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一唱一和

  任曉婷還是第一次來秦宗平的書房，平時，這樣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被允許進去的。

  她跟在秦婉瑤的身後進去，低著頭，也不四處張望。秦宗平將這些看在眼裡，對任曉婷多了一點肯定。至少，她是個懂規矩的丫頭。

  「父親，曉婷人在這，你有什麼疑問，可以儘管問她。」

  任曉婷謙和地說道：「姨夫想知道什麼，曉婷定當知無不言。」

  

  秦宗平猶豫著，問話之前，他還是謹慎著提醒道：「在回答我之前，我要你發誓，今天我們所談所言，你不會讓第四個人知曉。」

  任曉婷看了看秦婉瑤，這才按照秦宗平的意思許諾。

  「我問你，凌王殿下身邊那位月姑娘，你可曾在楓林鎮上見過？她是否和我已故的女兒秦兮月長得一樣？」

  任曉婷臉上一驚，半天都沒有回答，這讓秦宗平心中更加疑惑了。

  「我說過，今天我們說過的事，不會再有人知道。所以，你儘管說實話。你究竟有沒有見過那位月姑娘？」

  秦婉瑤上前提醒：「曉婷，這是秦府，自然是父親做主。所以，你沒什麼可擔心的。父親問你什麼，你實話實說便可，其他的，無需考慮。」

  「可是……」

  「你在顧慮什麼？還是，有人威脅你，不讓你說實話？」

  任曉婷連忙否認：「沒有！沒人威脅我。只是，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從何說起，畢竟，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只是懷疑。」

  「那你倒是說說，你懷疑些什麼？」

  任曉婷再三斟酌，這才說道：「我知道，姨夫想問什麼。你既然有此疑問，肯定也有些根據。」

  她一咬牙，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實話實說了。雖然，我沒有證據，可我敢說，這位月姑娘，就是姨夫要找的人。秦兮月並沒有死，她就是秦兮月。」

  當時，秦宗平整個人都懵了。

  他一直以為，這個女兒已經死了，可現在，任曉婷卻告訴他，自己的小女兒尚在人世。

  「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楓林鎮上，秦兮月這張臉獨一無二，沒有一人像她的。只是，她闖出火場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是進去了蒼幽谷，可是，沒人知道她是怎麼平安出來的，也無人知道，她是如何認識了凌王，得到王爺的青睞。」

  任曉婷的話讓秦宗平頓時覺得暈頭轉向，他打住了任曉婷的敘述。

  「慢著！你慢點說，說詳細些，整件事，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件事，還要從我在楓林鎮時說起。」

  自然，任曉婷的敘述中省去了很多任家和王燕之間的關聯，而在她口中，任家也成了無辜者。反倒是秦兮月成了那個不分緣由，找人麻煩，還殺了任家三小姐的惡人。任曉婷將這一切的改變，歸結於她死裡逃生後的改變。

  「有凌王幫襯，她才成功換了一個身份，不然，她是不可能走出楓林鎮的。村民們絕對不會放她離開！」

  她說著，嘆了一聲：「只是，這一切，我都沒有真實有效的證據。可是，後來我仔細一想，來到京都後發生的事情，其實也很蹊蹺。」

  秦婉瑤點點頭，從旁幫腔道：「其實，當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奇怪，父親難道不覺得，在你需要大夫的時候，以前從無交集的凌王就親自帶人來給嫡母看病，這事太巧了嗎？您仔細想想，凌王何時管過別人的家事？他又豈會陪同一個婢女出來辦事？」

  這麼一說，秦宗平也覺得不對勁。可當時他只顧著感嘆她的醫術，不曾往其他方面想。

  「如果，月姑娘就是秦兮月，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我一直覺得，這位月姑娘對嫡母的事太過上心，而母親，竟在見到她的時候，就把她認作自己的女兒。這都只是巧合？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秦婉瑤最後一句話給了秦宗平最後一擊，他的腦子鐺地一下，恍然大悟。

  一個普通婢女，怎會對一個瘋女人如此上心？

  可是，如果她是江顏的親生女兒，那就不一樣了。她們若是母女，這位月姑娘的所作所為，就說得通了。

  「當時我都驚了，月姑娘的境界並不高，居然在天武堂找了人，親自帶隊去了鳳霞山谷找赤雲果。冒著生命危險，就是為了有更好的效果。若非自己親生母親，誰又會不惜性命去治好她。我倒是聽說，那個時候，可是九死一生。」

  秦婉瑤和任曉婷一唱一和，一點點打消了秦宗平心裡的顧慮。

  「你們說的不錯！她，一定是我的女兒，秦兮月。可是，她為什麼不承認？」

  「大概是不敢吧！這也應該是她隱瞞身份來到京都的原因，父親當年就不想留下她，誰又知道，現在父親是否希望她活著呢？」

  任曉婷在這時提醒道：「還有一種可能，她隱藏身份，其實是要報仇。」

  「報仇？」秦宗平皺緊眉頭看著任曉婷，很不喜歡她剛才的猜測。

  秦婉瑤立即說道：「不會！曉婷，話可不要亂說。她再怎麼說，也是我妹妹。雖然被棄養在楓林鎮那樣的窮鄉僻壤，可她骨子裡流著的還是秦家的血。我不允許任何人說我妹妹妹的不是！」

  「婉瑤，你……」秦宗平看著秦婉瑤，突然覺得，自己的女兒像是變了一個人，再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父親，我已經想明白了。以前，是我還沒有接受這個身份。現在，我已經完全接受了，你放心，只要是秦家的人，我就不會讓她流落在外。妹妹心中有顧慮，我都理解。如果父親放心的話，這件事，不如交給我來辦，我去勸妹妹回家。我秦家的女兒，怎可給他人為奴為婢？」

  這話聽著是在維護秦兮月，可秦宗平心裡突然不舒服起來。

  自己的女兒，若是讓人知道給凌王做貼身婢女，他以後還有何顏面見人？即便對方是凌王，那也不行。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這事傳出去，連秦家的名聲都會被敗壞。

  這麼一想，秦宗平攔住秦婉瑤：「此事不急！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