝，不如索性把她收做養女，這樣就可以盡情給她打扮啦！」

  枝枝本來就覺得夫人少爺對她那麼好有些內心難安，現在再提起這個，更是惶恐。

  「夫人，我……！」

  「母親請三思！」

  兩個人的聲音撞到一起，賀延安和枝枝驚訝地對視一眼，然後又不約而同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賀禮成的目光好奇地在兩人之間逡巡，他不明白，明明是一個哪兒都好的絕佳妙計，卻始終沒人認同。

  不過賀夫人倒是從賀延安游移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許端倪，再看一眼枝枝，已長成一位婷婷裊裊的少女，時光過得真快，也難怪孩子們在相處中情感悄然發生了變化。

  「哥，你又反對我，這次你不說清理由，我可不依。」賀禮成嘟著嘴讓他大哥給個說法。

  賀延安輕咳一聲，斟酌著詞句緩緩道：「這個提議是很好……只是可能，時機還不到。」

  「時機？」

  「嗯，雖然我們已經把枝枝當家人，可是別忘了府里還有一位興風作浪的能手。」

  賀禮成思索片刻，道：「你是說柳姨娘？」

  「對，」賀延安馬上接過話來，「如果母親認了枝枝當義女，那枝枝就成了賀府的嫡出小姐，雖然經過上次的風波，柳姨娘那房不敢再像從前那樣跋扈，可是父親當初沒有處置她，就是還顧念情分。她的女兒還沒出嫁，風頭要是被枝枝搶去了，不知道會發什麼瘋。」

  這個說法成功說法了賀禮成，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她要發起瘋來也是麻煩事，那什麼時候算得上時機成熟呢？難道還要先把她們伺候舒服了？還以為我們怕了她們。」

  賀延安沉吟片刻，道：「等我科考後吧，若我能得中，在家裡說話也能更有分量些，也能更好地保護枝枝。」

  說話時，他的目光移向枝枝，是無限地溫柔憐惜，讓枝枝臉上的薄紅攀到了耳廓。

  「其實少爺有這份心枝枝就已經很高興了，名位什麼的，不用再費心……」

  「這可不行！」賀禮成大大咧咧插進兩人中間，「枝枝，你不要覺得這是施捨的恩情，其實我們才是要報恩的呀，這都是你應得的。而且衝著這個目標，大哥肯定備考更有動力了對不對？」

  賀延安含混地應了一聲，沒有做明確的回答。

  賀夫人含笑看著眼前的一切，然後伸手去拉兩個兒子：「你們兩個快去沐浴修整吧，在外跑了一天了，我還有些話想和枝枝說，把她交給我吧。」

  賀禮成還想問說啥話他不能聽，但被賀延安一把拖走了。

  鬧騰的和懷揣心事的兩個人走後，賀夫人挽住枝枝的手，往慢慢往屋裡走。

  「枝枝，你真的不記得你小時候的事了嗎？」賀夫人看到今天經過悉心打扮枝枝，總覺得她是身世不簡單。

  枝枝仍是搖頭，表情有些苦惱，賀夫人忙安慰她：「沒事，記不起來也不要勉強自己，說不定你是上天特意賜給我家的緣分呢。」

  聽到這話枝枝眉頭才稍舒展，然後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夫人，我是不是不該穿成這樣，上次也是因為穿衣服引出了麻煩。」

  賀夫人稍加回想才想起那件事，握住枝枝的手讓她放寬心：「沒事的，那是以前，現在你在家裡的地位當然不同以往，不過究竟會有怎樣的變化，還得等安兒科考之後，總之我應該會得一個好女兒了。」

  枝枝面帶羞色地含笑低下頭，她想的還是賀禮成提的夫人把她收為義女的事，不過賀夫人心裡倒是另有一番盤算。

  「明天陪我去上個香吧，為安兒祈福，希望他能夠金榜題名。」

  「嗯。」枝枝輕輕應了一聲，然後被賀夫人挽著進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