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在「百湖回爐」的講話

  （2011年5月11日）

  最難的是「擁抱變化」

  最近公司里發生了不少好事，但也發生了不少不好的事。我剛才聽說，你們這幾期是So Far So Good（目前還好），最痛苦的是待過三四年的人，有點煩躁，有點痛苦，有點難受。

  昨天我在上海見到一位馬上要加入阿里的人，他問我有什麼東西是需要重點關照的？我猜，問這個問題的人，基本上都是被衛哲這個事嚇壞了。

  

  第一，衛哲不是自己價值觀有問題，阿里的價值觀也不另類，是整個誠信商業社會都應該遵守的。

  我那次在組織部會議上講了，阿里巴巴的價值觀不是馬雲的價值觀。客戶第一、團隊合作、擁抱變化、誠信、激情、敬業，這6條我覺得沒有一條是違背社會發展、商業發展的，所以這不是馬雲的價值觀，而是我們這一代要做企業的人都得堅持的。你沒有激情不可能，你不敬業不可能，你不團隊合作更不可能。

  第二，新人加入阿里最難受的是什麼？我覺得可能是「擁抱變化」。

  「擁抱變化」最容易的藉口是：你看你看，老闆在為犯錯誤找藉口。請問誰不犯錯誤？

  天下沒有神，只有很有運氣的人。有人把馬雲看成神，但我自己最清楚我是誰！我跟誰都一樣，從來沒覺得自己聰明過，也從來沒覺得自己能幹過。別人把你捧得高高的，不要以為你真的是高高在上了。

  但是我們的運氣就是比別人好，這個沒辦法！這條路10萬個人走過，沒人發現地上有一顆鑽石。這個哥們兒撿了起來，哎喲，一下就變成了百萬富翁。

  所以，運氣是存在的，但我們這些人走到今天，心理承受能力、對事情的執著是超過普通人的。這也不是我第一天就有的，而是打著打著，打拼到今天為止，承受力就比別人大了。對於普通人來講，這是心理疾病患者。但是我們是怎麼治療的？找心理醫生嗎，估計我能把他給看壞了。

  治療「心理疾病」得靠喚醒心靈的抗體，最佳的藥不是外面的藥，而是內部抗體的誕生。我問自己我怎麼會扛得住？其實我不知道自己有壓力，前段時間去看牙醫，牙醫說你這個牙怎麼磨成這個樣子？我說我沒磨牙啊！後來一看，牙真磨得非常厲害，證明有壓力。

  前幾年我深更半夜會做夢爬山，而且是攀岩，上不去也下不來。一會兒這塊石頭鬆了，一會兒那塊石頭鬆了。晚上被這夢驚醒過很多次，我知道可能潛意識裡有壓力。

  我敢保證在座每個人都有壓力，在這個公司裡面最難受的就是「擁抱變化」，因為沒有人是「神」。

  把賺來的分出去

  今天阿里巴巴的很多成功絕不是馬雲或者管理層團隊當時做了正確的決定，其實有很多我們當時信誓旦旦的事情都死掉了，只是事後不好意思說而已。

  大家都說紅軍老戰士意志力太強了，2萬5千里都堅持下來了！我前段時間去貴州考察茅台為什麼那麼紅。飛機到了貴陽，從貴陽到茅台酒廠開了三個半小時車，那時候紅軍都用腿走的，真是了不起！我問幾個老紅軍怎麼可能堅持呢？你們的意志太強了，共產主義思想太堅定了！

  他們說，那時候就是身體好，運氣也好；身體好，沒生病，就活過來了；還有人身體比我更好的，運氣不好，腳扭了，摔了；還有人熬不住了。我就是逃過了，逃過以後發現已經是九死「二」生，接下來該干點有意義的事情了。

  因為邊上的戰友都死了，而你活過來了，你會覺得這輩子反正差點死掉過好幾次，活著就賺了，接下來乾的活要有意義。

  今天的我，或者阿里巴巴的「老人」，為什麼堅信我們能推動新商業文明？我們都是當真話的，因為公司至少有過四十到五十次死掉的機會。但是我們居然可以整著整著整大了，整著整著還有點靠譜了。這個讓我們明白自己很幸運，這個讓我們明白後面那些年都是賺來的，得把這些分出去。

  文化因考核而堅固

  在座的人可能是後加入阿里巴巴的，要了解這家公司，兩本書是比較好的，一本就是《阿里的道》，這是員工寫的，看過以後，能明白我們這些年走過的路：為什麼當時做那樣的決定；有些決定對了，不是因為聰明；有些決定今天不可以改，有些可以改。

  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們要改變，首先要明白原因是什麼。

  我師傅是中國頂級的太極高手，他有一次到廣州看人家在公園裡打太極，他說我發明了這套太極，怎麼他們多了一個動作，打到這裡時腳會動一動？原來那個教練腳有毛病，他會動一動，結果廣州那些學太極的人都會動一動，不明白為什麼，只是跟著學。

  我們有些東西可以改，有些東西不可能改，比方說價值觀。

  這個公司假如說有精髓，走到今天就是價值觀。Review（考核）好和壞，有沒有效果，這個可以Improve（改善）；但如果文化不考核，這個文化是永遠不會出來的。

  天下沒有人不認同客戶第一，天下沒有人不認同團隊合作，天下沒有人不認同誠信。你去問一下，誠信對不對？對啊，但是你不考核它，它是出不來的，文化是靠考核出來的。

  前幾天我4歲的女兒說，爸，這杯水給我拿一下。我拿過去，她走了兩步，突然跳過來說Thank you（謝謝）。我心裡在想她怎麼會跳回來跟我講呢？明白了，幼兒園老師教的，她形成了條件反射。

  假如B2B這個事情不處理，再碰到類似的事情，有幾個人會拍桌子，會把桌子掀掉？繼續來過，有人會嗎？不會。但是今天這個事情搞大了，這就是訓練。

  所以我告訴那個即將加入阿里的朋友，我說「擁抱變化」是最難的。

  作為領導者，你們進了組織部，還有一條考核得分一定會低的就是「超越伯樂」。因為你們招聘進來的人，往往都認為自己比老闆能幹，就像你認為你比老闆能幹一樣。「超越伯樂」是非常難的，你真做到這一點，發現下面的人超越你的時候，你才覺得這輩子你成功了。換句話說你發現自己的兒子超越了你，你才覺得這輩子有繼承人了。

  當老師最得意的是這個學生當校長，那個學生當書記，那個學生當市委委員，那個學生當老闆，而不是說這個學生判了刑，老師還笑。

  我們走到今天，很多決定和問題，你甚至可以找到當事人問問，弄明白背後到底是什麼！有人說馬雲的話要挑著聽，我覺得不對，要聽到底是什麼意思。參謀長經常要問背後是什麼，如果絕大部分員工聽了例子就當指令去了，這個麻煩就大了。

  所以我覺得我們都是平凡的人，你我一樣，我以前一直堅持這樣，今天還是堅持這樣，我們都是平凡人，你認為自己很偉大，請你離開我們。我們不需要偉大的人，我們不需要精英，我們只需要平凡、努力，不斷學習。如果這些東西結合在一起，我們就會變得有運氣。

  第二本書，我看著挺逗的，就是陳偉寫的《這才是馬雲》。當然這本書還是美化我了，很多事情我沒那麼聰明，但在邊上看你總是不一樣。

  你們就把這個人看成路人。只是他心理有點怪異，執著力比較強，人又特別好，又有點古怪。

  如果說我語不驚人死不休，事實上我沒有想過驚動別人，只是從小到大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有人說馬雲你太高調了，其實我也沒低調過，也沒高調過。從小學就開始這樣講，就是這樣的脾氣性格。假如我什麼時候低調了，你們還會覺得奇怪。

  你們到公司的時間有長有短。我們這個公司就是一幫有理想的人建起來的，這個理想也不是第一天就想出來的，而是經歷了這麼多痛苦以後才得到的。阿里巴巴的人覺得我們太賺了，接下來就想把這個運氣分給別人。

  我相信把運氣給別人的人，運氣也會不斷地反饋回來；運氣都往自己口袋裡裝的人，問題一定會很大。

  革自己的命最難

  先跟大家吹吹風，可能兩三個月內，我們又會有大變革，而且這個變革會超乎大家想像。

  變革是一定要來的，因為你想，我們今天像延安，一幫理想主義者聚集在這裡，其實外面已經像鐵桶一樣：胡宗南的軍隊已經在包圍我們——外面的電子商務市場、搜尋引擎、SNS已經形成了大包圍勢頭。

  我們得有危機感，戰局可能就在這兩三年裡瞬息萬變；我們得懂變革，如果不放棄延安，就不可能得到全中國。

  大家記住，不是我們喜歡變革，不是我們善變，而是市場變化太快。記不記得蓋茨以前講過，任何軟體不可能超過18個月！今天任何公司能夠紅18個月就很了不起了，更別說一個產品。

  所以我們提出把「擁抱變化」形成一種文化，形成一種胸懷。

  這個公司就是這樣，因為沒辦法，這個行業就這樣，誰讓我們進入了一個倒霉的行業！聰明的人都跑到這兒來了，打得太累了。錢往一個地方賺，人往一個地方擠的時候，日子就不好過了。假如我重新創業，我一定殺到傳統行業。

  B2B今天就是被人家圍剿著打，而且一口一口地挖掉；淘寶今天也一樣，速度跟不上；支付寶現在So Far So Good；我們還有一支核飛彈部隊阿里雲，人家也不知道會幹嗎，也不知道會整出什麼樣子，所以那個地方還靠譜——別人不知道從哪裡咬起。但是不靠譜的是阿里雲還沒長出東西來。

  這世界永遠是一對矛盾，在你沒有長出東西之前，死都沒人知道；長出東西後死，大家就看著你死。而且像淘寶、阿里巴巴出這樣的事，有人就太高興了，這是實話，死了以後大家覺得真是遺憾啊！但是看你死的時候大家特高興，有娛樂新聞了。

  所以我想告訴大家，我們的局面並不樂觀，今天我們不變革，就是明天的微軟。微軟還紅過那麼多年，我們連紅也沒紅就出問題了。假如我們不滅自己，別人也會滅我們。

  革別人的命是容易的，我們把eBay給革了，但革自己的命是最難的。而且我確實不否認管理層也好，決策層也好，都有過錯誤，做過一些愚蠢的決定。昨天打仗，今天撤回來，但是有一點要明白，你不變，一定死；變了，也許死，可說不定也就躥出來了。

  所以我先給大家吹吹風，也許今年，也許明年，Some thing will happen（有些事將會發生）。只有這種氣度才會使我們與眾不同：打散了，然後迅速聚集起來，再打。真正的拳手不是出手多快，也不是多猛、多狠，而是遭到重擊趴下，然後爬起來再衝上去，這個哥們兒是可怕的，他的抗擊打能力太強。

  我們要從有做到無

  B2B現在遇到了一些挫折，但是我告訴大家，今天我們能有淘寶、有支付寶、有阿里雲，全因為B2B：它融資以後才讓大家心裡有了底氣，敢不停地整出新公司；第二，它為整個集團輸送了大量人才。

  我上次在組織部會議上講過，未來20個月，主要有3件事情：第一，我們一定要通過各種手段打通整個公司；第二，在阿里金融方面必須要有重大建樹，不是我們想賺多少錢，而是今天的創業者、今天的中小企業需要這樣的服務；第三，整個集團必須在20個月內建立起新的創新機制。

  什麼是創新機制？員工的Option（期權）和幹部的Option體制重建。

  我們今天走不動了，走不動的原因是什麼？這是歷史問題。雅虎有一塊，軟銀有一塊，阿里巴巴就這麼一點點，公司決策是我們定的，但你要從他們那裡挖出0.01的股權，基本上跟拔活老虎的牙一樣難。他們是過來人，都知道的。

  阿里巴巴這幫創始的老人，財富再加一個零也不可能超越比爾?蓋茨，即使再加兩個零也不會超越比爾?蓋茨，但再低，我們也不會窮，我們也知道怎麼花錢。這個時代給的機會，不好好整一整太可惜了！

  我們必須做新的機制創新。這些機制的創新會讓更多的M3、M4、M5的人躥出來，讓年輕人出來在第一線，我們很多的人可以在背後支持他們作戰，一定是一代勝過一代。

  我們怎麼建立這套機制？將來應該是雲管理、雲思想，在背後支持作戰。

  現代戰爭的作戰將是以云為單位，後台體系非常強大，前面的兵是很少的。我們今天的管理也要年輕人在前面，後台提供強大整合數據。

  記不記得10周年晚會上我講了幾個目標：一千萬的小企業，一個億的就業機會，十億的消費者。我們要採取的策略是什麼？阿里巴巴前10年從無做到了有，未來10年我們要從有做到無，這個「無」是無處不在的「無」，不是沒有了。

  要從有做到無是很難的，換句話說別人用了這個服務，根本不知道這個是阿里巴巴的，根本不知道這個是淘寶的。像我買的手機，根本不關心裏面的晶片是誰做的，裡面的螺絲誰做的，只是看這個手機體驗好不好。

  我們不一定讓中國人記住淘寶網，記住阿里巴巴，記住阿里雲，他享受體驗的是一種服務就好。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未來的調整一定會很大。準備好吧！

  格局的「格」是人格和性格

  我們還要有「贏在細節，輸在格局」的戰略思考。你要想贏，注意細節，沒有細節是贏不了的；你輸一定是輸在格局上。

  格局的「格」就是人格和性格，一個公司有自己的性格，才有人格的魅力、公司的魅力；這個「局」是戰略。小屁孩贏了很多，一下就滅了，前面在贏，後面就輸了。性格就是我們公司的文化，人格魅力就是我們的人才體系組織，在這個基礎上布大局，各階層去實施完成。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叫板這個時代，說我們創造了一個創造性的公司，否則都是瞎掰。

  我管不了13億人，但是我們要管住2.3萬人。我們不Care（關心）外面怎麼樣，別的我也管不了，Your Job（你的工作），你得管好。只要我們這個樣子，我們贏了，就意味著無數企業會跟我們一樣走向新的商業文明，開放、透明；我們輸了，就意味著這個思想體系輸掉，這是我的理解。

  如果看IBM、微軟、Google、Facebook的走勢，幾乎都一樣。我去Facebook跟他們管理層講話，他們都笑了。那個CFO講，你怎麼講話跟Mark一樣！

  不是我跟他一樣，而是真正開放、分享層面的思想是相通的。

  合作文化很難出個人英難

  我希望大家記住，今天這個公司在發展中碰上的所有困難，任何一家公司都會碰上，任何一個組織都會碰上，只看你會不會放棄。絕大部分人在漫漫征途上逃掉了，而他沒有放棄，這個堅持到底的哥們兒後來就變成上將了。

  B2B上市之後，近一千個阿里巴巴人成了百萬富翁。我在之後的會議上問他們，你們很聰明？我認為我們不聰明，那時候只要不是太殘疾的人我們都招過來了，當時誰會相信網際網路。你們很努力？比你們努力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沒日沒夜乾的人太多了！

  我認為我們有運氣。

  在座各位，獵頭公司肯定都找過你們，而我只被找過一次，還是搜狐找我的。獵頭說，有家網際網路公司，是中國三大網際網路公司之一，要找我做COO。那幾天我剛好在北京，就去了。有個人一本正經地坐在那兒，他講了一大堆，中文和英文結合在一起的。

  我說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麼做COO，你倒可以當COO。結果他還真當COO了，那個人就是現在優酷網的CEO古永鏘。

  阿里巴巴這麼多年來被獵頭公司挖去的人太多了，稍微認為自己能幹的都被請去了，還有一些認為自己可以創業的人也都出去了。那些既沒有獵頭公司挖他們，也不敢創業的人留下來都成功了。而且還有很奇怪的事情，他們說統計了一下，阿里巴巴出去的這幫人，很多都當了一些公司的副總、經理，原來都是員工啊，但沒有一個真正成功的。

  可能是阿里巴巴的團隊合作文化導致很難出個人英雄，我們都是配套的，一套一套的文化配合。

  有一個公司把我們公司二十幾個小年輕請去了，那個公司老闆跟我打電話，他說馬雲，你派了一批間諜到我們公司來策反。

  我說我還沒罵你呢，挖了二十幾個人過去！他說，這幫傢伙天天在我們公司講價值觀，說我們不考核價值觀。

  他們不考核價值觀還難過了，結果人家老闆不認這套，結果裡面弄得亂了。我覺得這是一個公司的文化，就是這樣。

  第一認命，第二欣賞

  加入這家公司後就兩條路：第一認命，第二用欣賞的眼光看它。

  有一個人說怎麼樣可以Landing（著陸，意指融入），怎麼樣可以Peaceful landing（完美融入）。我現在感覺能Peaceful landing的人都是兩種性格的人。

  第一是Savio型的，就是 I come，not to change，I come to help（我來不是為了改變，而是為了幫助），而且是Help一點點。所有Peaceful landing的人，都因為公司不錯他才加入，如果公司很亂，他會覺得我加入幹嗎？我是來錦上添花，做一個調整的，這樣共事的人也很高興。如果說這個是錯的那個是錯的，趕緊重新來過，人家就會說那你牛你來，基本上是這樣的。

  第二，他對任何新奇古怪的文化都帶著好奇。帶好奇心的人往往會贏，老是嗤之以鼻的人都會出去，很奇怪。

  我發現老外有一個特徵：假如說他不喜歡學中文，那在我們公司肯定待不長。他連中文「謝謝」「你好」都不願意說，他怎麼會欣賞我們的文化，喜歡中國？而且在中國當GM（泛指高層管理者）的老外，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他是不可能贏的。

  在跨國公司中你要找的是叛逆者，在民營企業中你要找的是正人君子。民營企業路子野，你要找正人君子，「這樣不行，要那樣的」，這是好人；跨國公司都是按照流程走，如果是一個叛逆者，必須拖出去。所以我說虛的要做實，實的要做虛，文化是虛的，必須做實，必須考核，只有做實了，這個文化才值錢。業績是實的，做虛它，你就會有機會。

  我告訴大家，進入這家公司，就認命吧。它的體系都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的。加入我們這家公司，就要從六大價值觀和使命感上去理解，然後你建的法制、結構、體系都是按照客戶第一、團隊合作、擁抱變化這些來的。

  我告訴大家，我們一定有很多問題，這種十一二歲的公司就像十一二歲的男孩子，不可能沒有問題。而且問題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只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轟然倒下而已。

  只是，別倒在我們這代人身上，別倒在我們下一代人身上。倒在五代以後，說實在的，跟我們也就沒關係了。

  昨天婚禮我跟他們講，我是婚禮證婚人，證婚合同是90年。我說新娘，想清楚沒有？90年以後你要改嫁，你去吧，我管不了。

  我跟大家可以打一個賭，我們這個價值觀以及使用價值觀的方法，20年以後中國所有的企業一定都會這麼做，全世界優秀的企業一定也會這麼做，只是我們比大家早了10年20年，所以我們很容易死。

  但是一旦活了，那就搞大了！這是我個人的理解。

  給自己一個機會說「try」（試試）

  這套價值體系是GE的傑克?韋爾奇提出來的，我們本來也是很好的朋友，月底我要去紐約和他有一個對話。

  有人說傑克?韋爾奇這套體系在美國不Work（起作用），只有在其他地方Work，事實上在美國也Work；有人說Internet（網絡）不Work，但在我們這裡也Work。中國不Work，我們也要把它變work，因為value（有價值）。

  在這個社會，瘦肉精也好，毒奶粉也好，這些問題都是因為喪失了最基本的價值體系。

  但我覺得價值觀是趨勢，社會一定會往這兒去的。所以我跟大家講，反正你們已經不幸加入了這家公司，這幾年裡，CEO是相信、而且也好這口。

  如果你們換一個CEO可能好一點，但是換，那麼就得等下一個。我也告訴大家，如果我選下一個CEO，肯定也是這麼一號人，所以你們要想清楚，這就是命!

  很多人說馬雲，你們公司太殘酷了，進來以後考核價值觀！我說我沒騙你，來之前就告訴你我們要考核的，是你騙了我，說沒問題，考核就考核。

  我跟員工幾次交流，跟他們講：You unhappy，the door is open，if you happy，that’s ok（你不開心，大門是敞開的，如果你開心,那就很好。）．

  至少要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在一輩子中有一次說Why not，try it！（為什麼不呢，試一試！）也許你會喜歡。

  如果最後你還是覺得不喜歡，那不是你錯了，也不是我們對了，是因為不合適，這太正常了。

  阿里巴巴能夠成為多文化融合的公司嗎？Yes，of course！（是的，當然！）但是再多文化也不可能允許一個不誠信的文化在這裡面，不敬業、不激情、不團隊合作、不客戶第一、不擁抱變化、這個不靠譜，除此以外，that’s happy（都是很快樂的）。

  再開放也要有一個平台，有一個基石，就是六個價值觀的基石。我允許大家討論六個價值觀對不對，比如「擁抱變化」對不對，「團隊合作」對不對，這個我們可以討論。

  我囉哩囉嗦講了這麼多，表達的聲音就是這個公司就這個樣子，它平凡，但是它希望做得與眾不同。現在網際網路對整個社會的作用很大，但未必都是積極或者正面的，我們希望通過真正的商業上的創新來完善這個社會。

  我覺得商業社會是未來的生產力，大家不要覺得我們「商」丟了什麼，不丟臉！我們是在完善社會的配置，只是我們從工業時代帶來的資本主義剝削思想，到商業時代要變成解決社會問題的理想，這樣的「商」才會成為先進生產力。

  阿里巴巴就是要用商業時代的思想，通過網際網路技術去完善社會。這是我說的，希望大家take serious（認真考慮）。因為我是真這麼想，也真這麼做的。

  所以我只能跟大家說對不起，你們有這麼一個CEO。你們也只能說上當了，怎麼來這麼一個公司，將就著慢慢看，也許因為是商人，你們會Happy。