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又見江雯

  李季同盯著枝枝挪不開眼睛，端詳了好久心中愈發篤定眼前的妙齡女子就是跟在賀延安身後少爺長少爺短的清俊小廝。

  「怪道賀大公子整天躲在房裡埋頭苦讀呢，原來是有金屋藏嬌啊。」

  李季同心裡感到越來越不平衡，憑什麼私底下出盡花招來享受的人還能博得山長和先生們的誇讚，自己老老實實吃苦還是書院家裡兩頭挨罵。

  他決心一定要找機會讓賀延安好看，不過正在盤算的時候，突然被一個昂揚而傲氣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我道是誰呢，這不是賀家兩位公子？」

  樓下一行三人聞聲轉過頭，看到門口出現了一位少女，她身材高挑，削肩蜂腰，一雙柳眉斜飛入鬢，看起來神采奕奕還帶有幾分睥睨一切的高傲。

  雖然時隔三年，她的面貌發生一些變化，不過賀延安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江雯，她曾經和自己家有過一些說不上愉快的因緣，不過他也僅僅與她有過那一面之緣，沒想到她現在還記得自己。

  

  「江小姐，許久不見。」

  江雯嫣然一笑，似乎很開心賀延安還能認得出自己：「賀大公子好記性，其實自那件事以後我也到府上拜訪過，只是都沒再見到你。」

  「我上書院了，不常在家。」

  「哦？那想必賀大公子一定十分用心吧，我提前賀一聲金榜題名了。」

  江雯有意拉近關係的舉動被李季同清楚看在眼裡，他不像樓下的三個人，要麼心思單純要麼無意此道，他是在生意場上混大的，從小各種人情世故耳濡目染，立馬就看出了江雯對賀延安有企圖。

  駙馬府江小姐的名聲他也有聽說過，是京城有名的交際花，和誰都談得來，但平時都是客氣而疏離，不遠亦不近，不過她如果認定一個人可用，也會馬上發動攻勢讓其難以拒絕。她這樣的處世方法讓全京城的公子哥又愛又恨，但又拿她毫無辦法。

  李季同看到樓下江雯的眼睛恨不得黏在賀延安身上，親近之意溢於言表，心裡又不由嫉妒叢生。

  不過賀延安面對江雯的攻勢完全不為所動，處了出於禮貌的兩聲應答，沒再多說一句話。

  那小白臉有什麼好？悶得像根木頭似的，還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李季同默默腹誹，樓下江雯也開始對賀延安的冷淡心生不滿了，她在交際場縱橫那麼久，還沒有人敢如此忽視她。

  江雯煩躁地扇了幾下扇子，一抬頭發現賀延安居然不打一聲招呼就跑了。

  原來賀禮成也不喜歡那些麻煩應酬，在他們說話的當口就把枝枝帶到櫃前繼續挑衣服去了，賀延安也是一轉頭看到弟弟已經拿看中的衣服在枝枝身上比，才匆忙跑過去。

  「我就說這茜色的稱你的氣色，從來都沒有俗的顏色，只有俗的人。」賀禮成看著披上新裝的枝枝滿意地點了點頭。

  賀延安馬上趕到枝枝身邊，假裝咳嗽了一聲：「衣服是挺好看，不過不太合適枝枝。」

  「有嗎？」賀禮成十分摸不著頭腦，「好看又出挑，哪裡不合適。」

  「正是因為太出挑了，在府上也遠遠一眼就能看到她，那豈不是很多人會找她幫忙幹活？」

  賀禮成完全沒想到反駁理由居然是這個，一臉奇異地看向自家大哥：「你說的是認真的？」

  「咳，當然，雖然現在家裡都不再把枝枝當下人，但她還會很熱心地去幫忙，那樣可能會給她加重工作量。不如還是買那身杏色的吧，人淡如菊，卻也自有一番風雅。」

  「那我還說淡色的容易髒呢。」賀禮成不留情面地回敬，想了會兒，又道，「那不如都買好了？出來時也沒說就買一身衣服呀。」

  賀延安聞言沉默了，按理說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是他卻依舊覺得心底深處存著一份彆扭，那份彆扭他也說不清，只是清楚地感覺到它在侵蝕自己的心。

  「還是不用了吧。」這時枝枝發話了，「無功不受祿，一下給我買那麼多衣服，實在有些於心難安。」

  「什麼不安？你如果都當不起，那家中女眷除了老夫人和夫人，也就沒人當得起了。」

  賀禮成快言快語聽得枝枝心頭一驚，不過賀延安卻難得贊同弟弟的話，覺得說得完全沒問題。

  就在兄弟倆準備各自包下看中的衣服的時候，江雯的婢女又出來擋在了他們面前。

  「那件衣服是我們小姐先看上的，幾位不能這樣奪人所愛吧？」

  賀禮成感到很納悶：「明明是我們先來的，怎麼又變成你們小姐看上的了？」

  婢女把臉一揚，理直氣壯地說道：「昨天我們小姐就看上了，今天順路過來取而已。」

  「所以你們小姐昨天是沒帶夠錢？」

  「你！你怎麼能如此輕看人！」

  「就是問一問嘛，如果你們不是看中後又付了定金，那這身衣服就還是無主的狀態，我們怎麼就不能買？」

  婢女被氣得滿臉通紅，辯不過賀禮成索性就開始耍起賴來：「你不是想買那身茜色的嗎？我們小姐帶走杏色那件不是幫了你？」

  「嘿嘿，姑娘，此言差矣，我們再怎麼爭也是兄弟之間的事，是萬萬不能讓外人鑽漏子去的。」

  「你們！你們賀家慣會搶人東西。」婢女情急之下把當年的舊帳都給翻了出來，「當初你們的庶出小姐就想搶我家小姐的織金裙，現在竟還要為一個丫鬟來爭？可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也是不一樣的，只有我們小姐才稱得出那氣質。」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賀禮成瞬間心頭冒火，也為枝枝不平：「這可不一定吧？都沒試過就敢隨便信口開河，不是我自誇，我們枝枝打扮一番未必不如你家小姐。你話都放出來了，要麼主動認輸，要麼我們就堂堂正正比一比。」

  枝枝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成這樣，本能地看向賀延安求救，豈料賀延安看著她沉靜地點了點頭。

  枝枝，去吧，不要讓任何人小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