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是死是活

  秦宗平跌跌撞撞從王府出來，下人見了，趕忙上前扶住他：「老爺，你還好吧？」

  秦宗平擺了擺手：「無礙！回去吧！我累了。」他嘆了口氣，下人一看，老爺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他不敢多問，小心翼翼扶著秦宗平上了馬車。

  他靠在馬車裡，緩緩閉上了眼睛。可是，一閉上眼，他就仿佛看到了秦兮月的死狀。剛剛緩過來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人緊緊揪住。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放大，喘著粗氣看著前方，好一會才緩過來，想起自己是在馬車裡。

  

  「她……真的死了嗎？」秦宗平低聲呢喃著，說不出此刻自己的心情有多複雜。

  馬車緩緩前行，直到停下車，秦宗平還沒緩過勁來。

  趕車的下人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提醒秦宗平一聲。這時，苦等消息的秦婉瑤出來了。

  「我父親人呢？」

  「老爺好像不太舒服，從王府出來，上了馬車，就一直沒有動靜。」

  不舒服？

  怎麼可能？

  早上她是親眼看著父親出門的，當時，他精神抖擻，沒有任何異常。難不成，他在王府和封凌霄起衝突了？就算是這樣，封凌霄不至於在自己的府上對父親動手吧？

  「父親！」她朝馬車裡喊了一句，等了一會，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秦婉瑤也覺得有些奇怪，看向跟去的下人：「父親有說過什麼嗎？」

  「老爺只說他累了，再無其他。興許，是睡著了。老爺睡覺，小的不敢貿然打擾。」

  秦婉瑤擔心會出事，思量下，還是上前掀起了帘子。

  秦宗平靠在馬車裡一動不動，眼睛緊閉著。秦婉瑤又叫了一聲，秦宗平還是沒有答應。她皺起眉頭，也覺得有些奇怪，父親怎會睡得如此死？

  她上馬車，來到秦宗平跟前，推了推他：「父親！醒醒！你可還好？」

  秦宗平猛地驚醒，坐了起來，滿臉驚恐，嘴裡呢喃著：「別怪我！別……別怪我！」

  看他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秦婉瑤不禁問起：「父親，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不好，你沒事吧？」

  秦宗平這才慢慢緩過來，轉過頭一看，是秦婉瑤在自己跟前，他這是在馬車裡，這才想起，他是從王府回來，之前，他去見了封凌霄，也見到了月兒。

  「無事！」

  傻子都看得出來，秦宗平心裡有事，又如何能瞞得住秦婉瑤的眼睛。

  她關心地問道：「父親，你這個樣子，怎麼能叫沒事？我一看便知道，你很不好。你這個樣子，要是讓姨娘看到了，她又該擔心了。」

  秦宗平回頭看了看秦婉瑤，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婉瑤，我們回書房再說。」

  秦婉瑤便知道，父親肯定有事要和自己說。依言，她孝順地扶著秦宗平下車，要是之前，他自然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只是，今時不同往日，秦婉瑤有了自己的打算，自然要主動親近父母。

  秦宗平一路上都是恍恍惚惚的，回到書房，看到周圍熟悉的一切，他的心才慢慢踏實下來。

  秦婉瑤端來熱茶給他壓驚：「父親這個樣子，更像是受了驚嚇。可是在王府發生了什麼？凌王不會對您動手了吧？」

  封凌霄的身手，秦婉瑤是領教過的，父親一介文官，自然不會是封凌霄的對手。

  秦宗平擺擺手：「不是凌王！王爺對我態度很好，還很耐心陪我下棋。」

  「那是……月姑娘動手了？」

  提到這個人的名字，秦宗平渾身一怔，全身都警惕起來。

  他用力搖頭，倒不是和他動手，只是，這事卻比動手更讓他感到害怕。

  「父親，究竟是怎麼了？您不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您？有我在，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就算月姑娘真的是我妹妹，我也不會讓她傷害你。你可是我父親，我會豁出性命保護你。」

  秦宗平連忙糾正：「不！她不是。月姑娘，她不是你妹妹，她不是我的兮月。」

  「不是？」秦婉瑤頓時皺緊了眉頭：「父親，你確定沒有弄錯嗎？問清楚了沒有？」

  「她不過是和兮月長得相似罷了，她親眼目睹了……目睹了你妹妹的死，怎會有錯？」

  秦宗平還將秦兮月說過的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這一路，他的腦子裡都是她所形容的血肉模糊的屍體，剛才，他睡著的時候，又夢見已故的女兒來找他。他整個人都是懵的。兮月找他索命，他毫無反抗的能力。

  要不是秦婉瑤及時將他叫醒，秦宗平真擔心自己會陷入噩夢中。

  「你根本不知道，她死的時候有多可怕。是我害死她的，如果不是我將她棄養在楓林鎮，她也不會成為祭品，獻祭給妖帝。」

  秦宗平開始語無倫次起來，秦婉瑤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很快恢復平靜，上前溫柔地安撫道：「父親，那只是個夢。你還相信鬼神一說不成？你只是心中有愧，才會夢到這些。」

  她轉念一想，很快嘆氣道：「其實，她不承認也是可以理解的。換做是我，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我也沒有勇氣承認自己的身份。當初，您能將她棄養在楓林鎮，就是沒想讓她活下去。如今要是讓你知道，她活著回來了，那還得了？她可能是怕你殺她吧！我這妹妹，說起來也是命苦。」

  秦宗平當時就愣住了：「婉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換做是我，在沒有確定父親的心意之前，我也不敢承認自己的身份。父親可仔細想想，毫無血緣關係之人，怎會長得幾乎一樣？任曉婷便是從楓林鎮來的人，楓林鎮的事，她最清楚。父親若是想知道真相，我可叫她來，你一問便知。」

  秦宗平這個時候才想起這件事來，任曉婷不就是鎮上的人嗎？想要證實月姑娘的身份，只需要找她過來問問，就清楚了。

  可任曉婷是王燕娘家的人，她會跟自己說實話嗎？

  秦婉瑤淡淡一笑：「父親，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