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絕望

  秦宗平剛剛踏出王府的門，下一秒，他送來的東西全被丟在了大街上。

  路過的人忍不住朝他這邊看過來，那些東西都貼上了秦府的字樣，外人看一眼就知道，這是秦府的東西。

  堂堂丞相，居然被轟了出來。以後，秦宗平的面子還往哪裡放。

  他老臉通紅，趕忙讓隨從把東西撿起來。這些東西要是一直留在這，讓人看了，豈不是生出更多猜想。

  秦宗平還未走遠，身後傳來了王府管家冷漠的聲音。

  「秦相，我家王爺說了，您真不需要費這些心思。沒用的！月姑娘的脾氣，王府上下都知道。您又何必浪費精神，讓自己難堪呢？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大家互不相干也就是了。以後，您還是別紆尊降貴的，做這些沒面子的事。月姑娘是不會給你留顏面的。秦相慢走！」

  秦宗平站在原地，腦子裡迴蕩著的都是管家嘲弄的笑聲。

  

  如今，區區一個王府管家，竟然也敢來教訓自己。

  他回頭時，管家已經哼著小曲走進王府，那得意的模樣，秦宗平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對他而言，根本就是此生最大的恥辱。而這些恥辱，都是秦兮月帶給自己的。

  果然！災星就是災星，就算大相師推翻了他的說法，她還是災星，只會給自己帶來厄運。

  秦宗平不得不滿臉晦氣回到秦府，隨從上前問他，這些壞掉的東西該如何處置，秦宗平廣袖一揮：「扔了！別在讓我看見它們。」

  隨從不敢多說，連忙帶著東西退下去。

  這一切，都被王燕看在眼裡。

  秦宗平心情不好，那正是王燕表現的好時機。

  進去之前，她還特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髮飾，確定沒有問題，這才拿捏住時機，帶著還有溫度的糕點走進去。

  「妾身見過老爺，給老爺請安！」

  秦宗平不吭聲，王燕大膽了些，上前柔聲問道：「老爺這是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可是有誰惹了老爺不快？沒關係！妾身親手做了糕點送過來給老爺嘗嘗，還是熱著的。那可是老爺最喜歡的味道。老爺嘗嘗看，還是不是那個味？」

  王燕親手將東西送到秦宗平嘴邊，只盼得到他的一句誇讚。

  可誰知道，王燕剛剛靠近，秦宗平一臉厭棄，將王燕的心血打翻在地。

  王燕大驚：「老爺這是不喜歡嗎？可是味道哪裡不對？妾身可以重新做？」

  秦宗平盯著她的臉，輕紗遮面，只露出她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眸，那樣子，和年輕時候倒是一模一樣。只可惜，他們都已經不是當年的自己了。

  想起今日在王府所受的恥辱，秦宗平越發痛恨眼前的女人。

  這一切，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嗎？

  從十幾年前她一手策劃這一切到現在，無不有她的參與。她一手策劃，才讓自己走上今天這一步。

  秦宗平盯著王燕，突然冷笑起來。

  冰冷的笑聲讓王燕渾身發毛，她有些害怕，往後退去，冷不丁被秦宗平扣住了手腕。

  「不對？你還有臉在我面前問哪裡不對？你自己做過些什麼，你不知道嗎？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有今天，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糕點味道不對，可以重新做。你臉上有傷疤，蒙上面紗就能輕易擋住，可我呢？我卻要為你犯下的過錯承擔後果！」

  他說著，用力扯開王燕臉上的面紗，惡狠狠掐住了她的臉，逼王燕正視自己。

  失去了面紗的遮蓋，王燕害怕極了，四處躲藏，卻無處可逃。

  她拼命搖頭，想要擋住自己臉上醜陋的疤痕，秦宗平偏要讓它暴露在陽光下。

  「怎麼？這就沒臉見我了，是嗎？你做哪些惡毒的事情時，有沒有想過今天？看看你現在這幅鬼樣子，我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都是你，把我害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如今得罪了一個大武師，你可知道，如果我的夫人是大武師，這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如果沒有你，我和江顏還好好的。你就不該活著！該死的人，應該是你。」

  他說著，一把將王燕甩開，沒有絲毫情面。

  王燕淚如雨下，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就是她愛了多年的男人，她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秦宗平會這麼對自己。

  哪怕自己做錯了，她以為，他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當自己做出那些事的時候，他難道不知道嗎？他知道，而且默認了。自己是得到了他的允許，才會這麼做的。

  現在，他怎麼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她做錯了什麼？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女人，只想得到夫君全部的愛罷了。

  難道，這也有錯嗎？

  「你心裡……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她不敢相信，秦宗平竟然會痛斥自己，讓自己去死。

  此刻，王燕心如刀割，這比秦宗平嫌棄她難看，更來得難受。就好像是，這顆心被秦宗平親手撕碎了，血肉模糊。

  「你現在連我的話都聽不懂了，是嗎？我再說一遍，我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從今以後，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只會讓我倒胃口，觸霉頭的下賤東西。滾！別髒了我的地方。」

  那一刻，王燕如遭晴天霹靂，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顫抖著聲音，最後問了一次。

  「你……你說什麼？」

  「我讓你滾！別杵在這找晦氣，髒了我的地方。」

  王燕自嘲的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一路跌跌撞撞走了出來。府里下人們看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敢貿然上前。看她臉上的傷疤因為臉部肌肉的抽動變得猙獰，下人們退避三舍，誰也不敢上前招惹。

  她狼狽的樣子如同瘋了一樣，有人鼓起勇氣上前問了一聲，被她一把推開：「滾！別碰我！別碰我！」

  眾人震驚，只以為，二姨娘終於受不住打擊，徹底崩潰瘋癲了。他們卻不知，這只不過是在滿懷希望後，瞬間落空，被推入地獄後的絕望。

  一時難以承受的王燕，跌跌撞撞，還未回到自己的住處，突然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