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悔不當初

  那人拼命磕頭：「老爺，奴才知錯！老爺饒命！」

  「滾！」秦宗平氣急敗壞將那人一腳踢開，那人連滾帶爬，回頭看了秦宗平一眼，不敢再多做逗留，趕緊離開。

  秦宗平站在門口，看著日漸蕭條的祖屋，心裡五味雜成。

  他迫不及待想進去看看，江顏究竟怎麼樣了。

  可他又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江顏。

  他小心翼翼推開虛掩著的大門，鼓起勇氣，終於邁開了那一步。

  空曠的院子裡，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蹲在花壇旁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顏兒？」

  他試探性地在身後喊了一句，那女人突然回頭，手裡正拿著一個髒兮兮的饅頭。看她蓬頭垢面，臉上到處是灰，哪裡還有當初的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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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江顏的那一刻，秦宗平整個人都懵了。

  要說江顏清醒的時候，好歹也是北冥數一數二的美人，知書識禮，是眾人心中的女神。

  可她現在這個樣子，儼然成了一個女瘋子。

  十多年不見，她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顏兒，你怎麼……就變成這幅樣子了？」

  她呆愣地看著秦宗平，咧嘴一笑，嘴角的口水順著流了下來。她笑著，將自己手裡的饅頭遞到秦宗平面前，要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給他。

  「吃！」

  秦宗平沒有靠近都聞到了她身上的酸臭味，眼前的饅頭味道更大。

  「他們就給你吃這個？」

  「饅頭，好吃。給你！」

  秦宗平接過饅頭，臉色鐵青。就算江顏瘋了，可秦宗平還沒把江顏拋棄，他只是讓江顏住在在祖屋裡養病，還叮囑王氏，派人好生照顧江顏。可怎麼就把人照顧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將那酸臭的饅頭攥在手裡，看著可憐的江顏，心中愧疚難當。

  秦宗平小心翼翼把江顏扶起來：「顏兒，你還認識我嗎？「

  「你……」她搖搖頭，有些膽小縮成了一團。

  秦宗平心裡一痛：「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夫君，秦宗平。你想起來了嗎？」

  「夫君？你是我夫君？」她湊上前仔細打量著秦宗平，看了許久，還是沒有認出他來。

  「你是我的夫君！夫君是什麼，好不好吃？」

  這一刻，秦宗平心如刀割，沒想到，自己這些年沒有管她，她的病竟然這麼嚴重了。說起來，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夫君不能吃，夫君是你最親近的人。顏兒，我帶你回家，好不好？我帶你回去，找大夫來幫你看病，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回家？回哪裡的家？」

  「回我們的家！那裡有很多好吃的，還會有很多人照顧你，你再也不用吃這些壞掉的東西。」

  一聽到有很多好吃的，江顏連忙點頭。

  「我去！我跟你去！我們現在就走。」她笑著拍手，要跟秦宗平一起離開。可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撒手往回跑。秦宗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緊跟著上去一瞧，原來，江顏是回房間拿布娃娃。

  「這是……」

  「宗平，你怎麼忘記了。這是兮月啊！這是我們的女兒，兮月。」

  「這個你還記得？」秦宗平愧疚的看著江顏，她誰都忘記了，唯獨記得他們的女兒。

  江顏哈哈一笑：「你說什麼胡話，這是我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不記得。你看她，多乖。睡著了，一動不動的。」

  秦宗平仔細一看，襁褓里就是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難不成，這些年她就是這樣熬過來的嗎？

  頓時，秦宗平的眼眶都潮濕了。女兒不在了，以後，他要好好照顧江顏，把她治好，再不能把她丟在祖屋裡了。

  看守祖屋的人剛剛把情況匯報給王燕知道，那邊，秦宗平就已經帶著江顏回府了。

  管家來傳話的時候，王燕都驚了。她根本不敢相信，秦宗平會做這樣的事。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夫……夫人，老爺親自領著住在祖屋的瘋女人回府了。現在已經讓人張羅著把原來東邊的聽雨閣收拾乾淨，讓那瘋女人住進去。」

  東邊的聽雨閣，那一直是王燕想搬過去的地方。可是這些年，即便江顏瘋了，秦宗平還是不讓她搬去聽雨閣。那裡，只有正室才能住。王燕嘴上說不介意，心裡卻膈應得很。本想著，只是時候未到。

  可誰知道，她沒等來秦宗平讓她搬進聽雨閣，卻等到江顏重新回到秦府。

  她這些年的辛苦付出，到底算什麼？

  「他是瘋了嗎？怎麼把那個瘋女人接了回來？」

  回去祖屋看看就算了，竟然還把人給帶了回來，他到底想幹什麼。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王燕說著，火急火燎趕去聽雨閣，她倒要看看，秦宗平是不是也跟著一起瘋了。

  府里的下人見江顏被老爺帶了回來，一個個驚得說不出話來。老爺居然還親自帶著江顏回房間洗漱換衣服。江顏瘋癲，根本不讓其他人碰，秦宗平便耐著性子親自幫她沐浴更衣，這可是王燕這些年來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當王燕趕到聽雨閣的時候，門口的下人趕緊把人攔住了。

  「姨娘，您不能進去！」

  王燕一聽，臉色鐵青。

  「你們剛才叫我什麼？」

  下人們不敢亂來，立即跪在地上：「奴才不敢亂說話，這都是老爺的意思。夫人現在回來了，這稱呼必須改過來。這是老爺親口說的！」

  「老爺人呢？」王燕頓時火冒三丈，他倒要問問秦宗平，他究竟想幹什麼。

  「老爺此時正在裡面幫夫人沐浴更衣，老爺吩咐過了，他沒出來之前，不准任何人打擾，尤其是姨娘你。」

  王燕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看看他們在裡頭究竟做些什麼。

  江顏真是能耐了，就算瘋了，還不忘勾引男人。

  「好！這可真是好得很。我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在這等著。我倒要看看，就這麼個瘋女人，能有多大的能耐，還能翻了天不成！」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就是想讓秦宗平和江顏聽清楚，她就在這裡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江顏一回來，連稱呼都要改掉，這不是活生生打自己的臉嗎？以後，她哪有臉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