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換裝

  本意是出來買衣服，可是情勢推人走，忽然就變成選美鬥豔了。

  枝枝也感到很莫名，而且心中有些忐忑。

  她已經被賀禮成拉到成衣店旁邊的胭脂水粉鋪子，擲下重金要求老闆娘親自來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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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看向鏡子，裡面是一張已經看慣了的臉，雖然老闆娘剛才一直在誇她長得漂亮，但枝枝認為那是看在二少爺和那錠銀子的面子上。

  自己真的比得上江小姐嗎？枝枝心裡也沒底，雖然她不喜歡江雯張揚跋扈的性子，但也不能不承認那是個明艷的美人，自己跟她比起來好像眼尾不夠翹，鼻子也不夠挺。

  旁邊老闆娘還在比著枝枝的膚色調胭脂，看到枝枝目光掃向自己，忙笑著迎上前：「小姐放心，我一定給你打造一個天仙似的妝容，我做這行那麼久，是第一次看到小姐那麼好的底子，如果你出去逛一圈，簡直就是我們悅榕齋最好的宣傳了。」

  枝枝被她左一聲右一聲的小姐叫得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了頭：「掌柜的，我不是什么小姐……」

  「小姐和我開玩笑了不是？你這模樣這氣質，再加上舉手投足間的風範，準是一位名門閨秀。剛才那位小少爺都說了，你是他疼愛的妹妹，讓我拿出通身的本事，銀子不是問題，我要有那麼疼我的哥哥，真是做夢都笑醒。」

  枝枝仍是禮貌笑著搖了搖頭，無論老闆娘再說什麼也只抿著唇不再回答。

  其實老闆娘的話並不全是客套，她確實覺得枝枝這樣的客人很難得，就算現在素麵朝天也能看出絕對是個美人胚子，而且皮膚狀態很好，細膩光潔，一看就知道生活習慣很好，這種美是由內而外散發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任多少名貴的胭脂水粉也難以打造出來。

  「小姐，我看你狀態那麼好，其實不用加以太多修飾，妝化太濃反而落了俗套，就來個清淡一點的妝，可以嗎？」

  枝枝輕輕應了一聲，老闆娘又把目光轉向搭在後面架子上的衣服。

  「唔……不宜太濃的妝的話，就選那身杏色的衫裙怎麼樣？」

  枝枝聞言也回過頭，看到賀延安為她挑選的衣服，淺淡的杏色，腰間還綴有一小枝銀杏，精巧不俗而且還與枝枝的名字暗合，很是別出心裁，不由揚起唇角漾出了個小小的梨渦：「好。」

  枝枝和老闆娘在悅榕齋二樓試妝，賀家兩兄弟在樓下也正經歷著漫長的等待，由於要請老闆娘親自出山，賀禮成豪擲重金，把整個鋪面都包了下來，但他現在有點後悔了，如果有客人他還能找人說說話，而不是尷尬地面對惜字如金的大哥。

  「哥，你說她們好了沒有呀？」

  「沒出來就是沒有。」

  「為什麼那麼久啊，上妝難道不是掃個眉毛擦個胭脂就好了嗎？用得著那麼長的時間嗎？」

  「我又不是女子，怎會知道。」

  「啊——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成了婚的男子不願陪娘子逛街了，這真的太折磨人了。」

  賀延安沒有理會弟弟的哀嚎，他從剛才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他最近對枝枝的異常感覺究竟是什麼？枝枝不在眼前的時候他擔心牽掛，就算就在跟前，眼睛還是離不開她，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人對枝枝表現出親近的傾向，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會悄悄侵襲。

  聖賢書和聖人語裡都沒有教導這是什麼情況，賀延安只能自己瞎琢磨，難道對朋友的牽掛都是一樣的？自己不知道是因為從小到大朋友太少了？那是不是要再拓展一點交際圈。

  就在賀延安放任自己胡思亂想的時候，忽聽得賀禮成一聲驚呼：「來了，來了！她們下來了。」

  賀延安也舉目望過去，樓梯上出現了兩個身影，老闆娘走在外側，裊動的石榴裙剛好把枝枝的身影遮得若隱若現，賀延安看得也著急了，有些急切地探頭尋找枝枝的身影。

  可是這時老闆娘幫枝枝拿足了大家閨秀的款，走下樓的姿態很優雅，也很慢，最後賀家兄弟等不下去了，率先跑到了樓梯口。

  賀延安看到枝枝的第一眼便怔住了，雖然他們在很長時間裡朝夕相處，但眼前的枝枝與平常相比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娥眉淡掃，眸若璨星……賀延安不由得在心裡吟詠起那些讚頌絕色美人的詩句，望著枝枝出神。

  枝枝還不習慣這衣服和妝容，又見少爺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臉上更飛起一層薄紅，卻更添韻致。

  「枝枝，你好漂亮！簡直就像古畫裡的美人一樣。」賀禮成好不保留地誇讚，枝枝垂下眼眸，輕聲說了聲謝，可是賀延安仍舊一語不發，這讓枝枝心中開始不安起來。

  「少爺……」枝枝低聲喚賀延安，他這才如夢方醒。

  「哦，枝枝你……你這樣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其實我也挺不習慣的，」枝枝無措地笑了笑，然後轉身想上樓，「要不我還是把衣服換下來吧，再洗個臉，這樣太張揚了。」

  賀延安心裡混亂無比，想上前拉住枝枝卻又不敢伸出手，最後還是賀禮成動作快，兩大步跨上樓梯把人給攔住了。

  「不，就要那麼張揚，我們還得過去讓那位江小姐好好看看，讓她再瞧不起人。」

  賭注是早已經下好了的，這時退縮肯定會被對方揪住把柄，這點賀禮成絕對沒法容忍，再說，那麼好看的妹妹當然要去炫耀一番，於是他堅持拉著枝枝回那邊成衣店去了。

  「這是我們賀府的四小姐，如何？還配不上這一身衣服嗎？」

  江雯主僕二人看到枝枝也愣住了，她的妝並不複雜，但是很是精巧用心，將她嫻靜柔美的氣質發揮到了極致，配上那身杏色衫裙，可以說是相得益彰，眉心的一點花鈿和肩上披帛都是盛放的石榴花色，與一身妝扮既和諧又出挑，任誰見了都得嘆一句美人如斯。

  可是江雯的震驚卻不都來源於此，而是換了這身打扮的枝枝讓那股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而且這想起來這熟悉感是源於何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