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她死得很慘

  她搖搖頭，低頭說道：「不曾找到人，那的老闆說，沒有留意人在哪裡。奴婢想，過幾日再去看看。」

  封凌霄應了一聲：「秦相似乎有什麼事要找你。」

  秦兮月抬起眼皮，打量著秦宗平，內心平靜。她冷冰冰的聲音傳來，陌生又疏離。

  「不知秦相有何吩咐？」

  秦宗平盯著秦兮月看了半響，越看越覺得，她的模樣和江顏有幾分相似。難怪，他總覺得，她有些眼熟。若是這麼一想，那就說得通了。再仔細看，她的模子，也和自己有些相似。

  他張了張嘴，笑著問道：「老夫就是想問問月姑娘一些私人問題，不會妨礙你多少時間。不知道，月姑娘今年多大了？」

  「未滿十四。」她面無表情看著秦宗平，像是看著陌生人一般。

  十四？秦宗平算了算，那豈不是和自己的小女兒是一年所生？這一聲回答，在秦宗平心裡激起千層浪。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聽聞，月姑娘是不久前踩在楓林鎮上遇到凌王殿下，被凌王殿下收為貼身婢女？敢問，月姑娘在這之前，在哪兒生活，家中還有些什麼人？」

  秦兮月頓時皺起了眉頭，感覺有些不對勁。秦宗平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問起自己的身世？

  莫不是……

  她不露聲色說道：「在遇到凌王殿下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楓林鎮，家中親人已亡，孤身一人。」

  「你也是在楓林鎮長大的？」秦宗平突然激動起來：「那你原來叫什麼？你姓什麼？你可知道？」

  秦兮月靜靜看著他，見秦宗平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似乎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頓時明白秦宗平為何會出現在這。看來，是有人坐不住，想法子對付自己了。只是，如果這些人覺得，用這樣的方法就能逼自己低頭，那就大錯特錯了。

  秦兮月淡笑著回答道：「我自幼無父無母，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因為發現我的那個晚上，月亮特別亮，所以，我就叫月兒。我無父無母，更不知道自己原來叫什麼，姓什麼。」

  她的話瞬間抹殺了秦宗平眼裡所有希望，看著那雙眼睛暗淡下去，兮月滿意極了。

  不過，只是這樣，還不夠。

  他現在是想找回自己嗎？他知道錯了？內疚了？

  像他這樣的人，竟然還會知道錯嗎？

  秦兮月暗自握緊了拳頭，就在秦宗平以為毫無希望的時候，又給了他一絲光芒。

  「不過，我在楓林鎮的時候，倒是見過一個和我長相極為相似的女孩，不知道的，都以為我們是親姐妹。」

  「你……你說什麼？你知道？」秦宗平突然激動起來，抓住了秦兮月的雙臂：「她叫什麼？她……現在……」

  「死了！」秦兮月目不轉睛盯著他，冷漠地道出結果。那一刻，秦宗平整個人都僵住了。

  秦兮月冰冷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迴蕩著：「死了！死了！終究，還是死了。」

  他本以為，會有那麼點希望的。他甚至希望，眼前這個冷漠的孩子，可以是自己的女兒。這樣，他心裡還會好受一點。

  「不錯！我親眼看著她死的，那個時候，我才慶幸，自己可以活著。原來，我的命還是比她要好一些的。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她的臉上綻放出笑意，一步步朝秦宗平靠近。

  看著秦兮月，秦宗平不知怎麼，突然害怕起來。仿佛，眼前注視著自己的人就是他過世的女兒。他突然沒有勇氣面對，別過了臉，看向其他地方。

  「她當時穿著一身正紅色嫁衣，那是她這輩子穿過最好最美的衣服，可是，她當時被人綁在架子上，就要被活生生燒死。她奮力反抗，好不容易才逃脫。可是，全村的人都不打算放過她。他們要逼死她！」

  秦宗平低著頭：「你別說了！」

  「她是被全村的人硬生生逼著，無處可逃，才跑進了蒼幽谷。那裡對她來說，是毫無希望的死地。她沒有別的選擇！她只想活著而已，可這些人連活著的機會都不給她。她是在絕望中走進蒼幽谷的，進去後，就再沒有回來。你說，蒼幽谷危險重重，進去後，她是不是屍骨無存了？」

  秦宗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別說了！你別說了！」

  「當時，那些村民以為我是那個叫秦兮月的女孩，不讓我和王爺離開。還是蒼離冒死從蒼幽谷將那女孩的屍首帶了回來，你猜怎麼著？那時的她，面目全非，屍骨不全。只是看一眼，就能想到，當時她死得有多慘。」

  她看著秦宗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神閃躲，面露怯色。

  「原來，秦相也會害怕！聽說，這個叫秦兮月的女孩，就是秦相多年前拋棄不要的女兒。不知道，你的女兒命懸一線，被人追趕的時候，秦相又在做些什麼？」

  她厲聲呵斥著，難以控制自己內心的憤怒，逼問得秦宗平啞口無言。

  若不是這個狠心的父親，她怎會幾經生死，好幾次險些喪命。真正的秦兮月已經死了，現在的秦兮月，有的不過是滿腔怨恨。既然她替秦兮月活著，就不會讓她白死。

  「你別說了！」

  「秦相不是想知道你女兒的下落嗎？如果秦相感興趣，我願意親自帶著秦相去看看你女兒的屍首，那白骨森森，血肉模糊的屍體。她瞪大了眼睛，臨死都盼著自己的父親能來接自己，離開那個鬼地方。可她哪裡知道，那些要她性命的人，都是受他人意。若不是有這麼個父親，她怎會被人棄養，苟延殘喘活了十三年，還是沒能逃脫命運。」

  秦宗平轉過身去，不敢再看秦兮月。

  他喘著粗氣，眼眶中泛起了水霧，深吸一口氣，急忙說道：「王爺，老夫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先行告辭。改日，老夫再來登門拜訪。」

  他說著，匆忙間，落荒而逃，險些被門檻扳倒。

  秦兮月站在那，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身上寒意遲遲不散。

  封凌霄來到她身後，看她一人落寞地站在那，心疼極了。讓她親口說出這些，她肯定很難過。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從背後默默抱住了她。秦兮月渾身一僵，眼中酸澀，兩滴滾燙的眼淚，滴在封凌霄的手背上。封凌霄一顫，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