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循循善誘

  等王燕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秦宗平的話猶然在耳，字字句句直戳她的心窩。她看著羅帳，滾燙的眼淚止不住從眼角滑落下來。

  那可是自己愛了一生的男人，他怎麼能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對自己說這些話？

  

  難道，在他心裡，自己真的只是個附屬品嗎？這麼多年，他們之間的感情算什麼？過往，甜言蜜語又算什麼？

  屋外傳來腳步聲，王燕急忙抹掉臉上的淚痕，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沒醒過來。

  任曉婷來到王燕床前，一眼看破她在裝睡。濕潤的睫毛出賣了她，往日輝煌的二姨娘，誰又能想到，她會有如此落魄的一天。

  她故意長嘆一聲，王燕的睫毛微微一顫，還是不肯睜開眼睛。

  任曉婷在床邊坐下，靜靜看著她，一語戳破她的謊言。

  「不用裝了！姨母，我知道你已經醒了。這裡沒有外人，你不用覺得丟臉。我不會讓其他人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她說著，摸摸握住王燕的手。王燕心裡一暖，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紅著眼眶，剛出聲，就開始哽咽起來。

  任曉婷上前抱住王燕，輕拍著她的後背，王燕哭得更傷心了。

  這個時候，她最脆弱。任曉婷一個擁抱，瓦解了她最後那點防備。就這麼被緊緊抱著，感受到任曉婷的體溫，王燕心裡五味雜成。

  想來，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在自己身邊，可她對自己的事不聞不問，就好像，自己是個陌生人。反觀眼前的外甥女，她們以前也沒有什麼感情，可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卻是她陪在自己身邊。當她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是任曉婷幫自己出主意。

  而她那個親生女兒，這幾天更是看都沒有來看自己。

  「曉婷，你真是個好孩子。我姐姐有你這個女兒，真是她的幸運。可惜，她沒有這樣的好福氣，享受你的孝順。」

  「沒事！現在，我在姨母身邊，也是一樣的。可能，我和母親緣分淺薄，如今，上蒼給了我這個機會彌補這個遺憾。不怕姨母笑話，其實，在我心裡，早已經把你當做我的親生母親看待。只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福氣陪在你身邊？」

  若是以前，王燕肯定會答應，畢竟，她可以承諾任曉婷很多。

  可是現在，她都成了這個樣子，還怎麼承諾任曉婷。

  「孩子，你福氣不夠，沒有在我輝煌的時候來到我身邊。如今我都成了這個樣子，容貌也毀掉了，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大概是不可能的了。是我辜負了你的期望，你幫我出主意，可惜，一點用都沒有。」

  任曉婷也聽說了今天發生的事，秦宗平對王燕破口大罵，情有可原。聽說，他今天去了凌王府，碰一鼻子灰回來，這個時候，他心情不好，實屬正常。

  「姨父心情不好，可能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不要往心裡去。姨父怎麼會忘了和你之間的美好過去呢？」

  「你別安慰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連我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是他！」

  任曉婷看她滿臉沮喪，長嘆了一聲。

  「姨母，實不相瞞，我真的能夠體會到你的感受，甚至可以說，我是感同身受。因為，你現在經歷著的，正是我曾經經歷過的。你看！我都挺過來了，你也可以恢復如初的。這只是時間問題！」

  王燕聽著，當時就愣住了。

  她猛地抬頭盯著任曉婷那張臉，一點瑕疵都沒有。可是，她剛才說什麼？

  她說，自己現在經歷的，正是她曾經經歷的。

  這意味著什麼？

  「你剛才的意思，你的臉，也被毀容過？有我這麼嚴重嗎？你有法子恢復容貌，對不對？曉婷，你是乖孩子，如果你有法子恢復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姨母的後半生，全指望你了。」

  她死死抓住任曉婷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任曉婷吃痛，皺起眉頭，掙扎了好一會，這才擺脫王燕的束縛。

  「姨母，你……你理解錯了！我沒有法子，我是說，我能明白，容貌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我就是……」

  王燕根本不信她的解釋，她剛才說得很清楚，她曾經歷過。

  「我想起來了，你以前提過一次，你說，秦兮月毀了你的臉。她用那把匕首，劃破了你的臉，深可見骨。那麼嚴重的傷，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絕對不可能恢復如常的。你現在這張臉，一點瑕疵都沒有。曉婷，我求求你，告訴我，有什麼法子可以讓我恢復容貌。我求求你了！」

  王燕一著急，噗通一聲跪在了任曉婷面前，眼看就要給任曉婷磕頭。

  任曉婷心裡一喜，見火候差不多了，不露聲色將人扶起來。

  「姨母，你這是在幹什麼？你是長輩，我怎麼受得起你這樣的大禮？你這可是在折我的壽。你趕緊起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曉婷，我的未來都掌握在你手裡，你告訴我，到底有什麼法子可以恢復。只要你幫我恢復容貌，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好，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我求求你了！我現在，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任曉婷皺緊了眉頭，很是為難。

  「姨母，真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這個法子，我怕你承受不住。這個過程，你所要承受的痛，遠遠超過你的想像……」

  「沒關係！我不在意。不管有多痛苦，我都能忍受。再沒有比我現在這樣更痛苦了，我求求你，告訴我吧！」

  見任曉婷還是布條願意說，王燕痛哭出聲：「曉婷，難道，你還要我給你磕頭嗎？我現在就給你磕頭！」

  她說著，當真要給任曉婷磕頭，任曉婷連忙攔住。

  「姨母，我可以告訴你方法，可是，最終要不要這麼做，你自己考慮清楚。」

  見任曉婷答應，王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她拼命點頭：「曉婷，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幫我。這份恩情，我一定不會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